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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躺好別動。」

她把沙發墊和嘔吐物全部凍住,然後隻把那部分撕下來扔進垃圾桶。清理完畢後,她再次查看克勞的狀況。

「咦!怎麼回事…?」

他的身體發燙。這個從未生過病的男人,此刻卻發著高燒,連奧卡冰冷的手都被他滾燙的體溫嚇了一跳。

「等等…!先把燒退下來就好了…!」

奧卡急忙拿出自己的手帕,將其冷卻後敷在他的額頭上。必須稍微降低體溫,讓他能穩定下來。

「等一下,等一下…」

現在幾點了?

看表是下午5點11分。

很快就要把克勞送回去了。

奧卡不能把囚犯帶出來太久。至少在晚餐分發之前,必須把克勞送回C棟。

不,或許應該把他送到單人牢房?在那裡觀察他的狀態?對,這樣更好。如果被其他囚犯看到,情況可能會更加惡化。

但是要把克勞關進單人牢房需要特別的理由…而且所長那邊還在施壓要求把克勞關在C區,如果把他關進單人牢房,肯定會引來審計的…

「該死,真他媽的該死…」

奧卡生平第一次爆出粗口。她不知所措,眼眶中噙滿淚水,隻專注於為克勞退燒。

不能讓其他人發現這件事。必須表現得儘可能自然。

不能把克勞送到別處去。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男人…

如果他的能力真的消失了,

如果真的消失了…

「不,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奧卡努力平複自己的不安,悉心照料著克勞。曾經對他又打又罵、百般折磨的女人,如今卻諷刺般地竭儘全力幫助克勞康複。

「別裝虛弱了…!你可是克勞啊!唉,就算成了惡棍,你依然是那個克勞…」

她自己說著這些話,心裡卻並不好受。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不,即便如此,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克勞,看著我!看著我!你、你沒事的。就是這樣。明白嗎…?」

然而,克勞在恢複意識的狀態下呻吟著,朝著虛空伸出手。奧卡以為他是想握住自己的手,便用雙手緊緊抓住…

「喂,藥…」

克勞的嘴裡卻吐出了完全不同的話。

「為什麼,為什麼不…不給我注射…快點…」

他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索要藥物。在已經嚴重成癮的狀態下,戒斷反而更加痛苦難耐。

克勞的身體因渴望藥物而顫抖不止,發著高燒。但奧卡再也無法給克勞注射藥物了。

「該死…!什麼藥不藥的!先打起精神來!你、你要是就這麼死了,我絕不會放過莉莉那個賤人。給我記住了…!」

他一邊催促克勞快點好起來,一邊再次提起莉莉的名字。克勞因那個熟悉的名字而無法死去,但現在已經精疲力儘,再也無力起身。

「喂,奧卡…啊,藥。給我藥…快點…」

他真的很絕望。如果現在不馬上注射,感覺就要徹底崩潰了。

這種藥物成癮性極強,如果沒有按時注射,肯定會讓人發瘋般暴跳如雷。

「啊呃…!該死的!你,你這個賤人。為什麼突然發瘋,發什麼瘋…!」

從沙發上翻滾下來時,克勞一把抓住奧卡的衣領。他現在急需藥物。

隔一天注射一次是絕對不行的。必須馬上注射。如果沒有那種席卷全身的快感,他現在根本無法忍受全身灼燒般的痛苦。

「冷,冷靜…冷靜點,克勞。冷靜下來!」

「呃,呃啊,呃啊-」

克勞連呼吸都困難,開始乾嘔。口水滴落在地板上,瞬間結冰。

「求、求你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本來這個時間就該給的啊…操!這個該死的家夥,先把藥拿來…!」

對奧卡的背叛感和憤怒,

以及對藥物的強烈渴望,

所有這些情緒都緊緊扼住了克勞的喉嚨,讓他忍不住立刻想要得到藥物。他已經無法控製自己嚴重的成癮症狀了。必須馬上注射藥物。

「求你了,奧卡,求你了…對不起,罵你是我不對…我、我幫你口可以嗎…?我來幫你口,嗯…?奧卡,奧卡!求你了…!」

可能是因為恢複能力完全消失了,今天克勞的藥物依賴症狀格外嚴重。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能力正在崩塌。

