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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葬禮埋的是我

和未婚夫許淮安親熱時,他抱著我,喊的卻是別人的名字。

我翻出他們的床照甩在林安的麵前,質問她為什麼爬上許淮安的床?

不顧媽媽的阻攔,我扇了她三個耳光。

她哭著說:“姐姐,你是不是非要我死才滿意?”

第二天,我收到她滿身是血的照片。

我媽癱坐在地上哭到乾嘔:“為了一個男人,你逼死了你的親妹妹!”

媽媽把妹妹的骨灰盒給我後,再沒接過我的電話。

隻有許淮安沒有離開。

他代我去墓地為妹妹燒紙,陪我看心理醫生,熬過了整整一年。

直到我去公司送他落在家的文件,聽見辦公室裡有人在笑。

那聲音和妹妹一模一樣。

門縫裡,我看見她坐在許淮安的懷裡。

媽媽替她剝著橘子,笑著說:

“要不是淮安想得周到安排了這場假死,你姐姐怎麼會變乖。”

許淮安低聲哄她:“再忍幾個月,孩子生下來了我就跟她攤牌。”

他們用一場假死,騙走了我對這個家的最後一點念想。

那我也假死好了。

......

屋裡的笑聲還在繼續,我轉身回了家。

晚上,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許淮安帶著一身疲憊走進來。

他換上拖鞋,熟練地走到我身後,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肩膀。

“怎麼還沒睡?是不是頭又疼了?”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我沒有躲開他的觸碰,淡淡地說:“睡不著。”

他輕輕揉捏著我僵硬的肩頸,力道適中。

“今天公司太忙,沒顧上給你打電話,晚飯按時吃了嗎?”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在燈光下的影子。

“吃了,王媽燉了湯。”

他繞到我麵前,蹲下身,握住我冰涼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

“下周就是安安的忌日了。”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包容,“媽這幾天情緒很差,她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總是觸景生情。”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睛,配合著他演。

“是我對不起她。”我順著他的話,輕聲說。

許淮安歎了口氣,伸手將我攬入懷裡。

“都過去了,你還有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隻要我們好好的,安安在天上也會安心。”

他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帶著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醫生說她需要換個環境。我想著,你在南城那套閒置的房子,環境不錯,離醫院也近。”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輕柔。

“要不,把那套房子過戶給媽收租養老吧。就當是替安安儘孝,你心裡也能好受點。”

南城的那套房,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地段極好,周圍全是頂尖的私立學校。

給媽養老是假,給肚子裡的孩子準備房子才是真。

許淮安知道那套房子對我有多重要。

但他更知道,過去這一年,我被逼死妹妹的愧疚感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篤定我會為了贖罪,交出一切。

我看著他,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試探。

“好。”我平靜地點頭。

許淮安似乎鬆了一口氣,眼角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委屈你了。”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明天我讓法務把文件帶過來,你簽個字就行。”

“嗯。”

他站起身,脫下西裝外套。

“我去給你熱杯牛奶,喝完早點睡。”

我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廚房。

微波爐發出嗡嗡的聲響。

他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出來,先是用手背碰了碰杯壁,試了試溫度,才遞給我。

我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傳到掌心。

過去這一年,我因為極度的愧疚感患上了嚴重的軀體化障礙。

整夜整夜地乾嘔,聽到一點聲響就會驚跳出冷汗。

許淮安推掉了所有重要的應酬,整晚抱著我,用最溫柔的聲音一遍遍哄我。

他說都過去了,他說我還有他。

那曾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現在想來,他抱著我安撫的時候,心裡麵想的還是妹妹。

“喝完早點休息,明天周末,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許淮安替我掖好沙發上的毯子,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我打開手機定了一個深潛海域的行程,聯係律師為我擬了一份遺囑,

“這家的藥膳對調理身體很好,你最近太瘦了,要多吃點。”

中午許淮安包下了最深處的包廂,說是為了慶祝我終於肯從抑鬱中走出來。

這家私密餐廳位於市郊,實行嚴格的會員製,安保極好。

許淮安將一盅燉得軟爛的鴿子湯推到我麵前。

我拿起湯匙,攪動著清澈的湯水。

“謝謝。”

許淮安笑了笑,拿起筷子,細致地幫我剔除魚肉裡的刺。

“我們之間,說什麼謝。”

他把剔好刺的魚肉夾進我的碗裡。

“這家店的廚師是從禦膳房傳人那裡學的手藝,尤其是孕婦吃了,最能安胎補氣。”

他隨口說了一句,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動作微頓。

“我的意思是,對你這種氣血兩虧的身體也很有好處。”

我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味道確實不錯。”

許淮安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

吃到一半,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公司有個緊急視頻會議,國外分部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包廂裡信號不好,我去隔壁空包廂開個會,你慢慢吃。”

