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眼底浮現出濃重的悲傷,“這樣珍貴的藥,數量本來就不可能多,難尋才是常態。”
“您知道了遊方道士的相貌穿著,又能如何呢?就算動用林家與賈家的人手去尋,一兩個月內也肯定找不到人。”
“可我這身子,哪兒等得了那麼久?”
“老爺千萬不要為難他們。”
017 賈敏遺書
林海不說話了。
悲傷的氣息像無形的煙雲,將兩人籠罩其中。
許久,受不住這氣氛的賈敏轉移話題:“老爺,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你說。”
“如果我……”
賈敏語氣鄭重,“如果我走了,您會續娶嗎?”
林海的手頓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不會走的。黛玉還小,你還得陪著黛玉長大呢。”
“我說的是如果。”賈敏堅持,“如果您有意續娶,能否讓我提前幫您相看……”
“你想讓我娶誰?”林海麵色難看。
“去年新喪的李微生太太。”
林海愣住:“你說誰?”
“李家新喪的那位太太。”賈敏重複了一遍,“李延銘遺孀。”
“你在胡說什麼?”林海站起來,眉頭皺得死緊,“她是寡婦,還在孝期,你怎麼——”
“不是現在!”
賈敏打斷他,“我說的是以後。”
“哪兒來的如果?”
“她的孝期還有一年半。若我……您的孝期不也有一年?到時若她仍未改嫁,老爺又有續娶的想法,何不……”賈敏深吸一口氣,“老爺放心,我會給母親留書一封,我會親自請她出麵為你們保媒。”
“不可能。”林海斷然拒絕。
“老爺——”
“我說,不可能!”
林海的聲音很硬,但在賈敏的目光下,又軟了下來,“我知道夫人在擔心什麼。你擔心黛玉,擔心我新娶的後娘對她不好。”
賈敏的眼眶紅了。
“但你這些根本不可能發生。”
林海推心置腹道,“我已經四十多了,折騰這麼些年,早絕了生子的念頭。黛玉資質不俗,大可以留在家中招贅。若不然,我何必為她請來進士教導?哪家千金……不,便是得家中重視的兒郎,也未必有這樣出眾的老師。”
“黛玉就是林家的繼承人,何必多增麻煩?”
“再有,我也不缺女人。”林海竭力安撫賈敏那顆動蕩不安的心,“後宅有妾室伺候,府裡的事務有管家處理。我完全沒有續娶的必要。”
“你若實在擔心……”
林海咬牙,“我知道你一直想將黛玉送去榮國府教養,若你實在放心不下黛玉跟著我生活,待你……我必會尋一個可信之人親自送她上京!”
“黛玉是我女兒,我不會讓人欺負了她。”
賈敏聽著聽著,眼淚就止不住地簌簌下墜。
林海的話,令人感動無比。
然而賈敏心裡,卻完全沒相信他的話。
不是不信他這個人,是不信人心。
自古世事難測,人心易變。
誰能保證以後?
何況現在他說不續娶,是因為她還在:哪有當著身患重病的妻子的麵兒,就說要在她死後續娶的?
再蠢的男人,也不會這麼乾。
等她走了呢?
一年兩年,他遵守承諾不續娶。
兩年三年呢?
四年五年呢?
賈敏盼了多年才盼來一個女兒,實在不敢拿她的一生去賭一個男人的心。
見林海實在抵觸,賈敏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不想和林海吵架。
夫妻二人又閒話片刻,賈敏便露出了疲態。
林海起身離開,不敢打擾了她休息。
卻不知他剛走,賈敏就睜開了眼睛,而後朝著旁邊站著的小丫鬟伸出手:“扶我起來!”
小丫鬟立刻上前幫忙。
坐起來後,賈敏緩了一會兒,又掙紮著要下床。
小丫鬟嚇了一跳:“太太,您……”
“眼瞎啊你?幫忙啊!”另一個丫鬟聽到聲響進來,見到這畫麵一把推開小丫鬟,又掀開蓋在賈敏身上的被子,用雙手從賈敏腋下和腿彎處穿過,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賈敏被嚇到:“怎麼不和我說一聲?這麼突然來一下,嚇我一跳!”
