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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幕後

溫婉的咖啡杯已經空了第三次。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寫字樓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隻剩下她這一小方天地還亮著。

電腦屏幕顯示著方案最後一頁的修改記錄,時間戳淩晨1:27。

手機震動。

林浩的短信:「還在公司?需要我帶宵夜嗎?」

她嘴角不自覺上揚。

過去三天,他們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的工作模式——白天各自處理本職工作,晚上秘密完善競標方案。

林浩總是知道她什麼時候需要咖啡,什麼時候需要技術數據,甚至什麼時候需要五分鐘的閉目養神。

「還在。需要更多咖啡因。」她回複道。

二十分鐘後,林浩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個紙袋和一個保溫杯。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牛肉三明治和濃縮咖啡。"他將食物放在溫婉麵前,"還有,技術參數部分我修改好了。"

溫婉咬了一口三明治,幸福感瞬間湧上來:"天,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

"你下午四點後就沒去過茶水間。"林浩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通常你每小時都會去接一次水。"

溫婉怔住。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隻是...觀察習慣。"林浩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微微發紅,"IT人員的職業病。"

溫婉沒有追問,轉而打開他發來的文件。

屏幕上的技術方案讓她瞪大眼睛:"這...這些測試數據是哪來的?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做實際測試啊!"

"理論推導加行業基準數據。"

林浩推了推眼鏡,"雖然不是實際測試結果,但足夠支撐我們的方案可行性。"

溫婉仔細閱讀著數據模型。這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林浩不僅完善了她原有的技術分析,還加入了三個她從未考慮過的優化維度,使整個方案的專業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你確定你隻是IT工程師?"

她半開玩笑地問,"這些分析連我們谘詢的專業團隊都做不出來。"

林浩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瞬:"大學時跟導師做過類似項目。"

"什麼導師會教學生這種級別的電池管理係統分析?"

"MIT的Anderson教授。"林浩脫口而出,隨即像是後悔般補充道,"隻是短期交流項目。"

溫婉挑眉。又是MIT。這個IT男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不管怎樣,這部分太棒了。"她決定不再追問,"客戶技術團隊一定會被打動。"

他們埋頭工作到淩晨三點。

辦公室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技術討論。

溫婉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與林浩的合作——他思維敏捷,總能精準抓住她的思路,有時甚至在她提出需求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相關資料。

"試試這個參數。"林

浩突然說,將椅子滑到她身邊。

他的手臂輕輕擦過她的肩膀,帶來一絲鬆木清香。

溫婉輸入他建議的數字,整個模型立即呈現出更優的性能曲線:"完美!你怎麼想到的?"

"特斯拉去年第三季度的技術公報提到過類似思路。"他隨口答道。

"你連特斯拉內部公報都看過?"

林浩的表情突然僵住。

溫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網上...有泄露版。"

他生硬地解釋,迅速轉回自己的電腦前,"我們該完成市場分析部分了。"

明顯的轉移話題。

溫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緊繃的側臉。

這個自稱IT工程師的男人,對新能源汽車的了解簡直像行業頂尖專家。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會不會是競爭對手派來的商業間諜?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沒有間諜會這樣全力幫助她完善方案。

"休息十分鐘吧。"林浩突然站起來,"我去買點喝的。"

他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辦公室。溫婉望著他的背影,好奇心更甚。

她打開搜索引擎,輸入"MIT Anderson 電動汽車",

結果頁麵出現了一位白發教授的照片和簡介:

Richard Anderson,麻省理工學院能源研究實驗室主任,曾主導多個美國政府資助的新能源汽車項目。

繼續往下翻,一則五年前的新聞標題吸引了她的注意:

「特斯拉前技術總監林浩加盟蔚來,將領導新一代電池研發團隊」

配圖是一位年輕男子在發布會上的照片。

雖然戴著眼鏡,發型也不同,但那輪廓...

"找什麼呢?"

林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溫婉迅速關閉瀏覽器:"查個行業數據。"

他遞給她一杯熱巧克力:"咖啡因過量對身體不好。"

溫婉接過杯子,兩人的手指再次短暫相觸。

這一次,她注意到林浩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完全不像整天敲鍵盤的IT人員的手,反而像是...外科醫生或者鋼琴家的手。

"明天就是競標了。"林浩坐回自己的位置,刻意保持著距離,"你準備好了嗎?"

溫婉啜了一口熱巧克力,甜度剛好:"技術部分你來負責講解?"

"不。"林浩搖頭,"必須是你全程主講。我隻是...幕後支持。"

"但你比我更懂這些技術細節。"

"那不重要。"林浩的眼神異常堅定,"這是你的方案,你的項目。你必須站在台前。"

溫婉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在職場上,很少有人會主動退居幕後,把光環讓給別人。

"謝謝你,林浩。"她輕聲說,"不隻是為了這個。"

林浩微微一笑,鏡片後的眼睛在台燈下顯得格外溫柔:"等贏了競標再謝我吧。"

他們沒有再說話,繼續各自的工作,但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悄然改變。

競標當天早晨,溫婉在辦公室衛生間裡反複檢查著自己的妝容和著裝。

深藍色套裝,低馬尾,恰到好處的淡妝——專業而不強勢,正是客戶喜歡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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