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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給竹馬的桃子,又爛在了他的課桌角。
汁水滲進我寫的小紙條,酸甜的臭味招來一片抱怨。
同學捂著鼻子:
「薑滿,又是你的垃圾,臭死了。」
我紅著臉把桃子捧起來。
「它不是垃圾!
「隻是沒有被好好珍惜,才壞掉了。」
周既白恰巧進來,腳步停了一下。
下一秒,拿著班花送的草莓牛奶,拆開吸管紮了進去。
第二天,我又帶了一顆桃子。
隻是這一次,我沒有再把它放到周既白的桌角。
他的死對頭趴在桌邊,笑嘻嘻地朝我伸手:
「他不要,你給我唄。」
「不給。」
「為什麼?」
我低下頭,咬掉桃尖最甜的那一口。
「從這顆開始,我要把最好的留給自己。」
01
桃子爛掉的時候,正好是周一。
早讀課的老師還沒來。
後排的男生突然捏著鼻子嚷了一聲:
「什麼東西餿了?」
所有人立刻開始低頭找。
我也跟著找了半天。
直到同桌寧寧拿筆輕輕戳我,小聲說:
「滿滿,好像是周既白桌邊。」
我心裡咯噔一下。
蹲下去,果然看見那隻水蜜桃。
上周五,我把它放在周既白桌角。
當時它還白白粉粉,隔著薄薄一層果皮,都能聞到香味。
現在它癟下去一塊。
透明汁水從裂口流出來,泡濕了下麵那張淺藍色的小紙條。
紙條上原本寫著:
【已經軟了,今天就要吃掉。】
現在隻剩下歪歪扭扭的:
【……天……吃掉。】
像它臨死前留下的遺言。
「找到了!」
後排男生探頭一看,立刻拖著椅子往後躲。
「薑滿,怎麼又是你送的東西?
「都壞成這樣了,臭死了!」
教室裡有人笑起來。
我蹲在地上,耳朵一點點發燙。
卻沒有把桃子直接扔進垃圾桶。
我先找來兩張紙,小心地把它捧起來。
它實在爛得太厲害。
指腹剛碰上去,薄薄的果皮就陷下去一塊,酸甜的汁水沾了我滿手。
「好惡心的垃圾。」
有人又說。
我抿了下嘴,忍不住替它解釋:
「它不是垃圾。
「桃子本來是好的,隻是一直沒有等到人珍惜地吃掉,才爛掉了。」
剛才還在笑的人安靜了一下。
我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桃子聽不懂。
臉更熱了。
寧寧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抽出幾張濕巾遞給我。
「行了,桃子知道你維護它,走得很安詳。」
我更難過了。
「它二十九塊八一個。」
寧寧不笑了。
她雙手合十,對桃子道歉:
「對不起,桃先生,是我冒犯了。」
正要把它放進垃圾桶,教室後門忽然被人推開。
周既白走了進來。
他個子高,穿最普通的藍白校服也顯得清冷挺拔。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肩上,卻沒能把他照得暖和一點。
他先看見蹲在地上的我。
隨後,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爛桃子上。
腳步停了一瞬。
「既白。」
班花許明珠跟在他身後,把一盒粉色牛奶遞過去。
「謝謝你借我競賽筆記。」
「不用客氣。」
他接過,然後拆開吸管,紮進了牛奶盒裡。
許明珠笑起來。
周圍有人意味深長地起哄。
我捧著爛桃子,突然覺得手指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手裡的桃子還在滴水。
再不扔掉,就要弄臟我的小白鞋了。
這雙鞋是媽媽剛給我買的。
很好看。
我不能為了一個已經壞掉的桃子,再賠進去一雙鞋。
02
徹底把桃子扔進垃圾桶後,周既白已經喝了小半盒草莓牛奶。
粉色紙盒被他握在手裡。
吸管抵著薄薄的唇,輕輕癟下去一塊。
班花站在旁邊,笑著問他:
「會不會太甜?」
周既白搖了下頭。
「還好。」
我低頭擦手。
桃汁黏糊糊的,沾了滿手。
同桌寧寧遞來一張濕巾,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原來周既白能喝甜的啊?」
我認真糾正她:
「他本來就喜歡吃甜的。」
尤其喜歡桃子。
八歲那年,他又因為爸爸媽媽吵架,躲進了我家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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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還不是如今的大型精品超市。