丫鬟連聲道歉。
之後才問:“太太想去哪兒?”
賈敏指了指臥室外:“我準備寫信,你將我抱過去,準備好筆墨紙硯。”
“好的。”
丫鬟一邊答應,一邊看向小丫鬟,笑意不達眼底:“你這丫頭,沒聽見太太吩咐嗎?”
話落,小丫鬟一溜煙兒跑沒了影。
丫鬟忍不住嘀咕:“到底年紀小,還不懂事。”
賈敏知道她在為小丫鬟開脫,笑著搖了搖頭:“她是我選的人,我難道不知道她的本事?不過養在身邊逗趣罷了,沒想著她能幫上什麼忙。”
說著話呢,兩人已來了外間。
丫鬟將賈敏放到凳子上,又轉身折返回臥室,端了張放滿軟墊的椅子擺到賈敏麵前,扶著她換座。
小丫鬟拿好文具過來。
丫鬟接過,一一擺好。
賈敏坐在椅子上閉目養了會兒神,期間,丫鬟一直在為她研墨。
“太太,好了。”
賈敏睜開眼,提筆蘸墨。
筆尖落到紙上,暈染出一滴墨痕。
她卻遲遲下不了筆。
丫鬟好奇:“太太想給誰寫信?”
賈敏垂眸,一邊寫下“遺書”二字,一邊回道:
“給玉兒,老太太,還有老爺。”
丫鬟大驚:“太太!”
“慌什麼?”寫下第一個字後,原本滯澀的靈感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洶湧而至,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淹沒。
賈敏紅了眼眶,卻一邊寫字一邊安撫,“又不是寫了遺書,我就會馬上沒命。”
“我這病就這樣了,多半好不了,與其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死了,生前事卻一片亂麻,還不如趁著現在腦子還清醒,將所有事情安排好。免得你們麻煩。”
丫鬟憋不住,嗚咽出聲:
“都怪老天爺!太太這麼好的人,合該長命百歲才是,怎就得了這勞什子治不好的病,竟……”
“好了,多大點兒事。”
賈敏都斷斷續續病了一年多,早就接受了現實,如今隻想安置好黛玉,其他的不願多想。
勞神傷身,反對病情不利。
丫鬟聞言,果斷閉嘴。
隻是淚水仍不停地在她眼眶裡打轉兒,欲墜不墜,瞧著格外可憐。
賈敏卻看不到。
她已沉浸到了遺書的書寫當中。
等丫鬟調整好情緒,她已寫完給黛玉和賈母的兩封遺書,換成了給丈夫林海的。
[如海,展信佳。
既然你看到了這封信,便說明您已改了主意,決定續娶一房妻室操持家裡……]
018 托付後事
[以你的年齡和身份,續娶實屬正常。
我並無反對的意思。
甚至頗為讚同。
你知道的,夫妻生活二十餘年,我卻沒能為你綿延子嗣,這事兒一直是我心底最大的遺憾。
我很希望你能再娶一房新婦。
這封信是在你我就繼室問題商議那天動筆寫下。
你當時反對了,還記得嗎?但我的意見仍舊不變,我不反對你續娶,隻是希望這位繼夫人的人選能考慮一下玉兒母親的意見……]
丫鬟瞬間炸了:“太太您也太好性兒了!”
“您都病成這樣了,老爺不但沒選擇留下照看,反而去了妾室房中。如此行徑,實在……”
“老爺如此待您,您為何還要幫他挑選繼室?”
他配嗎?
丫鬟氣得臉都綠了,完全無法理解賈敏的做法。
賈敏停筆,轉頭看她:
“那你覺得,我死後老爺會續娶嗎?”
丫鬟愣住,說不出否定的話。
賈敏微笑:“既如此,我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又有何不對?我選的繼夫人對玉兒,總比老爺自己選的要好吧?”
見丫鬟不語,賈敏繼續提筆。
然而“微生家的女兒”幾個字一出現,丫鬟就再次爆發了:“我還當那老太太是個好的,是真心為太太考慮,才和您說了那堆不著四六的混賬話,不想她也包藏禍心!”
