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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對微生這一大家子而言,簡直堪比天文數字,等這次回到維揚,就可以舉族搬進維揚定居了。

那點子損耗,還不被他們看進眼裡。

一群人說說笑笑,很快就上了馬車。

不一會兒,就到了林家。

微生鶴已得了消息,提前接回孩子,也備好了住處和酒席。

見到微生父和叔伯兄弟們,她也不急著寒暄,隻讓人帶著他們去洗漱換衣,睡上一覺。

等他們醒來,林如海也已提前散值回家。

微生父許久不見外孫,問過安姐兒兄妹近況後,又輪流抱著星辰姐妹和陶唐兄弟幾個小的拋接舉高,把幾個孩子逗得哈哈大笑,很快就混熟,開始纏著他玩鬨起來。

其他人不甘示弱,抓著幾個孩子就玩起了鄉下遊戲,打仗、蹴鞠、捉鬼……

輪番上陣。

連一向文弱的黛玉都被逗得加入了進去,隻是到底身子底子不行,很快就玩得氣喘籲籲,隻能退下旁觀。

林如海不好跟著胡鬨,隻在旁邊做後勤,不論誰累了或口渴了,他都能第一時間讓人送上東西。

雖不能加入,看著心情也好。

尤其黛玉退下後,小臉蛋紅撲撲的,明顯玩得很開心,他也就愈發高興起來。

玩了一下午,一群人才耗儘體力。

此時黃昏將至。

微生鶴趁著天色,忙讓人將備好的涼菜端上來,又吩咐廚房儘快上熱菜。

一群人推杯換盞,開心地聚了一場。

微生鶴擔心姨娘們覺得孤單,還特意給她們安排了一桌飯菜,自己也過去敬了杯酒。

擔心她們拘謹,又很快離開回了席間。

一群人熱鬨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因不勝酒力,暈乎乎地下了席。

林如海難得放鬆,竟也喝醉了。

微生鶴忙讓人將他抬進臥房,而後又看著小廝們將父親他們送下去休息。

次日醒來,林如海已經上值去了。

微生鶴早已習慣,並不意外。

等將幾個孩子送去讀書後,微生鶴回來,便發現自己的父親正抱著陶唐兩個孩子在講鄉間趣聞和一些小知識。

其他叔伯兄弟也都圍著兩兄弟在說話。

簡直把兩兄弟當成玩具了一樣。

微生鶴笑著上前:“吃過早飯了嗎?有沒有覺得無聊?我讓管家帶你們去逛逛京都。”

微生父有心推辭:“太麻煩管家了。”

林管家正聽著,忙解釋道:

“不麻煩!小的平日都是留守家中聽候太太差遣,隻太太慣用李群,小的就比較空閒,能帶著老太爺們出去遊玩,小的也能放風,還占便宜了呢!”

微生父又看向自己的兄弟。

見他們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果斷答應:“難得來京都一趟,總要長長見識,好回去和鄉裡鄰居們吹牛!”

於是一行人換好衣服,跟著管家出門了。

微生一家剛掙了錢,錢包正鼓。

但他們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對每一分錢都看得嚴實,輕易不會花錢。

微生鶴早有預料,提前給管家說過。

所以一路上,管家時刻注意著他們的目光停留之處,但凡盯得久一些,他就派了小廝過去掏錢付賬。

微生一家根本沒發現。

他們一路走馬觀花,看夠了稀奇,才央著管家帶他們去了首飾和成衣鋪子:難得出門一趟,總得給家中妻兒長輩帶點兒禮物。

這次,才是他們自己掏錢。

管家也沒搶著付賬,隻是又按照他們說的喜好另買了一份,預備給太太送人。

084 資助讀書

陶唐兩個小的原本也想跟著去。

被微生鶴攔下了:

“你們兩個太小了,外祖他們是去遊玩,沒辦法時刻將注意力放在你們身上。若是一個錯眼,把你們弄丟可怎麼辦?”

“若想不丟,他們就必須時刻提著心,不管做什麼都得分一隻眼睛看著你們,根本玩不好。你們乖,以後再出門好不好?”

陶哥兒嚴肅點頭,兩頰肥肉跟著顫了顫:

“兒子省得了。”

“唐哥兒不要!”

