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父償
第二節
父償
我還能記得夢裡男人最後對我說的那句,你要相信爸爸。
我要相信父親。
“怎麼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父親一臉擔憂的望著我問道,說話間,一股濃重酒味襲來,我這才發現父親麵頰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酒。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肚子有點餓。”我有些茫然的衝父親說道。
“肚子餓,肚子餓就好。”鵬飛叔在一旁驚喜地說道,臉上露出一抹喜悅之色。
這時,屋外有人開門進來,喝得醉醺醺嚷道,“陸明川!你小子咋跑這躲酒來了!”
鵬飛叔見狀上前說道,“老吳,你小子要想找酒喝,那我陪你喝!”
“來就來,誰怕誰,走!”
父親急忙將我放回床上,趴在鵬飛叔耳後輕聲說道,“阿飛你現在就別逞強了,等身體調養好了再說,你先看好你侄兒,給他拿點吃的,這場麵我還是能夠應付得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屋外鬨哄哄的一群人,隻覺一陣心煩,看著父親被屋外的眾人拉走,心底頓時空落落,肚子也跟著空落落。
“孩子,餓了吧。”一旁的村長王建國突然說道。
我側頭,這才發現原來村長也在屋內,剛剛眼裡隻有父親,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村長,我羞怯的說道,“有一點點餓了。”
“阿飛,你去給娃盛點吃的去。”王建國命令道。
“好嘞。”鵬飛叔應道,說完便起身走出門。
“爺,現在幾點了?”我抬頭看向窗外,現在外頭天都已經黑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晚上8點嘍。”王建國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說道。
“都8點了。”我居然睡了快五個小時。這麼說來,六點酒席開始,現在都快差不多結束了。
鵬飛叔從外頭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進來,笑著說道,“怎麼說我們娃現在也是做小叔子的人了,怎麼說也該吃他哥家碗麵條。”
我聽見屋外嘈雜的聲音,依稀聽到父親的聲音,心思頓時全在外頭。
“叔,我爸在乾嗎?”我接過鵬飛叔遞過的麵條問道。
“唉,這個時候還能乾嗎,吃完酒席的都走了,每次都剩下這些個老無賴在嚷嚷著要鬨洞房,你爸正在外頭擋著他們呢。”鵬飛叔解釋道。
“都什麼時代了,還鬨洞房,簡直是胡鬨。”王建國不屑說道。
“叔,我想出去看看。”我擔心父親自己一個人頂不住。
“好,你把麵吃完,叔帶你出去找你爸。”
“好。” 我也確實是餓了,雖然麵條還滾燙,但我還是端起麵條大口大口吞咽。一下午沒有吃東西了,填飽肚子本身要比味道來得更重要。
“娃,慢點吃。”鵬飛叔給我遞來瓶水,我一口氣便灌下半瓶。
“叔,我吃完了。”我將手中的空碗展示給鵬飛叔看。
“吃這麼快,那走吧,叔帶你去湊湊熱鬨。”鵬飛叔牽著我的手,往外走,外頭已經人走樓空,留下一地瓶瓶罐罐和一桌桌剩飯殘羹。但是樓上卻異常熱鬨,隻聽到男人們大著嗓門喊道,“開門!快開門!”拍打房門的聲音響徹整個房子。
“叔,我們上去看看?”我焦急的問道,這哪是鬨洞房,簡直就是拆家來著,想到父親在攔著這麼一群被酒精控製的“野蠻人”,我心中便焦急萬分。
鵬飛叔也是心中著急,如果真要是鬨起來,先不說陸宇翔和謝小薇的小胳膊小腿經不起折騰,單是謝小薇如今懷有身孕便是個問題,一群人真是不懂分寸,王鵬飛在心裡罵道。
“好。”鵬飛叔彎腰將我扛在手臂上。
“叔,我能走。”我說道,掙紮著想要下來。
“叔知道我們娃腿腳有力,叔是怕樓上那群瘋子喝醉了,不小心將我們娃撞倒。”鵬飛叔關切地說道,我心裡一暖。
我和鵬飛叔心裡一直擔憂著父親,來到樓上,見十來個人圍堵在門口,而父親一人獨自擋在門前,大有以一敵十的駕駛,十來人也不全是陌生麵孔,裡頭甚至還有跟隨村長一塊來的二腿子。
鵬飛叔也是個火爆脾氣,見二腿子也在人群中使壞,一聲怒吼道,“二腿子!你給老子過來。”
二腿子一愣,拿著酒杯搖搖晃晃的走來,站在鵬飛叔麵前,伸手指著鵬飛叔的鼻子問道,“你丫誰呀!敢惹老子興致!”
