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6. 人性弱點
修複室內，利箏正在調整一組顱骨鑽的角度。
“醫學會的於秘書長又來郵件確認了。”溫助理抱著平板站門框邊，“他們希望你能親自演示手搖顱骨鑽的使用方法。”
她把屏幕轉向利箏，可以看到雲城醫學會的徽標下方，利箏的名字被印在“特邀嘉賓”一欄，旁列是幾位著名神經外科專家的名字。
剛拿起的鑷子在空中停頓一秒，“現場演示？我以為隻需要提供展品。”
“他堅持保留這個環節，”溫助理模仿對方文縐縐的語氣，“他說‘曆史器械的觸感傳遞著現代影像學無法複現的解剖直覺’。”
鑷尖突然刺穿空氣，夾起一條線。利箏將它舉到燈光下，“我不會用，回絕。”
“好。”
她摘下手套時無名指卡在邊緣微妙停頓，不經意地問：“聽說這次參會的有位周以翮醫生？”
“是的，他是雲城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溫助理滑動屏幕，“需要安排和他單獨交流嗎？”
“不必刻意。學術場合，自然會有機會認識。”
———
溫助理第三次歎氣的時候，利箏終於抬起頭。
“說吧。”她轉著手中的鋼筆，“怎麼了？”
“我昨晚看了男友的手機。”
“發現什麼了？”
“瀏覽記錄。”溫助理聲音低下去：“他……看那種電影。”
鋼筆在利箏指間停住。
“哪種？”她明知故問。
溫助理臉紅了：“就……那種！”
利箏輕輕“啊”了一聲，像是聽到一個無關緊要的年代鑒定偏差。她向後靠進椅背，目光掃過桌上溫助理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壁紙是她和男友的合照。
這是一個需要更多數據支撐才能得出結論的課題。
“所以？”利箏問。
“所以？”溫助理瞪大眼睛，“這難道不……奇怪嗎？我們明明在一起，他為什麼還要看那些？”
“你覺得他應該隻看你？”
溫助理語塞。
利箏想起家裡那部仍在同步更新的，周以翮的iPhone。那裡麵何止是瀏覽記錄。
她忽然向前傾，直視溫助理，拋出一個必要的問題：“你看av嗎？”
溫助理一愣，臉有些紅：“我？我不看。”
利箏點了點頭。她沉吟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溫欣，”她開口，聲音放緩，“人的欲望和好奇心，有時候就像……一個巨大的博物館。”
溫助理困惑又期待地看著她。
“你走進博物館，會被精美的器具吸引，會讚歎古典油畫的技法，這是你的選擇，你的審美，這很好。”
“但這並不意味著，角落裡那件造型奇特的部落麵具，或者展櫃裡那坨石頭，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它們同樣是人類智慧、情感、欲望和生活的曆史載體。”
她看著溫助理似懂非懂的眼神，繼續道：“有人欣賞窯器的溫潤，同時也會對石頭的粗糲好奇。”
溫助理絞手指的速度慢了下來。
“當然，”利箏語氣微轉：“如果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流連在那個奇特的角落，而完全忽略主展廳的寶貝，那才是問題所在。但偶爾的瀏覽……”她輕輕聳了下肩，點到為止。
“好像…確實也瀏覽得不頻繁，那些標題看上去也沒有很獵奇…”溫助Q群酒o毿戚戚杦二理喃喃自語，像在重新評估這場危機的等級。
利箏笑了，有點漫不經心：“你打算質問他嗎。讓他刪掉？還是以後每天查他的記錄？”
溫助理不說話了。
利箏在本子上亂畫，“看可以，別上癮。”
溫助理盯著她，忍不住脫口而出：“老板，你…會不會看對象的手機？”
手裡的筆頓住。
“我看，”她輕描淡寫地：“但我不乾預。”
“但老板現在又沒有男友。"溫助理嘟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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