啪——

陶哥兒一巴掌糊在了唐哥兒臉上:“弟弟不可以不乖哦!”

唐哥兒癟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然而陶哥兒一瞪眼,他瞬間就止住了哭嚎,隻是兩眼包淚,委屈巴巴地看著微生鶴。

微生鶴果斷撇開眼,不管。

唐哥兒又想哭了。

陶哥兒卻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塊軟糖。

唐哥兒一見到糖,瞬間什麼都忘了,一雙眼睛盯著軟糖左右挪動,瞅準機會就搶過來塞進了嘴裡,吧唧吧唧嚼得開心。

微生鶴無奈地看著唐哥兒,一時也不知該為他的心大高興,還是憂心了。

這孩子長大後,真不會吃虧嗎?

陶哥兒卻有不同的見解:

“弟弟很聰明的。”

“娘親隻看到弟弟哭,卻沒發現弟弟每次哭泣都是雷聲大,雨點兒小,根本不是真心的。而且每次哭後,都可以得到吃噠!”

簡而言之:

唐哥兒不但沒吃虧,反而得了好處。

微生鶴一臉驚歎:

“你倒是了解唐哥兒。”

陶哥兒學著大人歎氣:“沒辦法,誰讓我是哥哥呢。”

微生鶴:???

她哭笑不得地解釋,“你們出生的時辰隻差了一炷香,哪兒需要分什麼哥哥弟弟?我們平日也隻讓你們喊陶哥兒、唐哥兒的呀。”

龍鳳胎、雙胞胎這種同一天出生的孩子,最好不要分長幼,容易鬨矛盾。

哪個孩子不想當弟弟妹妹被嗬護?

微生鶴一向是不許他們區分長幼。

即便龍鳳胎受李家影響,分了兄妹,平日相處也沒太大差別,不存在誰讓著誰的情況。

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陶哥兒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微生鶴不禁多想:

誰在背後的教的?

“因為陶哥兒想當哥哥呀!”

唐哥兒吃完糖,嘿嘿一笑,“當哥哥的除了要保護弟弟,也可以管教弟弟哇!”

“哥哥喜歡管我昂!”

微生鶴:???

她眯眼看向陶哥兒:

“唐哥兒說的是真的嗎?”

陶哥兒心虛地撇開頭。

微生鶴:“……”

她又看向唐哥兒,“你難道不想管教陶哥兒嗎?”

“不想哇!”唐哥兒湊到微生鶴跟前,眨巴眨巴眼睛,“哥哥管我,要給我好處噠!”

微生鶴一時無言。

“行吧,你們自己沒意見就行。”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兩孩子對視一眼,嘿嘿直樂。

微生父一行人在京都隻待了五天,就和微生鶴提出了告辭,想要啟程回家。

“家裡的稻子要灌漿了,我們得回去打理田地,你嬸嬸她們忙不過來的。”微生鶴的叔父憨憨一笑,“而且我們身上揣著一大筆錢,一直在外麵,心裡也不安生。”

微生鶴歎氣:“我就知道你們待不長。”

她倒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農家人最看重糧食。

若她硬攔著他們在京都玩,隻怕沒幾天,這些個如今看著身強有力的壯丁就得因為惦記家裡的田地萎靡下來,連體重都得下降。

免得損傷了身體。

她隻是囑咐道:

“這次機會難得,各家都掙了一大筆錢。按我的意思,你們沒有做生意的圓滑機敏,太老實了些,還不如拿著這筆錢到城裡買個宅子,舉家搬遷。”

“剩下的也別留著,大家結伴到各處問問有沒有合適的田地,能買的都買下來。”

“往後就做個地主、富家翁,日子清閒,也不至於被人糊弄了去。閒時還能含飴弄孫,多培養培養下一代,讓他們都去讀書,說不得過個幾十年,家裡也能出個狀元。”

如今世道並不安穩。

但也沒到末世、亂世的地步。

讀書仍是眼下最好的出路,其他比不上。

既有讓小輩讀書的條件,最好還是送他們去讀書科舉,好歹掙個功名,不會被人欺負。

微生家早已對微生鶴信服,聞言自然連連點頭,個個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送家裡的小子去讀書。

微生鶴皺眉:“姑娘也得去。”

“你們隻看到我高嫁,卻沒看到我能高嫁也是有原因的。若我是個文盲,與延銘連個共同話題都沒有,如何相處?若我不識字,連給如海寫信都不行,李家的賬冊也看不懂,又如何有機會嫁給如海?”