“太太原本隻想著將姑娘送去榮國府,必然是老太太那番話才讓您動了幫老爺挑選繼室的心思。她是不是還說了什麼,才讓您動了將老爺和她女兒湊成一對兒的念頭?”
“以微生太太的條件,不論是李家還是微生家的門第,連林家的門檻兒都夠不上。若非老太太多嘴,您哪兒可能將她的女兒納入繼室的考慮人選?”
“太太,她居心叵測、別有用心啊!”
“您可千萬別上當啊!”
賈敏竟還真順著她的話去思考了下這個可能。
但很快,她噗呲一笑:
“正是因為那位太太與老爺的條件相差懸殊,你這話反而不成立。”
“這世上確實有人願意攀高枝兒,並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可再是想要攀高枝兒,也該考慮現實。以微生太太自身的條件,她改嫁最好的選擇是如她亡夫一般的商戶,或者品階不高的小官。若她自命不凡,該惦記的也是皇商。”
皇商既是商人,又是官員,還是皇帝心腹。
她踮著腳還勉強能夠一夠。
“老爺的條件……”
賈敏苦笑,“雖說續娶不考慮對方的家世,可那是針對原配留有子嗣的情況。別忘了,老爺膝下無子,且年歲不大,前途正好。”
“入門就能獲封誥命,誰會不想要呢?”
“何況如我們這樣的人家,續娶再不看家世,對方也至少得是官宦家庭出身。如我那兩位兄長續娶的兩位嫂子,哪個不是如此?”
“李家不過商戶,微生家更是……”
微生鶴嫁入林家前,微生家不過尋常農戶。
還是日子快要過不下去的農戶。
也是因著這次高嫁,微生鶴在維揚城內的名聲一直不算好,與那些夫人小姐的關係也隻算平平。
“可是可是……”
丫鬟知道太太說得對,卻仍覺得不甘心。
憑什麼啊?
太太何等家世人才?嫁給老爺後,也常聽人說她能嫁給老爺,是撿了大便宜!
那位微生太太呢?
丫鬟氣得要死,隻擔心她辱沒了太太的身份!
賈敏隻以為她仍在懷疑老太太的用心:“何況老太太不像這樣的人,她確實提了建議,可微生太太並不符合她給出的條件。”
不符合那條,甚至格外致命!
隻是她不介意而已。
“好了,我心中有數,此事不必再說。”
賈敏沉下心繼續書寫。
丫鬟隻能憋屈地站在一旁為她研墨。
等終於寫下“賈敏絕筆”四字之後,賈敏立刻放下毛筆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
三封信加起來也不滿千字,書寫本不費力,偏她這身子骨弱到了極點,連這點疲累也受不得。
許久,她緩過神,將信裝進了信封。
“這三封信你收好。”
“待我走後,老爺若動了續娶的念頭,而微生太太又沒有改嫁——”她把信交到丫鬟手裡,“你就第一時間把這幾封封信交給它們的主人。”
丫鬟紅著眼眶,鄭重地點了下頭。
賈敏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做完了自己能做的。
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沒過幾天,微生鶴讓母親帶著兩個孩子又去了一趟林府,帶著一個食盒。
食盒裡是她“親手”做的糕點。
棗泥酥、桂花糕、蓮子餅……
都是賈敏愛吃的點心。
都是額外加了料的食物,對賈敏的身體有好處。
賈敏的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些。
也能被丫鬟攙扶著下地走幾步。
若非如此,這次登門,林海未必願意放行。
看到人,賈敏臉上瞬間掛滿了笑容。
兩個孩子和林黛玉混熟了,和賈敏閒聊幾句後就跟著她去了書房讀書。林家藏書頗多,又有林黛玉答疑解惑,兩個孩子在裡麵待得不亦樂乎。
賈敏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直至消失。
微生母沒在意,取出糕點遞給她:“這是鶴娘親手做的,您嘗嘗?”
