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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一早,秦硯辭去了指揮中心。

我提著行李箱,搬進了單身宿舍。

秦硯辭沒打電話過來問,也許是根本沒發現。

等電梯時,身後傳來兩個年輕隊員的議論。

“你說陶機長當時到底怎麼回事啊?低空貼崖那麼明確的指令,為什麼不執行?”

“誰知道呢,錄音裡她一聲沒吭,直接沉默了十七秒,然後尾槳就斷了。”

“聽說風鈴號直升機損毀嚴重……”

電梯門開,我走進去。

門合攏的瞬間,那兩個隊員看清了我的臉,臉色煞白。

我平靜地衝他們點點頭。

會議室裡,調查組已經就位。

門被推開,秦硯辭大步走進來。

他製服筆挺,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走到投影儀旁站定。

調查組的陳組長公事公辦開口:“秦指揮,請你說明當天的事故經過。”

秦硯辭按下遙控器。大屏幕上亮起飛行軌跡模擬圖。

一條紅線代表著我駕駛的風鈴號直升機,在空中畫了一個不完整的弧形。

然後忽然停頓了半晌,忽然毫無征兆折斷,直直墜落。

秦硯辭側對著我,語調冷硬。

“當天17時47分,陶予歡完成空投,返程途中遭遇強對流天氣。”

“地麵指揮中心根據實時氣象數據,給出了低空貼崖降落的指令。”

他手中的激光筆紅點圈出我盤旋的那段軌跡。

“但陶機長沒有立即執行,而是持續盤旋了十七秒。”

“這十七秒的遲疑,導致尾流渦旋產生,尾槳撞擊崖壁。”

他放下激光筆,目光直視調查組,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根據《空中救援操作手冊》第四十七條,機長在接到明確指令後若存在異議,應在第一時間提出,而非自行遲疑。陶予歡的行為,屬於典型的——”

他停了一下:“——情緒化決策。”

情緒化決策,這五個字像碎玻璃一樣卡在我的喉嚨裡。

他在避重就輕。

那所謂的“十七秒沉默”,是他把我從救援頻道靜音的十七秒。

但我沒有打斷他。

陳組長看向我:“陶機長,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張了張嘴,嘴唇裂開了,帶著剛才走路時咬破的一點血腥味。

我看向秦硯辭——他正低頭翻文件,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說:“我在墜機前,確實發出了指令異議。”

秦硯辭翻文件的手頓住了,抬頭看了我一眼。

陳組長追問:“內容是什麼?”

我想起那聲嘶力竭的十七秒,聲音沙啞:“氣流異常,取消指令。”

陳組長皺眉:“可錄音裡沒有顯示。”

秦硯辭眼眸更沉,我能看到他手上文件的尾端紙張被攥緊。

我垂眸:“因為我的通訊信號可能被乾擾了。”

話音剛落,我右耳聽見秦硯辭輕輕翻過一頁文件,像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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