小賣部很小。
貨架擠得滿滿當當,隻能容下兩個人並排走。
周既白坐在收銀台旁邊的小板凳上,背著書包,低頭看一隻螞蟻搬走地上的餅乾屑。
媽媽讓我拿東西給他吃。
我抱著自己的零食箱跑過去。
果凍、薯片、巧克力棒,一樣樣擺在他麵前。
周既白都搖頭。
最後隻剩下我剛洗好的水蜜桃。
那顆桃子很大。
白白粉粉,尖尖的地方紅得像被誰偷偷親過。
我原本打算留到動畫片開始的時候再吃的。
但那天的周既白看起來比我還可憐。
我隻好忍痛遞過去試探。
「這個你也不吃的吧?」
他卻終於抬起頭。
接過去,咬了一口。
汁水順著手腕流進袖子裡,也沒有鬆手。
沒一會兒,一整顆桃子便隻剩下一枚光禿禿的核。
我蹲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周既白抿掉唇邊的汁水,小聲說:
「我喜歡桃子。」
然後他看向我。
「下次有桃子,也可以給我留一顆嗎?」
這一留,就留了十年。
每年第一批水蜜桃到店,爸爸先替我挑。
我再從自己的那份裡,挑出最紅、最軟、香味最濃的一顆,留給周既白。
小時候,他會坐在我家收銀台後麵吃。
我就趴在旁邊問:「甜不甜呀?」
後來上了高中,周既白不再來我家。
我便把桃子帶到學校。
剛才扔掉的,其實是我上高中後,送給周既白的第十七顆桃子了。
前十六顆的下場也不太好。
有兩顆被他轉送給了別人。
三顆留在抽屜裡,放到皺巴巴。
還有一顆滾進講台下麵,被值日生掃了出來。
剩下的,我沒有看見。
我一直很樂觀地覺得,它們說不定被吃掉了。
直到有一次,我在周既白的抽屜深處,發現了一顆已經長毛的桃子。
我終於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桃子了。
於是又換成其他東西。
可頌被壓在練習冊下麵,成了新潮的扁可頌。
桃子味的軟糖被他分給後排男生,唯獨他自己沒吃。
還有我早起半個小時做的糯米飯團。
從冒著熱氣,放到徹底涼透。
最後連同保鮮袋一起,進了垃圾桶。
寧寧問過我:
「薑滿,你就沒想過,他隻是不想吃你給的東西嗎?」
我當時正在給桃子套防撞網。
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想過。」
「然後呢?」
我把防撞網重新扯平。
「但他以前明明很喜歡。」
那個向我討桃子的周既白,和如今的周既白,都是他。
我隻是一直以為,前一個還藏在後一個裡麵。
藏得深一點而已。
總有一天,會重新出來的。
現在,周既白當著我的麵,把班花送的草莓牛奶喝完了。
空掉的紙盒被他放在桌角。
正好是我平時放桃子的地方。
我看了一會兒,低頭把濕巾疊好。
原來他沒有藏起來。
是我認錯了。
03
下午體育課,老師讓女生跑八百米。
跑到第二圈,許明珠從後麵超過我。
她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
「薑滿,你的腿是不是又粗了?」
我也低下頭看。
校服褲子包著兩條結結實實的腿。
確實不細。
「好像是。」
她沒想到我會承認,愣了一下。
我喘著氣補充:
「但也更有力氣了。
「上次你搬不動作業本,還是我幫你搬到四樓的。」
她的笑僵在臉上。
我怕她誤會,趕緊又說:
「下次也可以找我。」
她徹底不說話了。
我繼續往前跑。
重新越過了她。
風從耳邊呼呼吹過去。
兩條粗粗的腿帶著我跑完八百米。
雖然不是第一名,但比上次快了十二秒。
我很滿意。
彎腰緩了一會兒,先拍拍左腿,又拍拍右腿。
「辛苦了。」
旁邊有人噗地笑出聲。
陸馳正靠在籃球架下喝水。
他是周既白的競賽對手。
兩個人從高一爭到高二,排名表上不是他壓周既白一分,就是周既白壓他兩分。
據說關係差得連對方的名字都不願意提。
陸馳擰上瓶蓋,朝我走過來。
「薑滿,你跟誰說話?」
「我的腿。」
「它們聽得懂?」
我搖頭。
「不知道。」
「那你還誇?」
「萬一呢?」
陸馳看了我幾秒,忽然偏過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繞過去看他。
「你在笑嗎?」
「沒有。」
「可是你牙齒都露出來了。」
他索性不忍了,低頭笑得更厲害。
笑完,又從販賣機裡拿出一瓶水扔給我。
「獎勵你兩條爭氣的腿。」
我慌忙張開手,抱了個滿懷。
瓶身冰涼,凍得掌心發麻。
剛要道謝,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水拿走了。
周既白擰開瓶蓋,放到一旁。
「剛跑完,別喝冰的。放會兒再喝。」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好像早上那顆桃子沒有爛掉。
