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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活的我已經死在了那個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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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江一寧分手三個月後。

我姐和青梅把我堵在巷口,逼我簽下一份協議:

“你們雖然分手了,但你這人從小就不安分。”

“隻要把這份協議簽了,保證不去攪和一寧和未珩的婚禮,我們就讓你走。”

我掃一眼那張A4紙。

字字句句是我破壞他人感情的認罪指控。

末尾還附著一行小字:【本人自願承諾,絕不踏入江一寧與周未珩婚禮現場方圓五百裡】

不遠處有人舉著手機,在他們的婚禮群裡全程直播。

我姐把筆塞進我手裡,語氣不耐煩:

“簽了吧,要不是你死纏爛打糾纏一寧,又拿自殺威脅她不準分手,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青梅在旁邊幫腔:

“隻要你保證他們婚後搬離這座城市,我們就當你還是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弟弟。”

我捏著筆,沒有說話。

他們大概以為我又要像從前一樣,歇斯底裡地鬨一遍:

“江一寧明明說過要嫁給我的。”

畢竟從前為了江一寧,我絕過食,割過腕,

對她的執念是刻在骨頭裡的。

可我隻是爽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衝他們笑了笑:

“替我祝他們百年好合。”

轉身走出巷子時,我摸了摸無名指的戒指。

他們不知道,三個月前那個為江一寧要死要活的我,已經死在了那個天台上。

現在的我,早已為人夫。

……

群裡果然炸了。

“我靠,什麼情況?他真簽了?”

“不是,他捏著筆站那兒半天我以為要哭呢。”

“他那句祝百年好合說得那麼平靜,我都快不認識他了。”

“反正我不信。之前鬨絕食進醫院那次,醫生說他胃都穿孔了,他醒來第一句話是江一寧,你不嫁給我,我就讓你背上一條人命。”

周未珩在群裡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緊接著發了一條:

“謝謝如琛,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我姐周綺拍了張協議照片發群裡。

白紙黑字,落款是我簽名。

“簽完了,散了吧。”

“婚禮那天他敢來,我第一個把他拖走。”

青梅許恬瑜接了一句:

“貨真價實,我看著他簽的。”

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發了剛剛直播視頻的截圖。

“等等,他手上怎麼還戴著戒指?”

“我剛才就注意到了,簽字的時候反光了一下。”

“看著像鑽戒。”

“別鬨了,他哪來的錢買鑽戒,家裡卡不是早給他停了?”

“是江小姐給他的那枚訂婚戒指?到現在都舍不得摘下,賊心不死。”

周未珩發了個驚訝的表情包。

隨即附了一張圖。

他戴著鑽戒,手搭在江一寧肩上。

那枚戒指被懟在鏡頭正中間。

切工火彩亮得刺眼。

“大家別猜啦,一寧定製的那枚求婚戒指在我這兒呢。”

群裡安靜了兩秒。

“所以周如琛戴的是假的?”

“買了個同款高仿戴著自欺欺人?”

“看著還挺真的,差點被他騙了。”

“@周如琛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人家連戒指都給未珩了,你戴個假的膈應誰呢?”

我姐發了條語音,歎氣聲很重:

“行了行了別說了,他心裡不好受,讓他戴吧。”

許恬瑜也接話:

“是啊,假的就假的吧,他願意戴著騙自己也行,別去婚禮現場鬨就成。”

周未珩在那條語音底下回了個委屈的表情:

“如琛你別這樣,你要真的喜歡,等我和一寧辦完婚禮,我就把戒指還給你。”

一直沉默不語的江一寧終於出聲了,就兩個字:

“不用。”

群裡看女主角發聲,瞬間被點燃。

“江姐說話了!”

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艾特了全體成員:

“這麼人齊要不要打個賭?就賭他簽完這協議,婚禮那天還會不會殺過去?”

“我賭他肯定來。”

“就他那性子,肯定憋著大招呢,婚禮那天殺過來搶新娘。”

“到時候穿個西裝衝進來,那場麵一定很刺激。”

有人製止:

“行了行了別起哄,他這會兒肯定在群裡看著呢。”

“看見就看見唄,@周如琛你說句話,來不來?”

周未珩發了個委屈的語音:

“一寧……我好怕,如琛他以前為你割腕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真的怕他到時候……”

江一寧直接@了我:

“讓你簽協議,隻是想體麵的告訴你,周五的婚禮,別鬨。否則我們之間的就真的完了。”

我盯著滿屏的消息。

賭約接龍,名字越接越長。

他們猜來猜去。

猜我戴假戒指是自欺欺人。

猜我簽字乾脆是欲擒故縱。

猜我婚禮當天必去大鬨。

就是沒有人猜到,我可能真的不要她了。

群消息還在瘋狂彈。

我點了退出群聊,屏幕瞬間清淨了。

私信裡跳出來一條新消息。

是個位置共享。

“明晚的私人酒會,過來玩?”