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墮落中的平凡男人,奧卡第一次感到渾身顫抖。她不知所措,幾乎要哭出來。

其他一切都好說,

但絕不能把克勞送到別的地方去。

「啊,嗚…該死…真該死…要不,我們做吧…我真的快死了…求你了…」

被毒品和藥物侵蝕的克勞,根本無法安靜地坐著接受治療。

他必須儘快做點什麼來獲得快感,否則那侵蝕大腦和精神的劇烈症狀會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

「我,我來動吧?嗯?要這樣嗎…?」

但諷刺的是,

奧卡卻無法脫下自己的衣服。

那種可能會失去克勞的不安感,

開始束縛著她的行動。

成癮 成癮

奧卡扶著克勞前往C棟。由於他無法正常行走,她必須攙扶著他以免摔倒。

「求求你,求求你了…」

但克勞所渴望的幫助隻有一個——他現在急需一直以來注射的藥物。

「奧卡,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我真的,真的撐不住了…」

儘管克勞對身體的疼痛已經習以為常,但藥物成癮引發的強烈幻覺和神經痛卻讓他無法適應。

他感覺像有蟲子在身上爬行,皮膚下仿佛有東西在啃噬他的血肉,折磨著他。

與此同時,

全身如被烈火灼燒般的劇痛,

對於如今身體狀態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虛弱的克勞來說,這種痛苦實在太過殘酷和可怕。

「…該死!聽好了,克勞,給我好好聽著!」

奧卡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攔住克勞,雙手捧住他的臉頰,直視著他那雙已經徹底頹廢的眼睛…

「先撐到明天早上吧。我會想辦法找別的藥來。明白嗎?」

「啊,早上?現在幾點了…?呃…」

雖然很擔心連時間感都混亂的克勞就這樣被送進C區,但奧卡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因為那裡有斯卡迪在,

她一定會想辦法的吧?

畢竟她一直都很照顧克勞,

肯定會幫助他的…

噗——

「咳咳,咳!」

C棟的門一打開,奧卡和克勞便走了進來。麵對突如其來的矯正官來訪,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們的目光並沒有在奧卡身上停留太久。因為她帶來的克勞的狀態異常糟糕。

「斯卡迪小姐!請出來一下!」

奧卡強裝鎮定,急促地敲著斯卡迪房間的門,一邊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快點!」

咚咚咚——!

她毫不掩飾地用力敲門,冷峻的臉上滲出了汗珠。這是由不安和緊張引發的真實生理反應。

哢嚓——

「……有什麼事嗎?」

相反,斯卡迪悠閒地抽著煙,打開了門。監獄內部規定香煙是違禁品,但她卻在奧卡麵前明目張膽地抽了起來,並說道。

但奧卡對香煙的事隻字未提,隻是優先談論著克勞。

「…先到裡麵再說吧。」

為了不讓其他囚犯聽見,

在斯卡迪的房間裡。

「克、克勞的身體狀況很奇怪。他的異能幾乎消失了。」

與站得筆直的奧卡不同,斯卡迪輕鬆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一邊抽煙一邊聽著。

「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嗎?在C區…?」

「您問我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反倒是我想問問您,C棟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奧卡試圖裝作不知情,以此來推卸責任,但在斯卡迪麵前,她無處可逃。即便她說謊,也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您是說克勞加最近有些不對勁,才特意過來提醒我要好好照顧他嗎?」

「在、在押人員的健康管理也是我的職責。我隻是覺得情況有些嚴重,所以親自來確認一下。」

至少,她必須隱瞞自己失去異能的事實。奧卡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向斯卡迪交代了幾點注意事項。

