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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資料克勞也能看到,局長怎麼會明目張膽地寫下這樣的內容?

不,假設這是為了拋出誘餌而寫的。那麼局長究竟是為了欺騙誰才這麼做的呢?

「…」

是為了欺騙克勞?還是為了欺騙在她死後會查閱資料的鄭藝自己?

她感到頭痛欲裂。鄭藝並不擅長這種心理戰或頭腦較量。通常這些事都是由局長或克勞負責的。

現在,鄭藝已經無處可詢了,她隻能抓著頭皮,獨自思考並做出判斷。

「有什麼發現嗎?」

「不如直接交給鑒識組吧。」

其他探員們看著鄭藝,紛紛對前局長留下的資料發表自己的看法。

現在由鄭藝擔任局長的角色,因此沒有人能再要求查看前任的資料。是否將這些資料作為證據采納,完全取決於鄭藝的決定。

「…還沒有。」

正因為如此,一些人表達了不滿。在局長遇害的緊急情況下,許多人認為無論是機密文件還是其他資料,都應該優先確保證據的獲取。

但他們也不能輕易拿到局長的資料。如果過於強烈地主張公開資料,萬一以後發生機密泄露的[意外情況],就必須承擔責任。

因此,所有的判斷都取決於鄭藝,而鄭藝的判斷又取決於局長的資料。

「…」

偏偏局長對克勞心存疑慮並加以牽製,

就在這種情況下,局長被殺害了,

在凶案現場發現了帶有克勞指紋的槍支以及配發給他的彈藥。

「該死。」

偏偏,

局長在調查REP計劃和克勞的過程中遇害了。

「呼…」

鄭藝無法保持鎮定,用手遮住臉,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她的身體不安地顫抖著。

「…我打算進一步調查局長留下的東西,請打開克勞加使用的安全網絡和個人資料進行全麵調查。」

漸漸地,信任開始崩塌。

所有證據都指向克勞,

甚至連那位局長也指名道姓地指控克勞。

「這是以局長權限下達的指示。如果需要黑客手段,就去做吧。」

如果克勞真的與REP有關聯,應該采取什麼措施呢?

鄭藝第一次失去了自信,

她向神明祈禱,希望克勞與此事無關。

…當然,這不過是徒勞。

克勞正在與局長進行一項秘密調查。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合作。

甚至在他嚴密隱藏的資料集中,還包含了REP的具體計劃以及目標名單。

正因為克勞能力出眾,

他掌握的信息甚至比REP的核心組織還要多。

————————————

「克勞。」

斯卡迪正是喜歡這樣的人。那些有能力的人……

在她身邊共度數十年的琳,以及此刻跪坐在她麵前,小心翼翼觀察她神色的克勞,

都是斯卡迪非常喜歡的人。如果身邊隻有這樣的人存在,那無疑可以稱得上是成功的人生了。

「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來,給你。」

當然,現在在斯卡迪麵前接過香煙的克勞,與能乾二字相去甚遠。曾經的他,無疑是惡棍們最頭疼的存在。

如今,他已學會適應自己的處境,

恭敬地單膝跪地,接受斯卡迪的恩惠。

「……謝、謝謝。」

兩人的視線高度,清晰地展現了彼此的權力關係。克勞的目光始終在香煙和地麵之間遊移,而斯卡迪則居高臨下,從頭到腳打量著克勞。

克勞已經欠她太多,不僅是食物,現在連香煙也是……

「別拘束,儘管抽吧。」

如今,克勞已被日益增多的好意壓得喘不過氣,斯卡迪那從容的態度反而讓他感到不自在。

「欠債歸欠債,這是兩碼事。打火機這種東西,我隨時都可以借給你。」

「啊,嗯…好吧…」

儘管如此,克勞還是用他那因毒癮而顫抖的手,努力點燃打火機,燒起了香煙。

「呼,嗚…」

終於,痛苦稍稍減輕了一些。藥效漸漸消退。

但奇妙的是,當他的身心稍稍恢複一絲平靜時,克勞的眼角卻泛起了淚光。

這淚水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從未意識到,自己竟是個如此多愁善感的男人。

無論肉體承受多大的痛苦,他也從未流過一滴眼淚。

在精神被逼至懸崖邊緣時,克勞在藥物與疲憊的侵蝕下流下了悔恨的淚水。他回想起再也無法回到的往日自由……

「你可以哭的,沒關係的。」

在斯卡迪看來,他的樣子甚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斯卡迪向因無法戰勝虛弱的身體和心靈而雙眼通紅的克勞,輕聲安慰並溫柔地伸出手。