發消息的是我同學林岸。

剛回國還沒半年。

三個月之前,我本想約他出來小聚。

請他當我婚禮上的伴郎。

後來出了那件事,和江一寧分了手,我就沒再提。

我剛想回“不了”。

他又補了一條:

“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太順?出來散散心。”

過得不順……

這四個字我最近聽太多了。

圈內所有人都覺得我過得不順。

好像沒了江一寧,我就該痛不欲生才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心想道個別也好。

“幾點?”

“八點,地址發你了,到了報我名就行。”

第二天的差不多時間。

我打車過去。

酒會設在市中心私人會所頂層。

門一開,暖色調的燈光和低低的爵士樂一起湧出來。

人不少,但比我預想中安靜得多。

三五成群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說話。

我環顧了一圈,沒看到林岸。

掏出手機正準備問他在哪兒,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如琛?你怎麼在這兒?”

我回頭。

周綺端著一杯酒站在兩步之外,表情像見了鬼。

她旁邊的許恬瑜臉色也變了:

“我就說協議白簽!”

倆人走過來,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

我姐壓著嗓子:

“你發什麼瘋?”

“今天是一寧的單身夜,你選這時候跑過來,是不是存心的?”

單身夜。

我愣了一下。

我確實不知道。

低頭翻了下聊天記錄。

林岸發的地址下麵隻有一句“到了報我名就行”,半個字都沒提今天是什麼局。

“我不知道。”我說。

“你不知道?”我姐一把拽住我胳膊,“一寧單身夜的消息群裡傳了三天了,你不知道?”

分手後,我快三個月沒看那群了。

今天簽完協議,看他們炸得人頭疼,我就直接退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我姐指了指大門方向,“趁一寧還沒看見你,趕緊走。”

許恬瑜也在旁邊幫腔: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一會兒未珩下來,你又得鬨了。”

“他今天穿著那套滿天星高定西裝,你別眼紅就好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周綺:“爸留給我的西裝,你給他?”

周綺別開臉沒看我:

“一寧跟我開口了,說未珩想要那套西裝撐場麵,反正你也沒場合穿。”

“那是爸留給我的。”

“爸人都走了多少年了,你留著那西裝能乾什麼?放著發黴?”

她回頭看我,語氣不耐煩,“過完今晚就還給你,別那麼小心眼。”

“再說當初要不是你回來,這西裝爸還不是留給未珩?”

許恬瑜在旁邊拉了她一把:“行了別說了。”

“我說錯了嗎?”周綺甩開她手,“你還愣著乾什麼?今天滿屋子都是人,鬨起來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我笑了一聲,放開攥緊的拳頭。

“我沒打算鬨。”

“你哪次來不是鬨?”周綺聲音拔高了半度。

“上次你喝多了闖人家訂婚宴摔杯子還爬上天台威脅要跳樓你忘了?一寧為什麼提前辦婚禮你心裡沒數?”

我當然記得。

那天下午,我還在為江一寧缺席我們的周年紀念日陪周未珩去看日落的事冷戰。

手機三天沒開。

當天拿起來時,滿屏已經都是訂婚宴的現場圖。

沒人告訴我。

我爸裝聾作啞,我姐沒提,許恬瑜沒說。

所有人都去了。

所有人都瞞著我。

周未珩不過是周家的養子。

小時候我和我姐被一團夥拐走。

爸媽以為我們回不來了,才領養了他。

等我和我姐都被找回來時,周未珩在這個家已經住了三年。

爸媽商量過後,把周未珩送到自己好友家撫養。

可圈裡所有人都說,是我搶了他的一切。

包括他和江一寧那樁口頭娃娃親。

可我認識江一寧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有那回事。

我不願意拱手相讓,因此鬨出了很多事。

後來,我親姐和青梅也開始看我不順眼。

那天我穿著拖鞋衝出去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周未珩每次流兩滴眼淚,全世界都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我隻是不會示弱,隻是想守住我該有的東西,卻成了眾叛親離的那個惡人。

酒店的保安攔住我。

我姐從裡麵快步走出來,一把拽住我:“你來乾什麼?回去!”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告訴你你能乾什麼?你除了鬨還會什麼?”

她身後的宴會廳裡傳來歡快的聲音:

“親一個、親一個……”

我推開她往裡麵衝,滿屋子的人回頭看過來。

有驚訝的,有皺眉的,有看好戲的。

江一寧站在台上,手裡捏著一隻鑽戒盒子。

裡麵放著的,是本該屬於我的那枚訂婚戒指。

她沒看我。

低頭把戒指戴到了周未珩手上。

我摔了台邊一個杯子,攥著玻璃渣:

“江一寧,你信不信我是給你看?”

有人尖叫,有人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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