賈敏不願辜負她的熱情,接過咬了一口。
是棗泥酥。
蓬鬆適口,甜而不膩。
腹中有了食物,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
“好吃。”賈敏又吃了一口,“微生太太的手藝可與正經廚娘相較了。”
微生母滿臉自豪:“她從小就愛在廚房鼓搗,她爹還說她‘不務正業’,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賈敏笑了笑,又輕咬了一口。
卻吃不下了。
逼著自己咽下後,她立刻放下手中糕點。
身旁候著的丫鬟馬上端來一杯白水,賈敏喝了口,又當著微生母的麵兒吐到旁邊容器。
微生母看得歎為觀止。
而後遲疑問她:“隻吃兩口就不吃了?”
賈敏苦笑:“腸胃不好,大夫說是常年喝藥,把胃給喝壞了,非流食吃不了多少。”
微生母無法,隻得自己全吃了。
吃完,賈敏看了眼天色,轉頭吩咐丫鬟:“整天待在屋子裡養病,我都快發黴了。正好今日天氣好,你去準備一下,我們去花園賞花。”
丫鬟領命,立刻去忙。
不久,一行人到了花園。
幾人正說話逗趣,卻聽一陣嘈雜聲從園外傳來。
賈敏循聲抬頭,叫了聲:“老爺。”
019 封侯拜相
林海提前處理完公務,回了後宅。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鹽務上的事處理得還算順利,可皇上派他來維揚的真實目的卻一直沒有進展。
維揚的鹽商太過滑頭。
城內的官員也與他們沆瀣一氣,擺明了隻想要將他這個聖上欽點的巡鹽禦史儘快糊弄走。
反正一般情況下,巡鹽禦史也就任職一兩年。
得罪是不敢得罪的,但鹽務這塊兒的賬目,也別想著短時間內查清楚。
林海懶得看那些個車軲轆話,處理完緊要的公務後,就直接下了官衙。因聽門房說,微生家的老太太今日又帶著兩個孩子前來探病,便轉道兒來了後宅。
他對老太太送來的藥,仍有些惦念。
和門房說話時,還問了這事兒。
可惜門房說老太太今日隻帶了些微生太太親手做的糕點,沒帶藥。
林海想著事兒,很快來到垂花門前。
還沒進門,竟聽見了笑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老的少的,成熟的童稚的,清爽的嘹亮的,熟悉的陌生的……
一群人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為沉悶的林府染上了歡愉愜意的氣息。
林家已許久不見笑聲了。
林海愣了一下,循著聲音找過去。
聲音從花園傳來。
他便穿過回廊,繞過假山,來到府裡開辟的小花園門口,而後竟遠遠看見——
賈敏坐在涼亭的石凳上,身下墊著厚厚的靠枕。一個老太太坐在她旁邊,側身和她說著話兒,時不時就能將她逗得捂嘴發笑。
林黛玉坐在她旁邊,手裡正拿著一本書,和對麵的兩個隻能看見背影的小孩兒說著什麼。偶爾還會轉過頭和賈敏二人說笑,臉上也是少有的輕鬆愉悅,不見半點兒愁容。
石桌上還擺著積木、七巧板、九連環等玩具,以及常見的果飲點心。
一派闔家歡樂的場景。
但……
真要是一家人就好了。
林海搖搖頭,抬腳上前。
外圍候著的丫鬟婆子先看到了人,忙給他行禮,鬨出了不小的動靜,引來老太太的注視。
賈敏先叫了聲“老爺”。
林黛玉緊隨其後,起身喚了聲“父親”。
老太太確認來人身份,忙起身問好。
得到他拱手回禮後,又拉著龍鳳胎和他打招呼。
林海這才注意到孩子的長相與打扮。
兩個孩子穿著素淨的衣裳,頭上紮著小揪揪,一身淺藍衣服,瞧著天真可愛。
五官也長得很像。
但畢竟分了男女,仔細看又會覺得沒那麼像。
林海驚訝的是他們的打扮——
上次登門,龍鳳胎好歹還在衣服顏色上做了區分,好讓外人能認出彼此。這次登門,兩孩子竟從發型到穿搭別無二致,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人。
林海遲疑著開口:“我恍惚記得,李家大的兩個孩子是一兒一女?”
安姐兒笑嘻嘻湊上前:“對啊,我是女兒哦!”
安哥兒緊隨其後:“我是兒子!嘿嘿!”
林海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是女兒?為何如此打扮?”