“好,你去忙。”

許淮安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過了五分鐘,我站起身走出了包廂。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我尋著聲音走到隔壁包廂的門外。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細微的縫隙。

裡麵傳出輕微的說笑聲。

“淮安,這湯太淡了,我想吃酸的。”

是妹妹安安的聲音,帶著恃寵而驕的嬌嗔。

“酸兒辣女,這胎肯定是個男孩。”

媽媽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滿是慈愛。

“你這丫頭就是挑食,淮安特意訂的孕婦餐,你多少吃點。”

我站在門外,看著門縫裡透出的暖黃色燈光。

許淮安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

“想吃酸的?那我待會兒讓人去買點話梅。”

“這還差不多。”安安輕哼了一聲,“嬰兒房的顏色定了嗎?我不喜歡那種俗氣的粉色。”

“定了莫蘭迪色係,牆紙已經讓人從意國空運了。”許淮安耐心地哄著。

“對了,再加一份栗子蒙布朗吧。”許淮安突然對一旁的服務員說。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安安不滿地嘟囔:“我不愛吃栗子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淮安愣了一下。

“記錯了,那是……”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改口,“那是前幾天陪客戶吃飯,客戶點過的。”

我在門外靜靜地聽著。

栗子蒙布朗,是我最愛吃的甜品。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機,關閉了快門聲音和閃光燈。

透過那條門縫,我拍下了一張模糊的合影。

照片裡,許淮安正低頭替安安擦拭嘴角的湯汁,媽媽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拍完照,我收起手機,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包廂。

桌上的魚肉已經冷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把許淮安親手剔好刺的魚肉吃得乾乾淨淨。

十多分鐘後,許淮安推門進來。

他臉上帶著歉意。

“會議拖得有點久,等急了吧?”

“沒有。”我抬起頭,看著他。

“吃飽了嗎?要不要再點個甜品?”他坐回椅子上。

“不用了,吃不下了。”

許淮安結了賬,很自然地攬著我的肩膀往外走。

“我讓司機送你先回家,公司那邊還有點收尾工作,我得回去一趟。”

“好。”

回到家後我拉開抽屜,開始不動聲色地清理我的個人物品。

我把常用的私人銀行賬戶逐一注銷,將名下的散碎基金全部清空。

衣櫃裡那些許淮安給我買的昂貴首飾,我連盒子一起掃進了垃圾袋。

我點開深潛俱樂部教練的對話框。

“行程提前到明晚,我準備好了。”

許淮安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正在往行李箱裡裝潛水服。

他靠在門框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欣慰。

“終於肯出門散散心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身。

“嗯,去海島潛水,大概一周。”

許淮安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潛水表。

“去吧,好好放鬆一下,家裡的事有我。”

他低頭,仔細檢查著我帶的裝備。

“這塊表還是當年我送你的那塊。”

他用指腹摩挲著表盤邊緣的劃痕。

“防水圈好像有點老化了,我幫你重新緊一緊。”

他轉身走到書桌旁,從抽屜裡拿出專用的微型螺絲刀。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低頭專注的側臉。

他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操作著,就像當年他手把手教我潛水時一樣。

以前每次下水前他都會緊緊握著我的手:“別怕,我會永遠做你的安全繩。”

“好了。”

許淮安將修好的潛水表遞給我,順手幫我戴在手腕上。

“呼吸閥檢查過了嗎?那邊的海域洋流複雜,一定要跟緊教練。”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我的隨身背包。

將一盒我常用的護胃藥塞進了夾層裡。

“海鮮吃多了容易胃疼,藥得隨身帶著。”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

許淮安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我。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跟我還客氣什麼。等你這次回來,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他眼底滿是深情。

“你不是一直想去嗎?我把下個月的行程都空出來了。”

“好。”我點了點頭。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許淮安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光映著他平靜的臉。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司機在樓下等你,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報平安。”

“去忙吧。”

許淮安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這才關上門離開。

我提起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登船前,海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甲板上,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明天中午,完成所有的資產切割和公證。”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卡拔出來,連同手機一起扔進了翻滾的浪花裡。

教練走過來,遞給我氧氣瓶。

“林小姐,今天的暗流有點急,千萬別脫離安全繩。”

“我知道。”

我穿上潛水服,戴上許淮安親手為我檢查過的潛水表。

咬住呼吸閥。

我走到船舷邊,背對著深不見底的海水。

向後仰倒。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我的一切感官。

同一時間。

南城私立醫院的VIP室裡,許淮安正笑著摸上安安微微隆起的肚子。

距離我潛水失蹤,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時。

許淮安正陪著安安在店裡挑選嬰兒床。

“淮安,你覺得這個原木色的怎麼樣?環保又沒有異味。”

安安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

許淮安端著一杯溫水走過去,放在她手邊。

“你喜歡就好,我都聽你的。”

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許淮安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語氣裡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海警嚴肅的聲音。

“請問是許淮安先生嗎?這裡是南部海岸救援中心。”

許淮安眉頭微皺。

“我是。有什麼事嗎?”

