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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綁係統後,我終於活成了自己

作者:虞朔

第1章

解綁係統後,我終於活成了自己

八歲那年,我綁定了一個愧疚值係統。

係統顯示,媽媽對我的愧疚值是00,滿分也是00。

我高興壞了,原來媽媽是愛我的。

可下一秒,弟弟摔了一跤。

媽媽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愧疚值+20。】

我愣住了。

後來,媽媽每罵我一次、每偏心弟弟一次,愧疚值就蹭蹭往上漲。

係統興奮地告訴我:

【她很愧疚,她其實很愛你。】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原諒她。

直到大學開學前一天,弟弟騎電動車撞了人。

媽媽偷偷拿走我的錄取通知書,逼我替弟弟頂罪。

那天,我看見她頭頂的愧疚值瘋了一樣漲到了9999999。

可她想逼迫我簽下諒解書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原來愧疚值越高,不是因為她越愛我,而是因為她越對不起我。

【檢測到目標愧疚值溢出,建議宿主主動發出原諒。】

我看著媽媽,第一次關閉了係統。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

“這事你替你弟頂了。”

我媽把事故認定書拍在桌上,看都沒看我一眼。

沈知遠騎電動車撞了人。

對方腿骨骨折,修車費、誤工費、醫藥費加起來一大筆。

我心裡窩火:

“人又不是我撞的,憑什麼讓我簽?”

媽媽滿臉焦急:

“你弟才十六歲,你讓他怎麼擔這個責任?

“你和他不一樣,他是我們家的未來,以後是要考頂尖學府的。”

我難以置信:

“難道我十八了就該替他擔責?

“他已經十六了!”

她被我頂得臉色一變,聲音一下拔高:

“你是他姐姐!”

這句話像把尖刀子,捅得我胸口發麻。

小時候,弟弟摔倒了,是我沒看好。

弟弟哭了,是我欺負他。

弟弟闖禍了,是我沒教好。

還沒回過神來,我媽已經抬手扇了過來。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耳朵“嗡”地炸開,半邊臉瞬間麻了。

【愧疚值+8。】

我怔了怔。

看著我媽發紅的眼圈,我的心竟然還是軟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聲音就低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打你。

“可你弟要是真進去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你忍一忍,等這事過去,媽給你買你一直想要的那雙鞋,好不好?”

我捂著臉看著她,那一瞬間,我忽然有點恍惚。

九歲那年,弟弟把我的書包扔進水桶裡。

我急得推了弟弟一下。

她看見後重重給了我一巴掌。

可晚上,她又偷偷把一包草莓糖塞進我枕頭下,蹲在床邊哄我:

“別跟你弟計較,媽知道你委屈,媽跟你道歉。”

她每次說對不起時,愧疚值都會漲。

而係統告訴我,愧疚值越高,說明她越愛我。

所以她每次低頭,我都會原諒她。

媽媽拉住我的胳膊,語氣放緩:

“見夏,你先替你弟簽一下,行不行?”

我慢慢把手抽回來:

“我不簽。”

媽媽的臉一下就沉了:

“你再說一遍?”

門外傳來腳步聲,弟弟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裡還攥著那隻摔碎的頭盔。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畫麵。

弟弟把人家的花盆砸碎了,躲在我身後哭。

媽媽拽著我的胳膊,逼我出去認錯。

那天她也是先打了我,後來又抱著我。

說她不是不疼我,隻是弟弟還小。

她哭得厲害,眼睛都腫了。

我當時心一軟,就認了。

她抱著我直說:

“見夏,你真是媽最懂事的孩子。”

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說的“懂事”,其實就是讓我妥協,讓我讓步

弟弟終於開口了,聲音發抖:

“姐……

“反正你都幫了我那麼多次了,不差這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我幫不了,沒做過的事情我不認。”

媽媽猛地站起來,她盯著我,眼裡那點剛擠出來的淚一下就沒了:

“你是不是非要看這個家散了才甘心?

“養不大的白眼狼!”

我抬起頭,第一次沒有躲:

“是你們一直把我當成能頂鍋的人。”

她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她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你真讓我失望。”

那一刻,我心裡那點微弱的火苗,突然熄滅了。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檢測到目標愧疚值上升。】

我笑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原諒你了。

我媽還是把我鎖進了房間。

門外,她壓低聲音:

“別怕,你姐就是嘴硬。

“她心軟,過一會兒就好了。

“等媽哄哄她,她還是會簽的。”

我靠在門板上,聽得清清楚楚。

小時候她每次打完我,都會跟外婆說:

“她鬨兩下就過去了,她不是記仇的孩子。

“我知道她委屈,可我也沒辦法。”

外婆就會接一句:

“當媽的哪有不偏心的,懂事的孩子都懂得體諒。”

於是我學會了不哭,學會了等待。

學會了在每一次心碎後,自己把碎片收起來。

係統就是那時出現的。

它告訴我,媽媽對我的愧疚值一直在漲。

我以為那是她愛我的證據。

所以她每次打我,我都會當成是她失手。

她每次罵完我又來哄我,我都會把眼淚咽回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因為她會道歉,她會掉眼淚,她會說“媽媽也不想這樣”。

我也曾因為這句話,原諒過她無數次。

門鎖響了,媽媽把門打開了一條縫,站在外麵看著我。

她的眼圈果然又紅了:

“見夏,你到底要媽怎麼求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以前她一這樣,我就會反思是不是我太過分。

是不是我再退讓一步,家裡就能回到從前。

可今天我沒有。

“你每次都是這樣。”

她愣了一下,我接著說:

“先罵我,再打我,再裝可憐,最後讓我收拾爛攤子。

“你以為我傻嗎?”

媽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她聲音發顫: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你養我?”

我盯著她:

“你是養我,還是拿我擋災?”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下一秒,啪的一聲,又是一巴掌:

“閉嘴!”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裡瞬間彌漫著一股鐵鏽味。

【愧疚值+4。】

係統又響了。

她打完那一巴掌,自己也愣住了。

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又失控了。

於是下一秒,她就開始痛哭:

“見夏,媽不是故意的,媽隻是太著急了。

“你弟要是真進去了,媽怎麼辦?

“你知道你爸什麼脾氣,你知道外頭人會怎麼說嗎?”

她哭得很急,眼淚說來就來。

弟弟站在旁邊,眼睛紅得厲害,終於忍不住開口:

“姐,我不是故意撞人的,是那人突然衝出來。

“可爸媽說了,這事不能鬨大,否則對我升學有影響。”

“所以就讓我認?”

他低下頭:

“媽說你是最合適的人。”

這句話讓我心裡猛地一沉。

是啊,最合適的人。

成績好,脾氣軟,又懂事。

最容易被說服,也最容易被犧牲。

我以前還因為“最合適”這三個字,偷偷驕傲過。

覺得至少在這個家裡,我是有用的。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有用不等於被愛。

有用,隻代表我可以被拿來任意使用。

“我說過了我不簽。”

媽媽的臉徹底白了:

“你非要這樣是吧?”

她站在門口,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她忽然低聲說:

“你會後悔的。”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每一次我不順著她,她都會這麼說。

可這次我知道,後悔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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