她撫摸的手從他的頭頂緩緩滑至臉頰。斯卡迪對這個破碎的男人感到憐憫,同時又被一種難以抑製的憐愛所包圍。

「起來吧。對,坐到這裡來。」

於是,她讓克勞坐在自己身旁,用溫暖的擁抱安慰他。克勞感受著囚服下結實的身軀和柔軟的肌膚,繼續抽著煙。

「…」

顯然,煙裡含有某種藥物成分。雖然不確定是否與奧卡注入的成分相同,但肯定有助於緩解戒斷症狀。

克勞也心知肚明。可如今,沒有斯卡迪的煙,他幾乎難以忍受。即使通過性愛來驅散藥效,也終有極限。

「早餐想吃什麼?」

「隨便…都可以…」

正因如此,在斯卡迪的懷抱中,他反而感到安心。在這處境中,唯一能施展自己力量和權威的,隻有斯卡迪一人。

「那等花都開了之後,去把莉莉也帶來吧。一起吃。啊,不過克裡普…嗯,算了。把克裡普也帶來。」

「…嗯。」

溫順又順從。

斯卡迪並不討厭這樣的克勞。

反而覺得他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每次呼吸觸及,他的臉頰都會微微顫動。

那已經誠實地鼓起下半身也顯得可愛而微微發脹。

雖然恨不得立刻脫掉衣服,釋放自己真實的欲望,但斯卡迪再次克製自己,僅以克勞的溫暖為滿足。

世間萬物都有合適的時機。

斯卡迪知道現在還不是占有克勞的時候。

再等等,

再等一會兒。

直到他成長為一個與自己相配的男人,

隻要再等一小會兒。

克勞走出房間的背影,就像那些疲憊不堪的上班族結束了一天辛勞後的模樣。然而,現在才早上7點20分。監獄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他沿著C棟的牆壁一路走著,回到了等待他的莉莉和克裡普身邊。

「哥哥。」

「親愛的!」

點完名後,匆匆洗完澡的克裡普和莉莉熱情地迎接了他。顯然,洗澡過程並不順利,克裡普身上還留著幾處紅腫的傷痕和一些擦傷。當然,莉莉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起初,莉莉還大吵大鬨著要把克裡普趕出去,但現在,她似乎反而在照顧克裡普。

大概是因為一起行動時,克裡普以前的手下惡棍們會拿克裡普出氣。

以前因為害怕,還要看克裡普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討好他,但現在我什麼都不怕了,可以好好教訓他一頓了。

當然,如果說僅僅因為這個理由就照顧克裡普,難免讓人覺得有些可疑。但克勞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接受了現狀。

反正自己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代替莉莉,用自己的身體吸引注意力,這已經是自己能做到的極限了。

隻要不擋她的路,就已經是萬幸了。

明明挨了不少打,克裡普卻還是笑嘻嘻地喊著我的名字,雖然覺得他有點可憐,但我也沒精力再去顧及他的感受了。

能和她共處一室,就已經該感恩戴德了。

沒有人歡迎克裡普。她總是一個惹是生非、無可救藥的連環殺手……

「親愛的!快來吃飯吧,嗯?」

然而,當克勞加在身邊時,她笑得像個純真的孩子,不停地扭動著身體。

「…」

這個早晨思緒萬千。克勞加擺弄著滿滿的煙盒,用呆滯的目光凝視著虛空。

再過幾分鐘就該去吃飯了,但現在隻想稍作休息。整夜抱著莉莉的緣故,狀態實在不佳。

[開飯時間到了。]