“您的未婚妻林女士,在四十八小時前於藍洞海域潛水時失蹤。我們剛剛打撈到了部分遺留物,請您儘快過來確認。”

許淮安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什麼失蹤?她隻是去潛水散心。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林女士的身份證號已經查明,隨行教練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該海域前天發生了罕見的底層暗流。”

許淮安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溫水灑了一地。

“淮安,怎麼了?”安安被嚇了一跳。

許淮安沒有理她,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公司有點急事,我晚點回來。”

一路上,他把油門踩到底。

他腦子裡還在飛速運轉,試圖合理化這一切。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在跟我鬨脾氣?

她水性那麼好,怎麼可能出事?

直到他衝進救援中心,看到桌上擺著的東西。

一個被洋流衝回來的氧氣瓶,和一件被礁石劃得破爛不堪的潛水服。

還有一塊表帶斷裂的潛水表。

巡捕遞過一份確認書。

“許先生,請您確認一下,這些是不是林女士的物品。”

許淮安死死盯著那塊表。

表盤邊緣的劃痕,他前幾天還親眼見到過的。

防水圈的螺絲,是他親手緊過的。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根本無法握住那支簽字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推開椅子,衝到一旁的垃圾桶前,劇烈地乾嘔起來。

“許先生,您沒事吧?”

許淮安雙眼通紅,直起身子。

“不可能……她水性很好,她不可能出事!”

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救援中心門外。

我請的律師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許先生,很遺憾在這種情況下和您見麵。”

律師從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這是林女士在出發前,委托我辦理的公證文件。”

許淮安死死盯著律師。

“什麼文件?”

“資產清算的生效條件。”律師公事公辦地推了推眼鏡。

“林女士在潛水前,已經完成了名下所有核心資產的海外信托轉移。她留給您的,隻有這幾份文件。”

“你說什麼?”

許淮安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一把抓過文件,快速翻閱。

律師遞過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這是您未婚妻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許淮安顫抖著撕開封口。

裡麵隻有一張洗出來的照片。

那是他在餐廳包廂裡其樂融融討論嬰兒房的合影。

照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許淮安死死盯著那張模糊的合影,耳邊的嗡鳴聲掩蓋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她不是意外而是自殺。

他一直以為自己把兩個女人安排在不同的空間,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那個被冷眼旁觀的小醜。

“許先生,手續已經辦完,我先告辭了。”

律師撿起地上的照片,重新放回桌上,轉身離開。

許淮安抓起照片,跌跌撞撞地走出救援中心。

回到南城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

媽媽正端著一碗燕窩從廚房出來,安安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淮安,你可算回來了。”媽媽笑著迎上去,“公司的事處理完了?快來嘗嘗我剛燉的燕窩。”

許淮安沒有換鞋,直接踩著昂貴的地毯走了進去。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淮安,你怎麼這副表情?”安安察覺到不對,放下手裡的遙控器。

許淮安走到茶幾前,將那張照片狠狠砸在玻璃桌麵上。

“啪”的一聲脆響。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落在照片上,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拍到這個?”

“她死了。”許淮安看著她們,一字一頓地說。

安安猛地站起來,肚子微微挺著。

“死了?姐姐死了?怎麼可能!她是不是又在玩什麼把戲?”

許淮安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是啊,她死了。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一步步逼近安安。

“你不是一直盼著她死嗎?現在你滿意了?”

安安嚇得後退了一步,捂著肚子。

“淮安,你瘋了嗎?你不是說等孩子生下來就跟她攤牌嗎?她死了不是正好,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許淮安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光明正大?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死了你竟然一點不傷心。”

他眼底滿是厭惡。

“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溫暖善良,你太讓我失望了。”

媽媽急忙衝過來,護在安安身前。

“淮安,你別衝動!安安肚子裡可是你的骨肉啊!”

“我的骨肉?”許淮安冷笑出聲,“如果不是因為她,林夏怎麼會走?你們這對吸血鬼,吃她的,喝她的,最後還要逼死她!”

他轉身走到玄關,拿起電話。

“陳助理,停掉老太太名下所有的副卡,還有把南城這套房子的門禁密碼換了。”

媽媽瞪大了眼睛。

“淮安,你這是乾什麼?我是你丈母娘啊!”

“丈母娘?”許淮安放下電話,語氣毫無波瀾,“林夏死了,你們對我來說,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指著大門。

“現在,帶著你的好女兒,滾出我的房子。”

安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

“許淮安!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明明說過你愛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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