“家裡的姑娘未必有我這樣的條件,可若是讀書識字,傳揚一些名聲出去,稍高一點兒的門第還是可以夠一夠的。”

“你們不能隻看到家裡的小子!”

微生父連聲答應:

“女兒放心,他們糊塗,我可不糊塗!”

“等回去,我就拿錢在家裡建一個女子學堂,花錢請幾個女夫子在家坐館,專門教導族裡的姑娘!”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願意出錢。

微生鶴這才滿意。

想了想,她又讓珊瑚取了一萬兩銀票:

“這些就當是我給族裡的投資。”

“千萬要讓孩子讀書!”

微生父連連保證:“女兒你放心!”

沒多久,微生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乘坐熟悉的商船回了維揚。

他們的離去,帶走了暖烘烘的喧鬨。

林家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

別說微生鶴和孩子們了,連林如海都有些適應不了,散值歸家後,總下意識去看微生父等人常待的花園。

好在京中事情頗多,很快就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皇帝後妃的娘家們,已陸續竣工了別墅。

以吳貴妃家打頭,先後給宮裡遞了折子,希望能準許後妃回家省親。

賈家因財政問題,是最後一批遞的折子。

周貴人第一個被準許回家省親,歸家的日子是七月七乞巧節這日。

她白天歸家,傍晚回宮。

085 元春省親

而後是八月十五鬨中秋。

當天早上,吳貴妃的省親隊伍便出宮回了吳家,並在家待了差不多四個時辰。

一直到日暮西斜,宮中舉辦的中秋節宴會即將開場,吳貴妃才在皇帝派來的宮人催促下帶著隊伍回了皇宮。

之後重陽、冬至等節日,都有後妃省親。

賈家十月底才給宮裡遞了折子。

宮裡扒拉了一下節日,最後仍舊和原著一般,敲定了元宵這日省親。

正巧王子騰立了一功。

皇帝定下省親日子後,又給元春晉位,讓她做了貴妃。

稱,賢德貴妃。

如原著一般,到了元宵這日,賈家上下一大早便換上了朝服到府外恭迎貴妃歸家省親。

等候許久,卻不見人回。

後來宮裡傳出消息,說是宮中過節,貴妃要到晚上才有時間回家。

可之前省親的妃嬪,不都是在白天?

賈母心裡忍不住嘀咕:

元春不會是得罪皇帝了吧?

但皇帝又給她晉了位……

“是太上皇的意思。”

林如海解釋,“王子騰立功的背後,還隱藏著太上皇心腹的背叛投靠。他是靠著太上皇心腹手裡的訊息,才立功的。皇帝越過太上皇對他論功行賞,直接激怒了太上皇。”

“但王子騰的功勞是實打實的,太上皇又不能對他如何,於是隻能對貴妃出手。”

微生鶴歎氣:

“所以是前朝爭鬥,波及了後宮?”

“也不能完全這樣說。”

林如海歎氣,“你要知道,貴妃出宮之前是在甄太妃宮裡伺候,也是托了甄太妃庇佑,她才能在宮中平安度日。”

“可她成為貴妃之後,便徹底拋下了往日情分,不但與甄太妃斷了往來,還向太後投誠背刺了甄太妃。甄太妃是上皇最寵愛的妃子,貴妃此舉無疑是在打上皇的臉。”

“加上她與王子騰的關係,上皇便……”

微生鶴有些同情元春:

“可元春作為皇帝妃嬪,也沒辦法放著太後不討好,反而去討好甄太妃吧?若她真這樣做了,皇帝還能待見她?”