但很快,開飯的廣播聲響起,

隊伍自然而然地排了起來。

在四五個囚犯插隊的同時,

兩名獄警擠進了C區內部。

日常的平靜被打破了。囚犯們的目光紛紛投向獄警,好奇發生了什麼。

啪嗒,啪嗒——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穿過C區,向克勞靠近。

「克勞,矯正官在等您麵談。」

連早飯都還沒吃呢。

奧卡在找克勞。

喂,你這混蛋 喂,你這混蛋

克勞邁著沉重的步伐,疲憊的眼神一覽無遺。

像往常一樣,兩名獄警緊抓著他的手臂。 但其中的意味已大不相同。

過去,獄警們是為了壓製克勞才抓住他。 而現在,他們更像是攙扶著克勞,生怕他獨自嘰會倒下。

踏過監獄內部灰暗的色調,不久便能看見監獄長的辦公室。

平時這扇門總是緊閉著,直到獄警敲三下門才會打開,但今天卻反常地早已敞開。

似乎有客人來訪。 過去,我常常被迫躺在辦公室中央的沙發上,忍受數小時的強暴,而今天,代替克勞的另一個人占據了那張沙發。

那熟悉的金發,簡潔利落的發型似乎正好映襯出她的性格。

對麵坐著奧卡,她那麵無表情的臉龐下,隱約透露出一絲不安和慌亂。

「人帶來了。」

仿佛要用眼神訴說著什麼。 但克勞並沒有太在意,緩緩走進了辦公室。

璀璨的金發輕輕飄動,露出一張美麗的臉龐。 那張臉帶著些許銳利與強勢,卻又透著一絲慌亂的神情。

「克勞?」

真是奇妙。 久違的聲音重重地敲擊著克勞的耳膜,但他並未感到欣喜或思念,反而隻感到一絲尷尬。

「克、克勞...!」

「…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辛苦了。 」

為了這次並不太情願的重逢,奧卡讓兩名看守退下。 兩人立刻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今天奧卡的心情格外糟糕。 獄警們都知道,在這種日子裡絕不能觸怒這位矯正官。

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到關上門離開的那一刻依然清晰可感。

「… 看,看到了嗎? 」

「看到了。 總之快走吧。 這事跟我們沒關係...! 」

———————————————

大約十分鐘前,

鄭藝在監獄正門前叫出了奧卡。

雖然監獄內部矯正官的地位相當高,但現在的鄭藝可是英雄協會的局長。 堂堂局長。

即便說政府與協會是互相製衡的關係,但鄭藝作為能在監獄中發揮相當影響力的大人物,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

「… 好吧。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沒辦法了。 現在我不是以一起執行任務的同事身份,而是以英雄協會會長的身份說話。 」

鄭藝一邊催促著獄警,一邊說道。 她平時並不是那種會利用自己的名氣或權力的人,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她表現出了相當強硬的態度。

「立刻把奧卡矯正官叫來,馬上到我麵前來。」

情況已經如此緊迫,鄭藝必須儘快見到克勞。 現在不是分心其他事情的時候。

「…… 或者直接和監獄長通話也行。 去告訴矯正官,如果他現在不立刻下來,我會直接和他的上級談話。 」

公務員們最害怕的,難道不是民眾的投訴嗎?

甚至投訴人是英雄協會的局長?

這種事情即使是奧卡也難以應付吧。

「… 是,是的! 」

獄警的態度也從典型的公務員手足無措的樣子,變成了乾練的軍隊新兵的感覺。 協會局長的地位似乎比鄭藝想象的能達成更多事情。

———————————————

「啊,呃...」

但有些事情是無法達成的。

回到現在,

鄭藝在奧卡的辦公室裡久違地麵對克勞,一時語塞,猶豫不決。

從近處看,他的臉龐消瘦憔悴,完全是一副病容。 無力的眼神和疲憊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更加可憐。

「為、為什麼,發、發生了什麼...」

她本是個連眼淚都很少流的堅強女子。

然而,鄭藝卻像第一次見麵時那樣不知所措,眼眶泛起了淚光。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而克勞則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

