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新婚夜掀開蓋頭後,他瘋了一樣追去了荒原
作者:電腦桌有灰
第1章
“怎麼會是你?”
新婚夜,陸北辰掀開蓋頭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坐在喜床上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沈柔曼。
而是她。
他猛地變了臉色:“去荒原的人是誰?”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那個穿著嫁衣,被他親手送去荒原赴死的人,根本不是別人。
是我,沈清晝。
是那個被他掐著脖子罵惡毒善妒的人。
是那個母親遺物被摔碎踩斷時,他還冷著臉說“不過是幾把爛木頭”的人。
也是那個在靈池裡拚命朝他伸手,他卻頭也不回先救了妹妹的人。
前世我愛了他八年,最後換來的,是他萬箭穿身時,手裡還死死攥著沈柔曼的玉佩。
所以這一世,我不要他了。
我要替妹妹遠嫁荒原,親手改掉我和他“不得善終”的命。
“你是說,你要代替柔曼去荒原成婚?”
父皇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盯著我,又重複了一次。
從前沈柔曼但凡受半點委屈,我都不會坐視不理。
現在卻是我親口提出,要替她去荒原。
這種事落在誰眼裡,都會覺得不對勁。
他又想起了前陣子的事,皺眉問我。
“你前些天不是還又哭又鬨,非要朕給你和陸劍首下聯姻旨意?”
我靜了片刻,才開口。
“現在不用了。”
“把那道旨意給妹妹吧。”
父皇望著我,神情複雜,許久沒有說話。
他也不是一點都不疼我。
隻是我和沈柔曼站在一起時, 他總會更偏向那個會示弱、也更招人喜歡的小女兒。
這一點,我一直都明白。
何況按照那本命書裡的軌跡,就算我不退,最後被送去的人,也依舊會是我。
殿中安靜了一陣。
父皇終究還是鬆了口,吩咐人重新擬旨。
外頭正下著雨。
我從淩霄殿邁出去,一眼就看見風雨中跪著個人。
那身影我太熟了。
是陸北辰。
命書裡同樣有這一幕。
當初沈柔曼要被送去荒原時,他也是這樣跪在殿外,請父皇收回旨意。
那時候,書裡的我硬把他帶了回去。
後來,又硬生生把這門婚事攥在自己手裡不放。
可這一回,我隻是撐著傘走過去,停在他身側。
傘沿微斜,替他遮住了半邊雨。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眉間微微收緊,很快又把視線移開。
我看著他,先開了口。
“你有沒有想過。”
“若父皇真的收回成命,被送去荒原的人,就隻會變成我這個大聖女。”
他的聲線還是一貫平穩,沒什麼起伏。
“臣身為護國劍首,不會讓仙朝任何一位聖女,用自己去換太平。”
我聽完,隻是輕輕笑了一聲。
“劍首,我和妹妹之間,本就注定要有一個人去荒原。”
“你就是跪死在這裡,也改不了這個結果。”
他這才抬起眼,目光冷了下來。
“隻要大聖女不再插手陛下的決定,這樁聯姻未必不能取消。”
我把傘往自己這邊收了收,淡聲道:“那就太可惜了。”
話落, 我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我並不打算告訴他。
被送去荒原的人,已經換成了我。
命書裡他能為了沈柔曼做到這個地步,這一世讓他多跪一陣,多受一會兒風雨,也算不上什麼。
等到大婚那天,他若看到喜房裡坐著的人是沈柔曼,不是我。
大概隻會長鬆一口氣。
隻是想到命書後麵那些內容,我的腳步還是停了一下。
那上麵寫過。
仙都淪陷時,他不顧我的掙紮,硬是把我綁上唯一一匹靈駒。
而他自己則提刀斷後,替我攔下所有追兵。
那一段,我翻來覆去看過很多遍。
每一次看到那裡,胸口都會發悶。
我不是沒有不甘過。
也不是沒有想過,若我提前換一條路走,是不是就能把那些結局一起改掉。
可後來我才徹底明白。
就算書裡的那個我費儘心思,把陸北辰留在身邊。
他能給我的,也隻有一條命。
至於他的心,從頭到尾裝著的人,都隻是沈柔曼。
陸北辰。
命書裡,你救過我一回。
這一世,我也還你一份大禮。
回到寢殿後,我整晚都沒合眼。
荒原之主對中原仙朝是什麼態度,我比誰都清楚。
命書裡寫得明白。
沈柔曼嫁去荒原還不到一年,便死在王帳之中。
她一死,兩界立刻重燃戰火。
再往後,才有陸北辰護著“我”撤離,最後死在亂箭之下的結局。
若這一次,我能把荒原之主穩住。
仙朝是不是就能避開這場大戰?