“這就沒辦法了。”林如海冷漠道,“她自己選擇的道路,做不到左右逢源,就隻能在兩方勢力中夾縫生存。”

“好歹,她想要的貴妃榮耀有了。”

榮國府為接迎元春省親,一大早便忙碌起來,早已疲憊不堪;如今又在府外乾等空耗兩個時辰之久,才得了宮裡的消息,一時隻覺得口乾舌燥、眼冒金星,恨不能當場暈過去。

可他們不能。

不但不能,他們還必須強撐著身子回府,等傍晚再來上這麼一場。

很多細節以文字的方式書寫出來,讀者很難察覺到其中微妙的惡意,可一旦親曆其中,很容易就能察覺到,皇家傳遞出的態度。

皇帝也許對元春沒有意見。

掌權的太上皇卻有。

並且,他直接用更改元春回家省親時間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態度。

這是對賈家的敲打。

賈母慣用這樣的手段,怎可能發現不了?

可她能做什麼呢?

賈家早已沉寂多年,根本不存在得罪太上皇的可能。能讓太上皇產生不滿情緒的,隻可能是宮裡的元春,亦或者……

位高權重的王子騰。

賈家什麼也做不了。

他們隻能樂嗬嗬地回家,用膳休息養精蓄銳一陣兒後,又趕緊爬起來迎接元春回家。

慶祝這場盛大熱鬨的荒誕戲劇上演。

元春省親仍舊熱鬨。

隻是這次沒了元春提醒賈家建造的省親別墅太過奢靡的話,畢竟這個僅僅花費了百來萬銀子的大觀園,也實在算不上奢靡。

元春話都到嘴邊了,實在說不出口。

但也有好事——

因這次入宮完全是元春自己主動爭取,所以她那句備受詬病的,將皇宮稱作“不得見人的去處”的話,也沒說出來。

倒是少了個隱患。

當然,也未必隻是因為這個。

畢竟這次祖孫相見,已沒人真心再為元春哭泣了。王夫人倒垂了幾滴淚,可看著她眼角眉梢的得意,元春也實在哭不出來。

一場見麵,竟有些不鹹不淡。

之後宴會,元春命寶玉作詩。

因黛玉並未在榮國府常住,便少了她代替寶玉作詩《杏簾在望》的情節。

薛寶釵卻還在。

她能力還是有的,於是獨占鼇頭,得了元春的誇獎,大出風頭。

這事兒與林家沒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是,元春省親之後,賈家給林家發了邀請,希望能請微生鶴夫妻和幾個孩子上門做客。

給出的理由是,賈母思念黛玉。

微生鶴看著被特意點出來的黛玉,忍不住在睡前和林如海嘀咕:“我怎麼瞧著,老太太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正巧今年黛玉滿十二,我特意拿了你的名帖到宮裡請了位擅長女科的太醫,確認黛玉和安姐兒兩個的初潮就是今年的事兒了。”

古代女子來了初潮,就算成人了。

可以定親了。

她翻了個身,半趴在林如海的身上,直勾勾地看著他,“老太太莫不是想撮合黛玉和賈寶玉吧?”

“論身份,之前寶玉配不上黛玉。”

“但這不是元春升了貴妃?寶玉雖仍是主事之子,卻也多了個貴妃之弟的身份,放外麵多少人想攀附上去呢。”

林如海皺眉:“寶玉?不成!”

他一點兒猶豫沒有,就拒絕了這個可能。

“我並不介意寶玉的身份,也沒有非讓黛玉高嫁的意思,卻很在意對方的品性。”

“寶玉那孩子看著還行,可身邊一堆牛鬼蛇神,本人又對女色毫無抵抗能力,早早就與身邊丫鬟同了房,無半分定力。”

他見過賈寶玉身邊那個叫襲人的丫鬟,毫無姿色,性子平平,還……

想到二人同房的年紀,林如海就忍不住皺眉,麵色難看至極:

還人品不行。

他並不在意那個丫鬟,更在意寶玉從這件事中表現出來的混沌無能。

這樣的性子,如何配得上黛玉?

他轉而又道:“政內兄那位夫人更與王家糾纏不清,貴妃也已經徹底倒向了皇上,若將黛玉嫁過去,容易讓太上皇誤會。”

於是休沐日二人做客時,就沒帶黛玉。

賈母果然一臉失望。

連賈寶玉,也抿唇垂下了頭。

086 襲人寶玉

因為失落,賈寶玉在微生鶴夫妻離開之後,心情一直就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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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婚玉寶 7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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