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10. 空間不足
22:21。
密奇大道17號，頂樓的玻璃溫室裡彌漫著夜香木的濃烈香氣。利箏踩在鑄鐵階梯上，撫過夜香木的淡綠色花管，腰間係帶鬆散垂落，隨動作晃動。
周以翮站在階梯下方。他手裡拿著炭筆和畫本，目光追隨著她。
“為什麼是夜香木？”他突然問。
“它的香氣越夜越烈，像我的欲望。”
炭筆在紙上簌簌劃過。周以翮沒接話，但筆下的線條突然變得粗重——她踮腳夠高處花架的動作，讓衣服下擺滑到了大腿根。
利箏忽然轉身，階梯的高度讓她可以俯視周以翮。她抽走他手中的炭筆，“畫得太保守了。”
炭筆被放到她的鎖骨處，順著敞開的領口滑進去，拖出一道黑痕在胸乳上。
突然地、用力地，周以翮扣住她的手腕，本子啪地掉落，展開的紙頁上是她的身體輪廓。
溫室的自動噴淋係統到時間自啟，一層水霧鋪灑下來。
利箏眨眨眼，說：“又淋濕了。”
空氣中某種一觸即發的力被抻開到極致。
水霧中，利箏向前傾身抱住他，問：“周醫生……你畫過這種距離嗎？”
呼吸好像加深了。周以翮摟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壓。衣擺纏在兩人之間摩擦。
他拇指按在她唇上，抹開——
誰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他的。正在褲袋裡狂震，屏幕上不停閃著醫院的號碼。
“接吧。”利箏退開些距離。
他抓起手機，電話那頭急促不已：“周醫生，三號術間求助！額葉傷員突發呼吸循環衰竭，懷疑腦乾受累，請您支援！”
利箏看著他繃緊的下頜，忽然伸手替他扣好第二顆紐扣，再撫平那處浸透酒和水的褶皺：“去吧，救人第一。”
然後從他內袋抽出鋼筆。
筆尖觸到左乳上方，筆鋒隨呼吸起伏有些顫抖。她穩住氣息寫下號碼，墨跡淺淺暈開。她從周以翮手裡拿過來手機，拍照——
“我的專線。”她將鋼筆和手機塞回他的口袋，“我等你。不急。”
水珠順著周以翮的發梢滑落進衣領。浸濕的衣料貼緊他的身體。利箏凝視那些水痕沿他背脊而下，卻始終沉默。
急診室的每一秒都踩著生死線——這讓她克製住提醒的衝動。他車裡總是備著毛巾，不是嗎。
他濕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她開始幻想：
在某個曖昧的雨夜，周以翮送女伴回家時，對方被淋濕的裙擺需要擦拭。
在某次野外急救後，女實習生的傷口需要臨時處理。
又或許，在某棟溫泉別墅，氤氳中某種親密氛圍正悄然升溫，刺耳的醫院專線便劃破靜謐。周以翮甚至來不及擦乾，白襯衫匆忙套上濕漉的皮膚，發梢還滴著水。
......
這些想象讓她的呼吸急促起來。仿佛通過這些虛構的場景，她正寸寸剝開那冷靜表象下的所有可能。每個細節都在豐富她的臆想：他遞出毛巾時的手腕，他麵對不同濕漉身體時的表情，那些水珠從他發梢墜落時的樣子……
她甚至愉悅猜想，今晚會否成為他記憶中最新鮮的濕身版本？
而明天，他車裡的毛巾會不會又少了一疊？
———
07:47。
手術燈熄滅。周以翮扯鵝裙鳩0參鳩4尓午下口罩，喉結留著點紅痕。
洗手池前，他盯著自己的掌心，能看到幾道與指關節平行的壓痕。
擦乾手，他取出手機，撥通那串電話，等待。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周以翮頓了兩秒，隨後按下掛斷鍵。他覺得有些頭脹，像是術後疲憊，又像是某種無奈。他擰開水龍頭，俯身，冷水撲在臉上，人更清醒了些。
抬起頭，鏡中的男人神色如常，唯有唇角抿得更緊。
推開7102辦公室門，他手中的病理報告差點脫手——
利箏坐在窗框上，正翻看一本學術期刊。
“早安，周醫生。”她合上那厚厚一本，“辛苦了。”
護士站的呼叫鈴突然響起。周以翮反手鎖門，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麵前。消毒水味混著他身上的疲憊，利箏伸手按在他左胸，意為保持距離。
“號碼是假的。”他說。
“但醫院地址是真的。”利箏拽著他俯身，“現在，躺下休息。”
她把周以翮推到辦公室沙發上，拍鬆靠枕，按著他肩膀倒下。然後轉身從保溫袋取出餐盒，暖粥的軟香逸出來：“吃完睡覺。至於其他事…”
她舀起一勺又放下，“等醫生養精蓄銳再說。”
粥碗被塞進他手裡，溫度剛好。
她說：“嘗嘗，我六點開始熬的。”
他舀了滿滿一勺，綿糯在口裡化開，一路熨帖到胃裡。
在周以翮快吃得差不多時，利箏忽然伸手擦過他嘴角：“米粒。”
她的體溫很暖，帶點食物甜香。周以翮捉住那隻手，帶笑意地：“醫囑要求有人陪護。”
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睡意，手指卻攥得緊。
利箏笑著看他一本正經胡扯的樣子，接過粥碗，俯身在他耳邊：“我現在要去清洗餐盒...”
她抽走鋼筆在他左手掌心，寫下周二，又畫了個鐘表，時針指向十：“…周二晚上十點見。”
門關上的瞬間，周以翮靠進枕頭裡，掌心朝上，露出墨跡未乾的鐘表。
護士長林玥抱著文件拐過走廊，迎麵撞見一個陌生女人從周以翮的辦公室走出來。
女人穿著祖母綠上衣和白色長褲，長發鬆散挽在腦後，耳垂上是漂亮的珍珠。
不是病人家屬，不是醫藥代表，更不是本院醫生。
林玥下意識多看了兩眼。女人察覺到視線，抬眸衝她一笑。
林玥問：“您找？”
“周醫生。我來送文件，但他不在。”女人嗓音低柔，像浸蜜的茶。
林玥愣了下，“您可以在休息區稍等。”她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沙發區，“周醫生應該快回來了。”
女人點點頭，卻沒有往休息區走的意思。她說：“如果周醫生問起，就說利小姐先走了。對了，這個麻煩您放到他辦公室的儲物櫃。”
林玥接過，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女人已經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
———
“我不信！那女的從周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周醫生就在裡麵！”
護士小陳壓低聲音，手裡的查房板擋著臉，眼睛亮得驚人。
護士小許湊過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所以那個‘利小姐’到底是誰？”
林玥瞪她們一眼，“人家就是來送個文件。”
“送文件？你們信嗎？”小陳誇張地挑眉。
器械護士老王推著車經過，冷不丁插話：“我親眼看見…”他意味深長地：“周醫生喉結上有個吻痕。”
護士站瞬間安靜了三秒。
窗外陽光西斜，小鳥撲騰飛過。他緩緩睜開眼，視線下移——左手掌心裡，墨跡微暈，一個歪歪扭扭的鐘指向十點，旁邊寫著“周二”。
周以翮推開門的瞬間，閒聊聲戛然而止。
小陳正往杯裡倒水的手抖了一下，熱水濺在製服上。林玥專注地整理文檔，卻把兩張便簽貼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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