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外出討債
第二天，坐了近40站的地鐵，來回換乘了三次。下了地鐵，打開了導航。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居住在這樣鳥不拉屎的地方。遠離市區，獨居深山。經過一小時左右的爬行，總算到達了目的地附近。遠遠的，一座兩層自建樓房隱蔽在叢林深處。幸好是白天，若是晚上我可不敢一個人來這裡。即使是白天，也有些說不清的陰森。
走過一條籬笆小路，終於到了他家。穿過籬笆小路，瞬間豁然開朗。一塊方方正正的小土地上種滿了各種蔬菜，土地周圍是一些藤蔓植物，好有一番風情。兩層自建的樓房四周是參天大樹，所以儘在遠處觀望是極難發現這座小院的。樓房前有一大塊石壩，石壩右側被柵欄隔開，裡麵養了一些雞鴨，右側是一大塊空地，空地上擺了一張長方形的自製木桌，靠近入口處擱放著一張搖椅。石壩四周是高高的圍牆，足足2米。石壩入口處是一扇鐵門。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養老的好地方。冷清但是物資一應俱全。
在大門口我駐足了一會兒，想著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花甲老人獨居於此。深吸一口氣，還是扣響了門。鐵門上有兩個圓形的鐵環，輕輕一扣，在這了無人煙的叢林深處格外的刺耳。
兩聲敲門聲過後，二樓的窗簾拉開，一個半裸的中年男人出現，推開了窗。和想象的不一樣，他並不是什麼花甲老人，相反是一個35左右的中年男人。顯然正是我的敲門聲吵醒了他，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一臉不耐煩的朝我問到：“誰呀？一大早的敲門乾啥？找我有事嗎？”
“叔，大哥”我想了一會兒，他也比我大不了幾歲，叫叔似乎不合適，於是改口叫哥。“大哥，我是輝哥叫我來的，找你有點事，可以進去談麼？”
“輝哥！哪個輝哥？”
“程小輝”
“哦，又是他？自己不來怎麼找個小白臉來。沒種的東西”他喃喃自語，“等著，我下來給你開門”
一會兒，他下來了。想不到他居然隻穿著一條紅色內褲就下來了，很大一包，鼓鼓囊囊的。很明顯，興許他正做著什麼美夢，隻是被我打擾了。晨勃最是尋常，也最是無處釋放。他體型偏瘦，不修邊幅，手臂上有塊很顯眼的刀疤，給人的第一感覺是痞痞的，流裡流氣。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民工，我倒認為他看起來像精神混混。
“進來吧，小帥哥，你叫什麼？那個什麼輝的是你什麼人？他乾啥叫你來？”他開了門，等我進去以後，扣上了鐵門。進屋後，一條體型龐大的大黃狗從地上爬起來，慵懶的走到我的麵前，繞了一圈，不斷的嗅著。小時候總是和小夥伴成群結隊去偷果子，也總是被看家護院的狗追，有次眼睜睜看著一個同伴被一條剛生崽沒有幾個月的大黑狗狠狠咬了一口。那撕心裂肺的叫聲至今記憶猶新。
“怎麼？你怕狗？”他看我一動不動，對大黃狗擺了擺手，大黃狗識趣的跑回了自己的窩趴著，繼續睡覺。“別怕，這狗看著嚇人，不會亂咬人的，聽話的很。誒，剛問你呢，那個什麼輝是你什麼人。怎麼叫你來。”
“他是我的房東”懸著的心也算落下了，會咬人的狗不叫，反而那些見人狂吠的狗隻是仗勢欺人罷了，真動真格跑的賊快。還是有點害怕，於是寸步不離跟著他上樓了。
二樓和一樓完全不一樣，裝修了一番，地板都貼了瓷磚。家具也是一應俱全，完全就是一般城市的普通家庭布局模樣。
“坐這兒”他進門就坐在了沙發上，雙腳交叉搭在了茶幾上，點了一根煙，打開了電視，拍了拍沙發示意我坐過去。
“哥，我今天來…”剛坐下，我想步入正題，找點拿回輝哥的欠款。
“噓”他伸出了食指在嘴唇做了個手勢，“我知道，不就是要錢麼？屁大點事兒。飲水機下麵有杯子，你自己去接水喝，別扭扭捏捏的，我有那麼可怕嗎？”他看我很是拘束。
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也為了和他套近乎，我起身接了一杯熱水遞給他，也給自己接了一杯。
“也就三萬塊，屁大點事，這幾個月沒完沒了的接到他的電話，煩死了。我把地址發給他，叫他過來拿，他自己又不敢，慫貨一個。誒，小帥哥，他隻是你房東，你為啥心甘情願為他跑這一趟？怎麼，你喜歡他？”他遞給我一根煙，像是很熟的朋友似的。
“他說如果我幫他要回，他願意給我減免三個月的房租，所以就”
“就這？你也真是膽子大。你不怕來了回不去麼？在這深山老林，殺個人棄屍荒野也沒人知道，你就不怕？”說著他從茶幾抬起了腳，擱在了我的大腿上。
以開玩笑的口氣說出最狠的話，著實令人毛骨悚然。三分玩笑三分荒誕還有三分似是而非。
“怎麼會？大哥開什麼玩笑呢？”我喝了一口水，咕咚一聲，雖然電視機裡嘰嘰喳喳，但是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是麼？你真不怕？”他的腳慢慢的往上移動，停在我的褲襠處，隔著褲子用腳趾踩了踩。剛才他的話對我確實有殺傷力，以至於我不敢挪動他的腳，他也肆無忌憚。
“其實嘛，三萬塊而已，並不多。我爸是包工頭，前幾年找了一個野女人然後和我媽離婚了。離婚沒多久，我媽也跟一個台灣來做生意的老男人跑了，就這樣兩個人都給了我一筆錢，當我是累贅索性用錢和我劃清了關係。不過也沒事兒，這年頭哪有什麼人情冷暖，什麼血濃於水，都不如錢來的實際。有了錢，那幾年我開始揮霍，賭博、玩女人、溜冰都做過。錢揮霍差不多了，女人也沒了。一切不過都是過眼煙雲，於是我賣了市區的房子，在這兒建了這棟樓房，遠離喧囂，倒也自在。偶爾出去幾個月接點私活，賺點錢，倒也可以自給自足。”
興許是一個人獨居於此，陪伴他的隻有樓下那條大黃狗，壓抑太久了，所以他開始滔滔不絕。
“那哥既然不缺錢，為什麼，為什麼？”我想問又不怎麼敢問。
“你想問我為什麼還找他借錢？借錢不還？”
“嗯嗯”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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