安姐兒奇怪地看著他:“為何不能這樣打扮?難道我這樣子很醜嗎?”
她回頭看向安哥兒:“哥哥,我就說你眼光不好,得按我的喜好來打扮才行!下次你必須聽我的話,不然我打你!”
安哥兒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不行!”
“咱們說好的,一人挑一次衣服!”
“你不可以耍賴皮!”
“再說哪兒不好看了?明明好看得不得不了!”
說完他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就衝向了林海,一腦袋撞他身上,直把毫無防備的林海撞了個趔趄。
“林大人是和祖父一樣的大人了,眼光肯定不好!”
他不要痛失衣服的選擇權!
他要穿藍色衣服!
不要玄色!
黑黢黢的,醜死了!
林海後退兩步才止住身形,而後驚奇地看向安哥兒:“你力氣怎麼這般大?”
個子小小的,卻有股蠻勁兒,跟小牛犢似的。
安哥兒當場挺起胸脯:
是的,他力氣特別大!
安姐兒跟著挺胸:“林大人,我力氣也很大哦!你想要試一試嗎?娘親說我們適合當兵,參軍肯定特別受人歡迎!”
“打得敵人滿地找牙!”安哥兒接話。
“品階蹭蹭漲!”
“官職天天換!”
安姐兒比耶:“二十歲領兵打仗!”
安哥兒效仿:“三十歲封侯拜相!”
兩兄妹昂首挺胸手拉手,繞著石桌轉圈圈:“我們超厲害噠!”
“噗呲——”
林黛玉沒忍住,笑出了聲。
賈敏也被逗得笑出了淚花。
老太太卻忍不住抬手捂臉——
女兒整天在家都教了倆孩子什麼東西啊?怎麼如此不害臊?這下好了,跑到家裡真有人“封侯拜相”的夫妻麵前顯擺,招笑了吧?
賈敏卻隻覺得孩子可愛。
林海也沒笑話的意思,反而誇了兩句:
“封侯拜相?好誌氣!”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賈敏對麵坐下,又衝著兩個轉圈兒的小孩招了下手,等將兩兄妹一左一右安置在身邊後,才轉頭衝著安哥兒繼續開口,
“隻是天下承平日久,已沒什麼仗打了。你若想封侯拜相,隻能讀書科舉。”
安姐兒不甘心被忽視,從石椅上一溜兒滑下,噠噠小跑幾步,捧著一張肉嘟嘟的臉湊到林海麵前:“大人看我!娘親也有讓我們讀書哦!”
安哥兒也從椅子上滑下,和安姐兒站成一排:
“對的對的!夫子還誇我們聰明呢!”
“說我們聰明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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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事找柄把住抓家李讓易容,了多數次來過,頭名個這書讀無若,孝守要也們他則二;們他導教空出不抽內間時短,務公於忙我則一。書讀生先賈著跟府林到們他讓以可是倒“,頓了頓
。成其見樂排安個這對,頭點敏賈
……是隻
?生學
。女兒上得比兒哪生學
。過地天一天一子日
。壞時好時,病的敏賈
。絲血著帶裡痰的來出咳,咳地夜整夜整,難困都身翻連候時的壞;話說說玉黛陪,陽太曬曬裡園花在,走一走床下能候時的好
。去過品湯些帶敏賈給會都次每,府林去車馬著乘要都日日今如,生先做村雨賈了拜子孩倆著因
。些受好會子身,完吃敏賈
。短越來越間時的好但
……個半,個一到再,辰時個兩成變,辰時個五三從
。了用沒乎幾已今如
。床了不下重病得變次再敏賈
。法無也這
。症對不竟畢水泉靈
?病毛小的活生響影不是隻能可症遺後的致導產生,比相症主的敏賈和
。大不也響影的體整對,了好治
。去下了敗衰漸逐也子身,化惡的見可眼肉以情病的她
。雪場一第的年今了下揚維,日這
。界世個整了襲侵雪大,去過夜一
。雪大毛鵝的外屋著看起一子孩個幾和,茶著品心點著吃,前爐火在坐鶴生微
?吧了災成都,雪的大樣這
。方南是可揚維
?了樣麼怎邊北知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