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迷戀壞男人》
台北東區,在如今價格不菲的老房地段,住了兩個年紀相差22歲的男子。
他,叫世海,是玩世不恭、令我頭疼的父親,而年輕的男子叫博傑,就是我,故事的主人公,一個人生經歷跟很多人不太一樣的男同性戀。
那時候我剛過23歲,差不多是事情發生的起源,我還在讀大四。
鏡子前。
「我跟那個開服裝店的女的差不多要玩完了。」
「怎麼了?這次又找到什麼理由要跟人家分手?你不是一向自詡為情聖嗎?怎麼每次都兩個月不到就要把人家甩了。」
「放什麼屁?你還覺得我是個壞男人啊?這次是那個女的劈腿了,跟一個做假包生意的男的搞在一起,據說很有錢,還比我小十多歲。靠,小傑,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我隻能說這些年輕女生完全搞不懂成熟男人的魅力,有點滄桑的年紀正是最性感的時候,而且身材像你這樣保持得這麼好的人世界上已經沒有幾個了,何況你知道混血臉有多受歡迎嗎?她根本就是瞎了眼睛。」
「怎麼這次這麼挺我?吃錯藥啦?」
「喂,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爸啊。」
眼前的男人聽到這話又露出一副狡黠而得意兮兮的表情。
「你這個小子,哪裡都好,就是太柔弱了。你小時候老是不肯好好吃飯,結果最後還沒有我高。你以後怎麼把女生呢?」
「無需擔心,我這個類型的男生剛好現在流行。」
「但我這種男人類型才是永遠都有市場的啦。」他非常自信地知道自己的特征。
說這話的正是世海,是我的父親,他正穿著符合他年紀但又稍顯年輕的襯衫和牛仔褲,仔細地噴著髮膠打理著他前額的頭髮,嘴裡哼著發音不準的台語歌(他其實不會講流利的台語,會講的都是一些髒話),準備去跟他新認識的年輕女生鬼混。有人會覺得奇怪,怎麼一個45歲的大叔還能跟20出頭的女生玩到一起?但仔細看看這身模仿80年代年輕帥哥的打扮,卻再也想不出其他更適合他的樣子了。他年輕時做過模特和卡車司機,後期轉為僱傭兵訓練隊的一員,經過極其嚴格的身體訓練,後來又當上了私人保鏢和健身私人教練。這一轉眼就是15年。此刻,他微微擺動的屁股緊實又有彈性,包裹在那條深藍色牛仔褲之下,襯衫之下那寬闊的肩膀和幾乎要把袖子擠爆的手臂,讓我的心有些癢癢的。台灣人很少有他這樣的身材比例跟身高,所以他總是在人群中鶴立雞群。我跟爸爸說來奇怪,雖然關係時有緊張,但絕對不是那種倫理威嚴的家庭,爸爸因為性格很莽撞直接,所以很多時候都沒有父親的正經感,而逐漸長大的我反而顯得更加成熟穩重,更像是家長。
外表上看,我知道爸爸是個大帥哥,第一眼看上去,他總是很討人喜歡,我奶奶的爸爸是荷蘭人,所以擁有四分之一混血臉孔的爸爸高大挺拔,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國字臉又帶來一臉正氣。但過不了多久,任何人都會發現,人不可貌相是有道理的,因為他過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除了外表的優點,我對他的印象就是:打架鬧事、不務正業、劈腿、賭錢、欠債、找應召女郎,還有暴力傾向,一喝醉就跟他長期前女友打架(小時候我也沒少被他打罵),後來甚至是想要一個人霸佔爺爺留下的財產,跟他哥哥和嫂子大打出手,對家人毫無感情,可以說是爛事做盡。年輕時,他犯過罪進過監獄,在這一帶聲名狼藉,像這種人哪個孩子想要認他呢?偏偏我又沒辦法,得跟他相依為命,當年他跟我的生母都沒結婚,就不停出軌別的女人,聽家裡人說我一出世,她一氣之下就離開台北,跑到越南跟當地人結婚,很多年從來沒有露麵過。這麼多年要不是因為某個不可說的原因,恐怕我應該早就離開了這個令人厭煩的家。
很小的時候,我跟他其實見得不算太多,因為我是由爺爺和大伯大伯母照顧的。但在爺爺去世後,我就搬到了他的房子裡去,很多時候洗衣煮飯都是靠我自己,而身為爸爸的他總是在外麵鬼混。14歲的時候,就為了去醫院照顧他,我耽誤了很重要的考試,是這輩子的遺憾,為此我內心非常矛盾。因為打架惹事,那次爸爸被揍得鼻青臉腫,骨頭也斷了兩根,躺在病床上還不忘給女人打電話,笑嘻嘻地說些很下流的話。像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還有多少次,有時候是去看守所接他,有時是給他送錢,有時候是給家屬道歉,收拾殘局,很多人也都知道了我是這個大壞蛋的兒子,對他總是冷淡不理會或者是指指點點。就算是爸爸偶爾還有點長輩的樣子,譬如說帶我去遊樂場玩,心情好的時候會陪我去逛街、打球,但比起別人,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做一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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