變臉（2）
這聲音離他很近，裴衍回身往欄杆下看，隻見一層甲板上六七個人，身穿製服，站位接近扇形，麵露警惕地盯著某處。 緊接著，一陣悶響炸開，猶如被武俠片中的內力掃過一般，船員們腦袋向後，整齊劃一摔向地麵。驚呼聲從圍觀群眾裡爆出！ 那“某處”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正是老金，木門豎直杵地，震天響亮！ “他手裡拿的什麼？” “我去，是門啊，這人把船艙門拆下來了！” “靠這人是誰啊？突然發什麼瘋？” 人群議論紛紛，摻雜興奮、害怕、恐懼。可他們沒看見的是，數十個“客人”受了那一記結結實實的門板，橫掃之下，飛身而出，消失在黑黢黢的江麵裡。 裴衍探出上半身，視線死死鎖在老金身上。 準確來說，是他手臂的臂彎上。 “他手裡是不是抱了個小孩兒？”裴衍側頭問。 旁人聞言趕緊去瞧，觀察了半晌，撓頭道：“看姿勢是像抱著個人，但是懷裡是空的，真奇怪。” 普通人看不見，那小孩兒是個“客人”。 裴衍心裡一沉，目光放遠，前一波攻擊化去，後一波緊隨而至，“客人們”緊盯著老金的方向，口水從嘴角蜿蜒滴落。 能成為“客人”的目標，又說明—— 這小孩兒八成就是船上的擺渡使。 眉頭死死擰在一塊兒，裴衍猜測這孩子的來曆：看個頭，不會超過七歲，是老金的孩子？既然是擺渡使，代表名字尚在係統裡，那麼肖芸知道他的存在嗎？ 萬千思緒瘋狂湧動，裴衍心想下一步該怎麼辦。那孩子伸著白嫩嫩的胳膊，摟住老金脖子，原本埋著腦袋不敢看人，忽然，像是感應到視線，他仰起小腦袋，正好對上裴衍的眼睛。 她穿著碎花裙，雙目明亮，抬手一指，細聲細語道：“會發光的哥哥！” 裴衍想起來了。 是他剛進遊戲時，在一層甲板遇見的小孩兒。 當時他困乏疲倦，沒注意她的長相，此時麵對著麵，裴衍忽然發現她眉眼略有些眼熟…… “老金，你把門……把武器放下，有話好好說！”船長趕過去，雙手平舉，擺出安撫的姿態，“我知道你跳槽過來不容易，是不是對待遇不滿？這些都可以談……” 老金沉默不語，說話…
這聲音離他很近，裴衍回身往欄杆下看，隻見一層甲板上六七個人，身穿製服，站位接近扇形，麵露警惕地盯著某處。
緊接著，一陣悶響炸開，猶如被武俠片中的內力掃過一般，船員們腦袋向後，整齊劃一摔向地麵。驚呼聲從圍觀群眾裡爆出！
那“某處”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正是老金，木門豎直杵地，震天響亮！
“他手裡拿的什麼？”
“我去，是門啊，這人把船艙門拆下來了！”
“靠這人是誰啊？突然發什麼瘋？”
人群議論紛紛，摻雜興奮、害怕、恐懼。可他們沒看見的是，數十個“客人”受了那一記結結實實的門板，橫掃之下，飛身而出，消失在黑黢黢的江麵裡。
裴衍探出上半身，視線死死鎖在老金身上。
準確來說，是他手臂的臂彎上。
“他手裡是不是抱了個小孩兒？”裴衍側頭問。
旁人聞言趕緊去瞧，觀察了半晌，撓頭道：“看姿勢是像抱著個人，但是懷裡是空的，真奇怪。”
普通人看不見，那小孩兒是個“客人”。
裴衍心裡一沉，目光放遠，前一波攻擊化去，後一波緊隨而至，“客人們”緊盯著老金的方向，口水從嘴角蜿蜒滴落。
能成為“客人”的目標，又說明——
這小孩兒八成就是船上的擺渡使。
眉頭死死擰在一塊兒，裴衍猜測這孩子的來曆：看個頭，不會超過七歲，是老金的孩子？既然是擺渡使，代表名字尚在係統裡，那麼肖芸知道他的存在嗎？
萬千思緒瘋狂湧動，裴衍心想下一步該怎麼辦。那孩子伸著白嫩嫩的胳膊，摟住老金脖子，原本埋著腦袋不敢看人，忽然，像是感應到視線，他仰起小腦袋，正好對上裴衍的眼睛。
她穿著碎花裙，雙目明亮，抬手一指，細聲細語道：“會發光的哥哥！”
裴衍想起來了。
是他剛進遊戲時，在一層甲板遇見的小孩兒。
