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發作的時候,你正在基地醫療室整理裝備。
先是手指發麻,然後眩暈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你扶住桌子,聽見隔壁傳來莉亞尖銳的哭喊,她也中招了。
Ghost第一時間封鎖了整個區域,Keegan在分析毒素成分,Konig把你和莉亞分別抱進隔離室,Krueger在咆哮著要揪出下毒的人。
但這一切都發生在模糊的背景裡。
你的意識開始飄散,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和平時不太一樣,更沉,更墜。
“堅持住。”Ghost的臉出現在隔離窗外麵,他敲了敲玻璃,“Keegan已經在配解藥了。”
你想點頭,但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另一間隔離室裡,莉亞的哭聲穿透隔音板傳來:“我好難受......救命......我要死了......”
四小時後,Keegan終於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他手裡拿著一支淡藍色的注射劑,眼神裡卻沒有勝利的光芒。
“隻夠一份。”他的聲音乾澀,“原材料被破壞了,剩下的量隻夠配製一劑完整解毒血清。”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
Ghost的目光在你和莉亞的隔離室之間移動。Krueger咬緊了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
Konig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選一個。”Krueger嘶啞地說,“必須選一個。”
“救救我,好嗎?”莉亞扒在隔離窗上,臉上滿是淚痕,“我還不想死......求求你們......”
她哭得撕心裂肺。
Ghost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麵已經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給她。”
兩個字。
輕飄飄的兩個字。
卻像兩把刀,狠狠捅進你的心臟。
“等等。”Konig突然開口,他看向你這邊,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她看起來也很痛苦......”
“但她還能撐!”Krueger吼道,“莉亞很柔弱!”
你聽著這場對話,突然想笑。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你知道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和你一起承受這場毒素的侵蝕。
你想告訴他們。
你想說,等等,我懷孕了,孩子可能撐不住。
可當你抬起頭,看見Ghost拿起那支淡藍色的注射劑,走向莉亞的隔離室時——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連看都沒有看你一眼。
解藥注射進莉亞靜脈的過程,你透過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症狀迅速緩解,臉色恢複紅潤。
而你這邊,護士在給你注射常規解毒劑。
隻能緩解症狀,無法清除毒素。疼痛像無數根針在紮你的神經,冷汗浸透了防護服。
“再堅持一下。”Keegan終於走到你的隔離窗前,他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有點失真,“第二批原材料兩小時後送到,我們會立刻配第二份解藥。”
“兩小時......”你開口,聲音嘶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我可能等不到。”
“你一定能。”Ghost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站在Keegan身邊,語氣是命令式的。
“你不是最擅長堅持嗎?以前中彈都能挺過來,這次也一樣。”
你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不想解釋,不想爭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Konig把臉貼在玻璃上,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霧:“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莉亞死,你理解一下吧。”
“所以就能眼睜睜看著我死?”你輕聲問。
他愣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你打斷他,每個字都像在往外吐玻璃渣,“你們選了救她,讓我等。如果等不到呢?如果我死了呢?”
“你不會死!”Krueger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他剛剛安撫好莉亞。
他隔著玻璃看你,眼神裡有點不耐煩。
“堅強一點,等第二批藥不行嗎?”
堅強一點。
你聽見這四個字,腹部又是一陣抽搐的疼痛。
這一次,你感覺到有血流下。
你低頭,看見防護服內側透出一點暗色。
“Krueger......”你的聲音開始發抖,“我覺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Ghost的聲音插進來,“你乖一點,別鬨脾氣。”
第二批原材料遲遲未到。
護士發現了你的異常。
她掀開防護服的下擺,倒抽一口冷氣。
隔離窗外,醫生們突然忙碌起來。
你的主治醫生衝進走廊,對著他們大喊:“病人出現大出血!血壓在掉!必須立刻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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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大出血?”Ghost猛地抓住醫生的肩膀,“她隻是中毒——”
“不隻是中毒!”醫生甩開他的手,語氣急促,“她懷孕了!至少八周!毒素引發了急性早剝,現在宮內大出血,必須立刻急救!”
時間靜止了。
Ghost的臉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Keegan手裡的平板電腦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刺耳。
Konig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Krueger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懷孕......”Ghost重複這個詞,像是聽不懂它的意思。
“你們不知道?”醫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她沒告訴你們?”
沒有。
你沒告訴。
因為還沒來得及。
因為以為還有很多時間。
因為你以為,多麼可笑的想法,你以為是會被優先保護的那一個。
手術同意書遞到了Ghost麵前。
“病人現在昏迷,你們誰是家屬?簽字!”
Ghost拿著筆,手指抖得簽不下自己的名字。
Keegan奪過筆,卻在落筆時停住了,他的理智第一次徹底失效,因為理智無法處理眼前這個局麵。
最後是Konig搶過了同意書,在“丈夫”那一欄簽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簽完字,他跪在地上,開始乾嘔。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
莉亞在另一間病房裡哭著抱怨止痛藥不夠勁,可她的聲音分明中氣十足。
就在幾分鐘前,Krueger還在輕聲細語地哄她,答應等她好了帶她去巴哈馬度假。
現在,Krueger站在手術室外,眼神空洞地看著那盞紅燈。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你隻是惡心頭暈而已。”
“堅強一點。”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手術持續了五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手術服上沾滿了血,你的血。
“孩子沒保住。”醫生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裡像驚雷一樣炸開,“我們儘力了,但毒素侵蝕太嚴重,胎盤完全剝離......”
“她呢?”Ghost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出血量太大,還在昏迷。另外......”
醫生頓了頓,“毒素對神經係統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即使醒來,也可能會有後遺症,視力、聽力、或者運動功能,現在還說不準。”
Keegan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沒有去扶。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對的,但現在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心臟的疼痛告訴他,他後悔到無以複加
那個孩子,那個他甚至還不知道存在的孩子,死在了他的“理性”之下。
“還有一件事。”醫生看著他們,眼神複雜,“病人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讓我轉告你們。”
四個人同時抬起頭。
“她說,”醫生一字一句地重複,“現在,我也不用堅強了。”
Konig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
他抱著頭蹲下去,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哭得渾身顫抖。
Ghost轉身,一拳砸在牆上。
指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他感覺不到疼痛。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心臟被活生生撕開的萬分之一。
Krueger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看自己那張臉。
那張曾經對你說“堅強一點,等第二批藥”的臉。
他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一遍遍衝洗,仿佛能洗掉什麼。
但他洗不掉。
洗不掉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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