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嘴唇微動,半晌才回話道:「具體的我也不好說,但請爹相信我的想法。這個蘇裳卿,我是絕不會贅的。」
父親沒有多糾纏問下去:「不贅就不贅吧。你剛才雖然有些言辭失禮,但是她一言不合就翻臉,當著兩家長輩就摔門而去,也實在是……和往日判若兩人。」
「才中了秀才,就輕狂成這樣,日後真中了舉人進士,還不知道是什麼嘴臉呢!難道你後半生要戰戰兢兢地過日子不成?」
「蘇裳卿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確實是個好人選,但你年華正好,我們家的日子也算過得去,你哪裡就愁贅了呢?」
大哥走過來,也讚成爹的話。
他輕輕捏了捏我的臉:「我弟弟年紀輕輕,還怕許不了好人家嗎?」
看著家人支持安慰我的樣子,我心裡不由一陣酸楚,眼中淚水直打轉兒。
在家時,我也是個水靈的少年,在蘇家操勞了七年才把自己累得皮膚粗糙頭發枯黃。
可是,享受了我勞動成果的蘇裳卿,居然嫌棄我嘲笑我,苛待我的孩子!
大哥瞪大眼,尷尬地收回手:「我沒使勁啊。」
父親拉過大哥:「別管他,八成和蘇家那丫頭有關。我們還是去把媒婆找來給他相看,這才是正事。」
父親和大哥一向爽利,下午就把媒人薅來了。
媒人心裡自有一本賬,鎮子裡未婚的少男少女,什麼情況都有數。
她一進門,嘴就像打算盤一樣劈裡啪啦地工作起來。
「你家的公子的婚事,我早就掛在心裡了。咱們鎮子上恰好就有兩個有意來提親的,我先說給你們聽。」
「第一個就是城西高家的大小姐高珺晏了,她家的女兒比你家公子大三歲,但是今年剛中了舉人,家境也富足。我記得令府的公子,是想找個讀書人對吧?」
「第二個就是……」
聽到高珺晏三個字的時候,我不禁愣住,後麵媒人說什麼我都聽不清了。
高珺晏,怎麼會是她?
原來,她那麼早就向我提過親嗎?
上輩子蘇裳卿「病逝」後,我帶著自己的私房,和兩個孩子離開了洛陽,一度賣豆花維持生活。
其實我手裡的錢,足夠我撫養兩個孩子長大,供他們讀書成婚。
但我是苦過的,實在不敢坐吃山空,沒點營生進項,我心裡發慌。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被貶謫的高珺晏。
她時運不濟,定親本來就晚,未婚夫沒過門就病死了,整個人怏怏的。
開始是來我的攤子上吃豆花,後來熟悉了時常聊幾句,才知道我們原本是老鄉。
開始還隻是天天來吃豆花,後來聊得越來越多。
她後來說,她從沒見過我這樣的人,被生活虧待成那樣,眼裡卻沒有一絲認命,守著豆花攤子,腰杆比誰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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