當時他困乏疲倦，沒注意她的長相，此時麵對著麵，裴衍忽然發現她眉眼略有些眼熟……
“老金，你把門……把武器放下，有話好好說！”船長趕過去，雙手平舉，擺出安撫的姿態，“我知道你跳槽過來不容易，是不是對待遇不滿？這些都可以談……”
老金沉默不語，說話聲壓根沒入耳，他長吐一口氣，目光犀利掃了一圈，手裡比人高的木門緊跟而上，獵獵生風。
如果他隻有一個人，放開手腳便足以應對。
然而現在帶著孩子，“客人”越聚越多，加上船上的安保人員手舉防暴叉圍攏過來，重重桎梏，全卡在要命的地方。老金低吼一聲，反手掄起木門，呼地橫劈下來。
這一劈，把安保全擋在了外頭。
左手護著孩子後腦勺往腋下一夾，右臂肌肉虯結如繩，第一個“客人”撲來時，老金以掌狠劈對方喉骨，隨後第二個、第三個……
“裴衍，想辦法！”老金喝道，“她是芸丫頭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老子饒不了你！”
話剛落，“客人”停下攻擊，整齊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瞳孔映出一簇耀眼的火焰，正在上方燃燒著、跳動著，比任何代理人都要美味、溫暖，吸引他們追逐。
“客人”們毫不猶豫。
……
另外一邊，裴衍已經下到三層客艙。
三層客艙和樓下的不同，屬於 VIP 貴賓區，裝修、擺飾參照高級酒店的風格，走廊鋪滿紅地毯，門扉標有一個個房間號。早從三天前，這一層的客艙就被訂滿了，隻剩下最後一間，因為價格貴得離譜而無人問津。
十五分鐘前，被蘇雪盈包下。
他們需要一個安全屋，既可以避開普通人，也能把“客人”擋在外麵。訂房的時候，前台小姐麵露好奇，目光在這一男一女間來回遊晃，了然點頭：
“門卡請收好。”
是富婆包養的小白臉吧。
這會兒，那小白臉正扶著牆，臉上血色褪儘，像一張慘白的紙，前台小姐驚惶上前，問：“這位先生，您怎麼了？需要叫醫生嗎？”
儘管用外套包住了手，但為了救小孩兒，他摔了隻玻璃杯，以尖口劃破左臂的皮膚，此時血跡隱隱有滲出的跡象。血流出的刹那，他分明感到腹部的紋樣宛如灼燒，傳來炙熱痛感。
媽的。
裴衍內心罵了一萬遍死神，靠拐杖勉力直身，說：“麻煩打電話給 2008 房，如果有人接，讓她到前台這裡來。”
“好……好。”前台小姐趕忙依言照做，趁電話嘟嘟，她真誠道，“遊輪上有配醫師，您真的不需要看看嗎？”
“不用，謝謝。”
裴衍麵無表情，手搭在櫃台上，指尖無意識敲了敲台麵，忽然，凝在了半空。
耳力捕捉到明顯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而前台小姐毫無察覺，耐心等待電話接通。
這代表著“客人”朝他過來了。
聽聲音零零碎碎，來自四麵八方。有從頂層甲板跟來的，有從下層爬上來的，還有的則曳著腳步，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前台小姐放下話筒，說：“2008 沒人接。”
裴衍：“……這一層有人退房嗎？”
“沒有，”前台小姐禮貌地笑笑，“訂房的客人基本是衝著臨江的江景來的，一般不會中途退房。”
裴衍垂眼瞄了一眼櫃台，估摸偷房卡的可能性。放在十年前，興許成功率還挺高，但眼下裴衍就是個半殘，即使騙到房卡，他也連挪動的力氣都沒了。
掌燈人的獻祭。
腦海裡驀地浮現出這個詞，裴衍鬆開外套，左臂已經不能看了，血肉橫飛的，他忽然有一種感覺。
翻覆的遊輪、莫名出現的老金、肖芸的女兒……
包括眼下的絕境，一切、一切都在死神的掌控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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