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隨意
【姿勢的話……我想跪著。】
張嘉燃在原地愣了半晌，見男人還是坐在沙發上沒有別的意思，先是尷尬地放下了身上亂七八糟的設備們，偏過頭去不再看他，佯裝自己很忙地蹲下身開始掏出大大小小的燈具架燈陣，“一組照片我這邊算精修十二張，底片全送，不限時間，您想怎麼拍？”
原本他對自己一組照片的定量精修是九張，但回想起轉角櫃放著的六萬塊錢，臨時改成了十二張，這麼問也不知道戴著頭套的對方會不會回答。
“幾張都無所謂。”男人開口了，聲音發悶，低沉而怪異，還加載著些許的電音。
背身過去整理燈架的張嘉燃一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對方自始至終還是以那個傲慢的姿勢盯著他，又嚇得立刻轉回了頭去。
怪不得男人不摘頭套，甚至連嘴都捂得嚴嚴實實的，看來頭套裡還包著變聲器，剛才那聲音明顯是加工處理過的。
既然這麼怕暴露身份，不想露臉就連聲音都要用實時轉換器，他當他是變小了的名偵探柯南會被黑暗組織追殺嗎，還是怕自己是犯人犯澤先生？
顧慮這麼多為什麼還想著來拍私房照？兩個男人拍這種東西不尷尬嗎……張嘉燃內心吐槽，後知後覺地才發覺，似乎找個妹攝更不合適，有這個想法在場尷尬的隻有自己才對。
“那風格和姿勢呢，有沒有什麼想法？給我口述或者找網圖都行。”他局促地調試著燈架的方向，沒有樣片和想法，他還不知道該怎麼打光架燈陣，完全就是沒事給自己找事乾。
對方又搖了搖頭，“風格怎麼拍都可以，看你擅長。”後又像是琢磨了下男孩說的話，猶豫著開口，“姿勢……我想跪著。”
老實說，雖然張嘉燃經常看鈣片，但其實都是打飛機的時候才看著爽爽，其中拍得好的屈指可數。
而拍私房寫真歸根到底還是寫真兩個字，照片要定格最美的瞬間，他平常並無研究，來之前做準備工作，為此微博上翻了不少男同私房攝影師的作品。
千篇一律的寸頭黑皮白襪肌肉男，全身上下甚至在雞巴和腳趾縫掛滿了汗液和精油，隔著屏幕都能聞見精液味。
他不是男同，理解尊重也能看，但不是。就像女人也可以看著女同拉片自慰摳逼，但也不是百合拉拉一樣。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直覺，他覺得穿成這樣的男人也並不喜歡那種照片，但還是開口詢問著：“跪在哪兒，床上嗎？”說話的同時，腦子裡閃過幾張昨天看過的私房照。
“在哪兒重要嗎？”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脫口而出一句反問，卻像是怕男孩誤會以為這句話裡暗含火藥味，又補了聲，“我沒想法，跪著就行。”
對方就是執著於跪姿，讓張嘉燃的心裡一咯噔，差點把“哥們你不會是喜歡SM吧”的疑問脫口而出，不過後來想著也正常，男人之所以找男人做就是想要更激烈的性愛，SM不乏是其中刺激的一種。
“那就床上吧，床大，你擺姿勢也舒服，我正好衝著床架燈。”說話間他不自覺地已經把原本扭著的燈頭轉到正對著床。
男人當真就應了他那句沒有想法，終於收回一直盯著他的眼神，也放下了蹺著腿的雙腳，雙手把著左右把手，從沙發上站起來。
張嘉燃這才發現，男人不止比他身材好，連身高都高出他半個頭去。他自己不高不矮一米七七，男人看著沒有一米九也得是一八大幾。
即使看不見臉，但這種身高又有這種身材的男人並不多見，隨便走在路上的回頭率百分百，張嘉燃卻好像總覺得有一抹怪異的熟悉，又想不起來，好像在哪裡見過。
如果男人大大方方地約他攝影大大方方地找他拍，就算是熟人他都不會多說什麼，頂多抽根煙冷靜一下，反倒是各種遮掩各種欲蓋彌彰，引起了他濃厚的好奇心和探知欲。
讓他回神的是男人伸手遞過來的一張閃迪內存卡，“用這個拍，照片都存裡麵，拍完我會把卡拿走。”說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需要你修圖。”
精修無所謂，地點沒想法，風格不知道，好像掏一筆大價錢約拍的目的不是要多麼精彩絕倫的美照，而是就是想拍，準確地說是想被拍。
有了這個猜測的張嘉燃渾身打了個寒顫，來之前看過不少攝影師拍私房的經曆，拍著拍著兩個人都上頭了最後相機一扔褲子一脫滾床單的大有人在。
但看著麵前的男人衣衫革履，衣服整齊地穿戴著，頂多隻是解開了紐扣，唯一另類的就是頭上頂著的狗頭套，但在“私房寫真”的前提下，又沒有很過分。
看對方的身材和自己簡直雲泥之別的差距，如果想敲詐或者強奸他，估計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自己就羊入虎穴難逃一死了。
想到這兒，他牽強地安慰自己，顫抖著手接過男人遞上來的內存卡。並且佯裝大方地說著，“放心哥，我們乾這行都是有職業操守的，絕對不會把客戶的照片往外放，甚至你說一句，拍完了我都不會看。”
不知道是不是打包票打得過分了，攝影師連片都不挑反倒顯得更不靠譜，張嘉燃話說出口有點後悔又尷尬地笑笑，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從男人那僅露出的一雙眼中看出了一抹……失望？
那一瞬間的眼神如果讓他來形容的話，就好像曆經風雨饑渴萬分看到一泓清泉，激動地上前大快朵頤結果發現是尿。
然而男人還是惜字如金，隻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視線不再放到表情豐富的男孩身上，反而是盯著他擺弄著的相機，倒騰著換卡，“能用嗎？”邊問著，邊從口袋裡又掏出三四張奇形怪狀的內存卡，“我這裡還有。”
看著琳琅滿目擺在自己麵前的TF卡，CFE卡，甚至還有索尼很早年推出的XQD卡，雖然市麵上的相機大部分都是用SD卡為主，但不免有些相機型號特殊。
拍照自帶卡不是沒有先例，但一般都會提前和攝影師溝通好，原本張嘉燃還納悶對方是怎麼確保自己帶來的設備就一定能用他的卡，現在才真相大白，原來對方做好了萬全準備。
他掃了一眼卡麵，都是1T往上的大卡，甚至遞到自己手裡的這張是2TB，別說用來拍照片了，就是用來拍短劇MV都綽綽有餘，當然相比起價格也是相當可觀。
“能用，包能用的。”張嘉燃當著男人的麵把自己放相機裡的舊卡拔出來，證明展示一般，放到剛才男人坐過的沙發上插上新卡，打開相機翻到相冊，查看內裡一張照片都沒有。
男人沒說要檢查，但是從前麵的警惕性看來，張嘉燃為保證自己的安全都已經下意識自然地證明。
對方肯定地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卡隨手放在床頭，彎腰扶著床沿就準備上去，又令張嘉燃輕喊了一聲叫停，“等一下！”
已經半個身子趴在床上的男人轉過戴著狗頭套的臉看向他，即使遮住了麵部，也能讓人猜到麵具下一定是一副詫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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