鵬飛叔聞言,隨後將我放下,一巴掌拍向二腿子的後腦勺,二腿子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看著麵前的鵬飛叔,顫顫巍巍地說道,“叔,我…我喝糊塗了。”
“滾到樓下去陪你叔公!”二腿子也不自討沒趣,依依不舍地回頭看向正在鬨得熱鬨的眾人,便去了樓下。
父親為了不讓大家進去打擾陸宇翔夫婦的新婚之宴,見眾人逮著機會便將酒杯往父親
身前遞過去,父親同樣不管紅的白的一杯接著一杯都往下喝。父親每喝一杯酒,大家就鼓掌叫好,就這麼半天父親就已經又喝了四五杯下去,如今都需要扶著門把手才能站穩。而這哪是一個頭,父親早已糊塗了,前麵的人隻要給父親遞酒,父親便喝下,而後麵的人則拿著酒瓶隨時補充“彈藥”。
“叔,我爸再這麼喝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呀!”我擔憂地說道。
“唉。”鵬飛叔無奈地搖搖頭,“這裡頭的人多是你爸生意上的朋友,如果攔著怕是會傷了和氣,和氣生財,你爸也隻能由著他們胡鬨。”一種無力感在心頭蕩漾,我擔憂地看向父親,父親也朝我這邊看來,一不小心,灑落了別人遞過的酒杯。
眾人起哄道,“罰三杯!罰三杯!”
我想要走上前阻攔,一隻手緊緊鉗住了我的肩膀,我不解地回頭望向鵬飛叔。
“別去,去了他們便是要連你一塊刁難,到時候你爸要更為難了。”鵬飛叔看著我無奈地講道。
隻要他們敬酒,父親便不會拒絕,這讓屋外的一群人也深感乏味,酒瓶都已經空了,可是父親卻還是篤定地站在門口。幾人一開始興致已經被消磨掉了。
為首的脖子上戴條小指粗的金項鏈的富豪說道,“陸總的好酒量,我們今日總算是見著了,但是陸總這麼一直攔著也太過無趣了吧。”
“就是,就是。”眾人起哄。父親拱手說道,“龔老板和諸位有所不知,鄙人的兒媳懷有身孕,兒子也不過才十七歲,實在禁不住各位的玩弄。”
“誒,陸老板這麼說就沒有意思了吧。大家都是結過婚的人,怎麼到陸老板這就成了特例?何況陸老板說的什麼意思,我們是怎麼個玩法讓陸老板這般嫌棄?”說話的是個個子不高,看起來賊眉鼠眼的男子,剛剛便是他灌父親的酒最多。
我站在一旁,看見父親的拳頭下意識緊握,仿佛下一秒便會出拳將此人一拳打飛。但父親卻舉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下。
“好,既然諸位今日能夠賞麵來參加我兒的婚禮,我做爹的自然應該讓諸位儘興而歸。隻要諸位不為難我這兒子兒媳,隻要各位想玩什麼,我陸某人奉陪到底!”父親知道眼前這群人就是喂不飽的王八,所謂的鬨洞房,隻不過是將平日裡的一些不好實現的齷齪想法,用一種冠冕堂皇地來實現。
“好!”大家聞言鼓掌叫好,我卻越發擔憂父親,毫無疑問父親這是將戰火往自己身上引。
“陸老板,真是好父親!既然陸老板都這麼說了,我們再不依不饒也說不過去了,我看這樣吧,我們也別堵在門口影響人家小兩口親熱,大家去樓下玩!”小個子男人提議道。
眾人也不過圖個熱鬨,自然大聲說好。眾人簇擁著父親來到樓下,我和鵬飛叔一塊跟上去。父親站在人群裡無奈地看著我,我擔憂略帶責備地望向他,怪他將所有事情都包攬在自己身上,而不懂愛惜自己。
“我們雖然給陸總麵子不去打攪新婚小兩口休息,但該有的鬨洞房的傳統我們可不能丟。”小個子男人站在人群裡頗具領袖氣質的說道。
“是!”眾人齊聲應道。
“可是沒有女人怎麼玩?”有人小聲嘀咕道。
“對呀,這沒有女人要怎麼玩?”其他人附和道。
父親昏昏沉沉地靠在椅子上,剛剛喝下的紅酒酒勁已經上頭了,父親也隻能強打精神挺著,看麵前的眾人討論著遊戲自己的方法。
“男人怎麼就不能玩了。”小個子男人玩味地笑道,“正所謂男人反而更懂男人!”
眾人也多是白酒紅酒混著喝,早已喪失了主觀判斷的能力,任由小個子在人群中帶節奏。
“怎麼玩?”有人問。
小個子男人說道,“既然陸老板如此慷慨,心甘情願讓大家玩得儘興,我們也應該讓陸老板也能玩得儘興。大家說是不是?” qun^一0㈦陸一看後章,
“是。”眾人興致勃勃地喊道,現場氣氛好不熱鬨。
“好,既然各位如此給我吳誌輝麵子!我今晚說什麼也不能讓大家掃興!”小個子男人說道。
原來這人叫吳誌輝,我在心頭將這個名字反複琢磨了遍。
“你小子說了一大堆,到底玩啥呀,你看陸總都已經快要睡著了!”戴金項鏈的龔老板喊道。
一旁的父親倚靠在椅背上已經昏昏欲睡。
“不要著急嘛,我們以往都是玩些老掉牙的把戲,今天我們換一個,換一個人東洋的玩法。”吳誌輝神秘兮兮地說道。
眾人好奇地問道,“東洋的玩法?什麼玩法?”
