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學姐
“學弟你來啦。”
唐心璿正坐在畫架前，鉛筆在紙上一下一下隨意地塗著。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抬起頭衝唐楊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今天來晚了。”
唐楊站在門口還有些喘，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沒事，又沒遲到。”
唐心璿朝旁邊的椅子揚了揚下巴：
“快坐下吧，今天教你畫基礎透視，就從這個正方體開始。”
說著，她順手拿起桌邊一杯早就準備好的檸檬水遞過去：
“給，最近天氣熱，先喝點。”
“好喔，謝謝學姐。”
唐楊接過來，杯壁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整個人都舒了口氣。低頭喝了一小口，酸酸涼涼的，嘴角都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自從之前有一次他隨口提過喜歡喝學姐家裡泡的檸檬水，後來每次來學姐都會給他準備一杯。
喝過幾口，唐心璿便停下了閒聊坐正身子認真教了起來。
“你先看這個正方體，別急著畫，視線放低一點，對，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上麵那個麵和側麵那個麵的比例...”
她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紙上輕輕比劃，線條畫得又快又穩。
唐楊照著她說的畫，一開始還好，到了畫透視輔助線的時候，手就有些猶豫，幾根線拖得歪歪扭扭，把好好的正方體硬是畫成了個站不穩的箱子。
“哈哈哈”
唐心璿偏頭看了兩秒，忍不住笑了出來拿鉛筆尾巴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小傻瓜，這裡不是這樣連的。”
她重新抽了一張紙，俯身靠近了些：“你看，消失點要在這裡。所有往後收的線，都要往這個點聚過去，這樣畫出來的東西才站得住。”
她靠得近，那股熟悉的香味直往唐楊鼻子裡鑽，可她那好聽的聲音卻似乎越來越遠，越來越聽不清...
......
“喂，你聽說了嗎？高三那個藝考生學姐，就是個誰都能做愛的便宜女人。”
“誒誒，真的假的？”
“那當然是真的！隔壁班昨天有個人去和那個學姐告白了，晚上就上床了，還拍了視頻！”
“臥槽，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旁邊那兩個男生擠在一起腦袋湊著腦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陌生的藝考生學姐，其中一個已經掏出手機在翻相冊了。
晚自習無聊睡著而夢到學姐的唐楊被他們吵醒，一陣悶火堵在胸口。
他轉過頭忍不住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那兩個男生被瞪得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更低了，但討論並沒有停下。
他們這個學校在市裡屬於最低的幾檔高中，教學樓牆壁上到處是塗鴉，走廊裡常年飄著煙味。
裡麵的學生大多是混混一類，真正正經讀書的沒幾個。
相比之下，唐楊算其中比較規矩的了，成績在這個爛得不行的學校裡算最好的那一類。
課間別人在走廊打鬨抽煙的時候，他大多坐在座位上刷題。
他心裡一直有個偶像和愛慕對象，就是高三的藝考生學姐唐心璿。
唐心璿的成績和藝考分數都很好，聽老師說未來很有可能考上211大學。
211大學誒，唐揚聽說過有名的大學就清x北x，估計也就是這個層次的吧。
所以唐楊也一直埋頭讀書，想著能在未來追上學姐的腳步，用相對平等的身份去向學姐告白。
最近一年大家都在傳高三有個碧池藝考生學姐，讀書成績非常好，但每周都換新的男朋友，甚至有人說在一些會所裡見到過她在給陌生大叔賣屄。
這些流言似乎都和唐心璿學姐隱隱有關。
唐楊不信這些，他心中的唐心璿學姐一直都是那種完美無缺的女神形象，想起她站在畫架前調色的樣子、走過走廊時輕輕撥頭發的樣子、偶爾在升旗儀式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樣子。
那樣的學姐，才不會是那些人嘴裡那麼下賤的女人呢
更何況，他不相信一個女生能一邊賣屄一邊交男朋友，還一邊以一個藝考生的身份取得那麼好的成績。
那些傳流言的人多半是自己爛透了還看不得優秀的人好。
那兩個人還在一旁看藝考生學姐的視頻，咯咯的笑罵聲一句接一句地漏出來。
唐楊剛睡醒頭還有點昏，起身決定出去外麵散散心
經過那兩個人身邊時，其中一個抬頭瞥了他一眼，連忙側過身子遮住了屏幕。
之前有人傳唐心璿黃瑤被唐楊狠狠揍了一頓，導致很多人都害怕唐楊。
切，唐楊根本沒有想看他們的手機，拉開門默默走了出去。
現在雖然是晚自習的時間，但在這個學校裡，晚自習和平時放假沒什麼區別。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閒晃著，抽著煙笑罵著，很多情侶唧唧我我地擠在一起。
十高的學生們是自由的，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唐楊沿著走廊慢慢走吹著風，不知不覺似乎下意識的，他走到了藝術教室的門口。
他曾經經常來這個地方，高一那年他加入了繪畫社，教室就是這一間，角落裡堆著畫架和石膏像，鬆節油和油畫顏料的氣味好像永遠散不掉，還有那個永遠等著自己的學姐...
唐心璿學姐當時也在社團裡，那時候每天放學他都跑過來，站在唐心璿學姐旁邊，跟個跟屁蟲一樣幫她換水、擠顏料、洗調色盤，學姐畫畫時很安靜，隻有炭筆劃過畫紙的沙沙聲。
偶爾和學姐一起畫畫時，學姐側過頭來看到他的鬼畫符，總是忍不住拿筆杆笑著輕輕敲他的腦袋，然後又一點點教他正確的畫法。
那時的陽光將他們都染成淺淺的金色，也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可惜自從寒假學姐回老家遇上地震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因為學姐在那場地震中失去了雙親，還是學姐被困在倒塌建築裡36個小時才被救出來，學姐自那以後變得沉默了很多，社團活動也幾乎不來了，偶爾在走廊遇到也隻是輕輕點個頭就匆匆走過，比從前疏遠了太多。
唐楊沒有繼續往下想過去的事，既然都走到這裡了就順便看一下現在的藝術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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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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