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知荔盯著那雙眼睛,靈魂像被三年前的刀再一次劈開。
殺她的人,就在江時硯和陸薇然的婚禮現場。
他站在酒店門口的廊柱旁,穿著深色夾克,帽簷壓得很低。
那雙冷酷陰鷙的眼睛直直追著江時硯離開的方向,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他想乾什麼?殺了她不夠,還要對江時硯下手?
秦知荔衝到他麵前,用儘全力尖叫:“你滾!滾遠點!”
他當然聽不見,他隻是慢悠悠地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秦知荔想跟著他,想看清他的車牌,可她回頭看了一眼江時硯車尾燈消失的方向。
那個瘋子剛剛情緒崩潰地開車走了,以他現在的狀態,方向盤都握不穩。
她心一橫,朝江時硯追過去。
她飄得比風還快,穿過三條街,終於看見他那輛黑色轎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
他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起伏。
秦知荔飄進副駕駛,看見他的臉埋在臂彎裡,手背上全是青筋。
“江時硯……”她伸出手,指尖穿過他的頭發。
他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重新發動車子,掉頭,朝城郊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他沒有說話,沒有哭,隻是死死盯著前方,車速表指針一次次逼近危險的刻度。
四十分鐘後,他在一片警戒線前刹停,輪胎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周定罡已經回到了現場,看見江時硯踉蹌著下車,皺了皺眉:“江先生,你怎麼……”
“她在哪?”江時硯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秦知荔,在哪?”
周定罡沉默了兩秒,朝身後那個深坑指了指:“遺體已經轉移到了法醫中心。這裡的挖掘工作……”
江時硯沒等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江先生,”周定罡叫住他,“逝者已逝,她的死亡確認書還需要簽署。”
江時硯的脊背僵住了。
秦知荔看見他的後頸青筋暴起。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嘎吱作響,卻沒有回頭。
“帶我去看她。”他隻說了這五個字。
法醫中心的冷櫃前,一個年輕法醫拉開抽屜。
白色的裹屍袋安靜地躺在裡麵,拉鏈拉到了頂端,看不見裡麵的東西。
江時硯伸出手,指尖碰到拉鏈的時候,整個人開始發抖。
秦知荔飄在他身後,心像被人擰成了麻花。
她想說你別看了,那隻是一具白骨,不是你的秦知荔了。
但他還是拉開了。
她的遺骨安靜地躺在袋子裡,頭骨朝向他的方向,兩個空洞的眼眶像是在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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