可我又怎麼敢肯定,自己真有這個本事。
我就這麼睜著眼,一直熬到天亮。
簡單洗漱完,我推門往外走。
誰知腳才邁出門檻,一道身影就猛地逼了上來。
下一刻,我被狠狠壓在牆邊。
“是不是你?”
陸北辰眼睛泛紅,嗓音也沉得厲害。
“是不是你在父皇麵前動了手腳,逼柔曼去荒原和親?”
肩頭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手上力道大得駭人,像要把我的骨頭直接捏碎。
冬芷嚇得叫出聲,急忙撲過來想攔。
可陸北辰隻冷冷掃了她一眼。
“滾。”
他滿身酒氣。
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你就這麼盼著你妹妹去送死?”
“陸北辰,鬆手!”我咬著牙開口。
可他非但沒鬆,反而攥得更緊,眼神冷得嚇人。
“沈清晝,你這種心狠又嫉妒成性的女人,連親妹妹都容不下,憑什麼叫人喜歡你?”
“你以為求來一道和親旨意,我就會由著你擺布?別做夢了。”
我身子一僵。
他此刻這副滿是恨意的樣子,和命書裡那些與我針鋒相對的畫麵,幾乎一模一樣。
下一瞬——
“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他臉上。
“陸北辰,先擺正你自己的身份。”
脖子被他掐得生疼。
我一手按住肩膀,抬眼死死盯著他。
這一巴掌像是終於把他打清醒了些。
他的目光落到我頸側,那幾道被掐出的紅痕很顯眼。
他喉結滾了滾,眼底總算浮出一點懊悔。
“抱歉。”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喝多了。”
我別過臉,不再看他,隻留給陸北辰一個背影。
“和親是仙朝大事,賜婚法旨自有定數,陸劍首不必插手。”
說到最後一句時,我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結果一定會如你所願。”
誰知他卻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裡全是苦意。
“有殿下在,曼兒哪裡還會有活路。”
我猛地轉頭去看。
可他已經轉身走了。
背影繃得很直,也一次都沒有回頭。
我在袖中一點點攥緊手指。
連牙關都咬得發酸。
放心吧,陸北辰。
這一世,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還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叫人送來了靈藥。
那是軍中專給重傷將士止血用的傷藥,平日輕易不會拿出來。
可我連一眼都沒多看,更別說去碰。
我一直都明白。
他給我的那點照拂,從來都不是出於喜歡。
隻是因為陸家忠烈滿門戰死之後,是我母親把他帶大。
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妹妹。
隻有命書裡的沈清晝,才會看不透,也舍不得放下。
賜婚的旨意沒多久就送進了聖女府。
隻是我和陸北辰那道結緣的法旨,並沒有立刻公開。
父皇按我的意思,隻暗中告知了沈柔曼,打算等到婚禮那天,再讓所有人知道。
至於替她前往荒原和親這件事,也被壓在聖女府內,沒有外傳半個字。
這是我特意留給陸北辰的“禮物”。
也是我從那卷命書裡掙出來以後,親手給這段孽緣畫下的終點。
偏偏陸北辰對此一無所知。
這段時日,他還在為了沈柔曼的婚事四處想辦法。
這天我經過仙苑,隔著一段路,正好看見他們二人站在一處。
沈柔曼不用再擔心被送去荒原,整個人都鬆快了,連笑都比從前明亮許多。
她站在廊下,聲音甜得發軟。
“陸哥哥,你手這麼巧,是不是有不少姑娘纏著你,求你替她們雕點小玩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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