“潮噴。”吳誌輝頗為得意地講到,“想必各位老板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物,自然曉得潮噴吧。”
眾人一愣,也不好在麵子上過不去,隻好簡單應和,“知道,知道。”
“不過這潮噴呀……也是離不開女人的物件。”吳誌輝笑嘻嘻地說道。
“女人的物件?”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
父親聽聞,眉頭皺起說道,強撐著說道,“各位,明川是有家室的人,斷然不會做出對不起夫人的事。”
吳文輝麵帶笑意的走上前解釋道,“我們知道陸老板的作風為人,自然不會跟陸老板開這種玩笑。”
“明川在此多謝各位的理解。”父親搖搖晃晃站起,拱手作揖道。
“各位稍等片刻,我去跟外頭女人借一物。”吳誌輝說。
我和鵬飛叔站在門口,見吳誌輝離去,我疑惑地問道,“叔,你可曉得什麼是潮噴?”
“潮噴?這種洋鬼子的玩法叔咋會知道。”鵬飛叔撓撓頭,不解的說道。
就連鵬飛叔也不知道潮噴是什麼意思嗎?我在心中想著這會是個什麼新鮮玩意兒,看著屋內有說有笑的眾人,父親此刻正躺在靠椅上昏昏欲睡,我的內心開始隱隱不安。
吳文輝雖然個子長得矮小,但跑起路來卻極為利索,出去不過片刻便轉身回來。屋內眾人皆好奇他到底找女人要了何物?
“吳老板,快拿出來瞧瞧,你是拿了女人的什麼物件。”龔老板興奮地問道。
吳文輝故作神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雙肉色的絲襪。
“怎麼是這玩意兒呀?”眾人不無失望地說道。
“大家可別小瞧這玩意兒,要用起來你就知道什麼叫欲仙欲死了!”吳誌輝眼含深意地說道。
“哦?那你倒讓我們看看,什麼叫欲仙欲死!”眾人起哄。
“我可沒這本事,要說起來這潮噴的奇觀啊,陸老板才是那不二人選!”吳誌輝走上前對父親恭維道。
見躺在靠椅上的父親沒有反應,“陸老板?”龔老板走上前搖晃父親的肩膀,輕輕一推,父親便從椅子上跌落地上。
“誒,這陸老板咋睡了!”
“那這潮吹可要怎麼玩?”
“規矩不能壞!”吳誌輝走上前說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陸老板是因為睡著便要壞了規矩,如此那以後誰還敢跟他做生意,陸老板是個講信用的生意人,我們就應該尊重他!按規矩辦事,大家說對不對!”
在場的眾人也多是父親生意上的夥伴,吳誌輝的一席話算是講到了他們心坎裡去。
“吳老板說得對!”總有些生意上與父親有過摩擦的人這時跳出來帶節奏。
“對,吳老板說得對!” “說得對!”
吳誌輝走上前想要攙扶起父親,可他矮小單薄的小身板怎能將父親的孔武之軀扶起,其他人見狀紛紛上前幫忙將父親扶起,倒是不再需要吳誌輝搭把手。
“吳兄弟,我們是些大老粗,也就圖個樂子,你說怎麼辦便怎麼辦吧?”
“是,就聽吳兄弟安排。” 眾人附和道。
吳誌輝見狀,便指揮他們將兩張方桌拚在一起,示意他們將父親放置在上麵,見我和鵬飛叔站在門口,便尷尬地說道“王兄弟,就請你帶孩子先在門外等會兒。”
“為什麼?”我擔憂地看向躺在桌子上的父親。
“這本就是大人間的遊戲,更何況以王兄弟的身份在裡頭也不合適吧。”吳文輝說完,朝著王鵬飛擠眉弄眼。鵬飛叔聞言,便要掄起拳頭打向吳文輝。
見狀,我輕聲說道,“叔,我們走吧。”
鵬飛叔和吳誌輝聞言愣住,我低頭沉默不語抓住鵬飛叔的要揮出的臂膀,拉著鵬飛叔轉身離開。
吳誌輝見狀連忙將裡屋門反鎖上。
“娃,怎麼了?”鵬飛叔疑惑地看著我。
“叔,我們不能衝動。”我說。
鵬飛叔一愣,隨即欣慰地抱起我,心疼地撫摸我的臉龐說,“我家娃真的長大了,比你叔要有本事!”
我為什麼要離開?局麵已經到了不受控製的程度了,我們在不在意義不大,而鵬飛叔一拳下去,卻不是小事,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變本加厲的報複到父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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