他先是凝視著鄭藝的眼睛,隨即垂下眼簾,看向地上凝結的霜花。

他很快就明白了狀況。

鄭藝來到監獄大鬨了一場,

看來奧卡是迫不得已才允許她與自己見麵的。

唉——

奧卡的憤怒之類的事情,他已經不再在意了。 如今,對他來說,被打或被強奸不過是日常瑣事罷了。

他對那些不會再給他藥物的女人毫無興趣。 他隻渴望回到那些能稍稍緩解他痛苦的女子身邊。

「你還好嗎? 沒事吧......? 克勞! 看看我的眼睛! 」

儘管如此,鄭藝還是把手放在克勞的臉上,發泄著心中的憤懣。 他無法理解她為何如此委屈和悲傷。

「到底是怎麼把人折磨成這樣的......!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克勞隻是茫然地抬起頭,任由鄭藝的手勢牽引,呆呆地望著前方。 她靠近時那細膩的皮膚和激動的聲音,讓他感到一種異樣的陌生感。

「…」

因此,克勞無法靜下心來傾聽鄭藝的話。 即使她真心誠意地發火,也無法觸及克勞的內心。

「立刻把典獄長叫來。 我要親自和他談談...! 」

「… 行了,夠了。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 」

克勞隻是想著,

快點結束這痛苦的會麵。

於是他將所有本應傾瀉向鄭藝的詛咒和怨恨都壓抑在心底,對鄭藝說道:

「啊?」

鄭藝原本正因奧卡而發火,指責監獄管理不善,此時卻困惑地反問。

甚至連對麵的奧卡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克勞的反應比奧卡所期望的還要更加諷刺。

奧卡甚至有一種仿佛在做夢般的感受。 當然,對鄭藝來說,這無異於一場噩夢般的現實。

「有什麼事嗎...」

克勞加沒有看向自己,而是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不安地抖動著雙腿,深深地呼吸著。

克勞的所有神經都集中在壓製自己的虛弱感上。 老實說,能撐到這個地步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僅憑人類的意誌力或忍耐力,要承受如此強烈的成癮症狀,實在太過勉強。

儘管症狀如此嚴重,克勞還是靠著斯卡迪的香煙和性愛勉強支撐著。

但這也不過是暫時的。

真想趕快回去,再多抽幾根煙。

因為一直留意著莉莉的反應,隻抽了一根煙,沒想到疼痛感比預想的還要強烈。

「克勞,你該不會...」

然而,在鄭藝眼中,克勞陌生的樣子反而顯得更加悲慘和令人心疼。

他明明已經竭儘全力地熬過每一天,鄭藝卻投以毫無意義的同情。

「你怎麼了,嗯...? 你本來不是這樣的人啊...」

這些話全都刺耳難聽。

從鄭藝的立場來看,看到突然變成癮君子的克勞,自然會感到混亂,但這些話對克勞來說並沒有什麼幫助。

「不,算了。 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是莉莉吧? 」

克勞加勉強忍住惡心,猛地一顫,狠狠地瞪向鄭藝。 那疲憊不堪的眼神比以往更加陰冷可怕。

「我現在終於明白莉莉那孩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了。 克勞,再等我一會兒。 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的。 就算要動用整個協會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

不知她是否知曉這一切。

鄭藝依舊開口,不停地向克勞加道歉。

「對不起。 我本該相信你的... 我,我應該保護好你的...」

在不遠處注視著兩人相擁的奧卡,已經對當前局勢做出了準確的分析。

她原以為,如果兩人重逢,自己作為矯正官的地位和成就都將崩塌。

反倒是克勞對鄭藝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

「… 要是再敢對莉莉說一句不敬的話,我就殺了你。 」

如此激烈的抗拒,甚至連奧卡那刺骨的寒意都被掩蓋了。 誰能預料到,他心中竟懷有如此強烈的憎恨與怨恨。

「你敢出去,我第一個就殺了你。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侮辱莉莉? 一進來就胡言亂語,說什麼? 對不起? 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你。 」

無論是鄭藝,還是奧卡,

都隻能愣愣地望著突然站起的克勞,不知所措地眨著眼睛。

「別說這些廢話了。 喂,你這混蛋。 你以為你是誰啊? 怎麼,就因為你把我和莉莉關在這裡,整天欺騙我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你的了? 」

鄭藝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而奧卡則感到無比痛快,

好一陣子都合不攏嘴。

「你絕對活不了一輩子。 絕對不行。 等著瞧吧。 像你這樣的家夥,最終隻會孤獨地悲慘死去。 所謂的正義是什麼? 居然連那個小女孩都賣掉來演戲! 」

鄭藝完全無法理解克勞加在說什麼。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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