他也沒有喝完別人送的草莓牛奶。
陸馳揚起眉。
「周大學霸,管得挺寬。」
周既白沒理他。
隻垂眼看向我。
「手洗乾淨了嗎?」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桃汁。
「洗乾淨了。」
「嗯。」
他轉身要走。
以前他隻要這樣關心我一句,我就能高興很久。
然後在心裡宣布,周既白果然還是小時候的周既白。
今天卻沒有。
大概是早上那顆桃子爛得太徹底。
連我替周既白找過的那些理由,也一起泡爛了。
我拿回那瓶冰水,放在臉頰旁邊降溫。
周既白停下腳步。
「不是讓你別喝?」
「我不喝。」
我把左臉貼完,又換右臉。
「我的臉跑得很紅,也辛苦了,給它冰一下。」
陸馳又開始笑。
隻有周既白沒笑。
他的視線落在我和陸馳之間遊蕩了會兒。
隨後冷著臉走了。
04
晚上回家,爸爸剛好從店裡回來。
他抱著一箱新到的水蜜桃,興衝衝地喊我:
「滿滿,快來。」
我立刻丟下書包跑過去。
紙箱一打開,滿屋子都是清甜的桃香。
爸爸告訴我,這是今年最早熟的一批。
總共隻送來十箱。
他挑了半天,從最底下捧出一顆。
桃子剛剛熟透,果皮薄得幾乎能透出裡麵的汁水。
尖尖的地方,紅得最漂亮。
「這一箱裡最好的一顆。」
爸爸遞給我。
「給我們家小饞貓。」
。久很了看子桃著捧我
。顆一有隻
:問會都我,候時種這到遇前以
」?呢的白既周「
。校學去帶的己自把就我,顆二第有沒果如
。甜不甜他問再,完吃他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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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奇些有而反爸爸
」?了白小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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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給你是顆這「
」。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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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頭的我亂揉著笑,下一了愣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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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這該早叫麼什白明太不我
。點一了快輕名莫步腳,時樓上子桃著抱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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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餅打蘇鹽海袋一走拿寧寧
。糖軟顆兩到分桌前
。果堅盒小一了塞我被也表代課的業作收來
。下一了慢地識意下步腳的我,時白既周過經
。的空空角桌的他
。走前往續繼,眼一了看我
。音聲的麵紙過劃尖筆來傳後身
。下一啦刺
。長很
。子桃顆那出拿裡包書從才,位座到回我
。來過湊味著聞就馳陸,開打剛盒鮮保
:手伸我朝地嘻嘻笑,邊桌的我在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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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一了靜安然忽裡室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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