「由於出現了病人,今後將增加派往C棟的獄警,以防萬一發生毆打或暴力事件,避免病人狀態惡化。」

「沒想到會給予如此特別的待遇。克裡普是作為廢物被送來的……當然,克勞就這樣放著不管也有些可惜。」

某種程度上感覺彼此的意見是一致的。斯卡迪想著在房間外的克勞,對奧卡補充了幾句,隨後一起離開了房間。

「我會自己處理的。獄警長您隻需專注於您的職責就好。」

「呃……呃……」

克勞在C棟入口旁緊緊抓住胸口,渾身顫抖。奧卡和斯卡迪走近他,彼此對視片刻後,各自忙起自己的事。

奧卡隱藏著不安的心情,離開了C棟,

斯卡迪則攙扶起克勞。

「克勞,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雖然還有意識,但藥物戒斷症狀似乎相當強烈。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突然停藥後,斯卡迪不難推斷出一些事實。

「先到我房間去吧。」

奧卡停止了藥物供給,

克勞那強健的身體徹底崩潰了。

儘管克勞之前一直勉強撐過了藥物戒斷症狀,但今天展現出的狀態,卻與那些淪為廢人的癮者們的末路頗為相似。

「我給你煙。克勞,我在說煙。那支煙,還記得嗎?」

「煙…煙?」

他淚流滿麵,淚痕清晰可見,痛苦與淚水交織,一聽到「煙「這個詞,仿佛重獲生機,立刻緊緊抓住斯卡迪。

「嗯,好…!求你了!求求你…!」

「好。我們先回房間吧。小心別摔倒。林!過來扶一下。」

斯卡迪忠誠的手下林快步跑來,扶住克勞的另一隻手臂。終於站穩後,克勞像是掛在斯卡迪和林身上一樣,被拖進了房間。

「呃…」

德順目睹這一幕,四處張望尋找莉莉。在這種情形下,最痛苦的恐怕就是莉莉了吧。

然而,公共區域並沒有莉莉的身影。

好不容易找到克勞的房間,莉莉卻意外地安靜地躺著,凝視著天花板。

「那、那個…!」

德順輕輕敲了敲門,呼喚著莉莉。這時,躺在樓下吸著鼻子的克裡普天真無邪地探出頭來,直勾勾地盯著德順。

「啊!不、不是…現在不用害怕了吧…?那個…!開開門吧…!克勞回來了,他的狀態很奇怪…!」

這兩個人為什麼在一起?

這個疑問還未消散,克裡普便打開了門,迎接德順。儘管克裡普變得像個孩子,但德順依然對他心存畏懼。

「啊,呃…謝,謝謝你…那個...!莉莉!克勞回來了!但他的狀態很奇怪...!!而且斯卡迪把他帶走了!

在床上層靜靜地凝視著天花板的莉莉,聽到德順的呼喚後,稍微轉了一下身子,朝下看去。

但她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痛苦的樣子,

也沒有顯得焦慮。

「什麼?」

在德順看來,

莉莉反而…

似乎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充滿期待。

「不行,哥哥…這樣不行…」

表麵上她裝出一副擔憂的表情,但德順能清楚地感覺到,

莉莉並不是普通的女孩。

「好了,乖。先在那裡冷靜一下。」

「呼-快,快點…呃…?」

琳在床上緊緊抱住克勞,而斯卡迪則翻找著隨身物品尋找香煙。

不知她是真的找得很困難,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想看看克勞會有什麼反應。

「哎呀,隻剩幾根了。」

斯卡迪終於找到了一包煙,從裡麵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為奄奄一息的克勞點燃了它。

「克勞,這是最後一包煙了。雖然還能再弄到一些,但那樣太麻煩了。」

克勞對這句重要的話並不太在意。

此刻,他隻想借斯卡迪的煙來稍微緩解一下毒癮。

「啊,知道了。我知道了…!」

將煙頭湊近打火機,深吸幾口,火苗隨即燃起。斯卡迪將濾嘴輕輕遞到克勞唇邊。

「呼——呼——」

他急切地連吸數口,顫抖竟奇跡般地平息下來。克勞如饑似渴地吸入煙霧,仿佛嬰兒貪婪地吮吸母乳。

「…」

然而,隨著身體的平複,他的理智也逐漸回歸。

那曾如死亡般劇烈的疼痛,豈是區區香煙所能緩解?

「……嘶——」

即便如此,他仍無法停止吸煙。疼痛愈演愈烈,香煙的撫慰也愈發顯得彌足珍貴。

如果不點燃它,痛苦很快就會襲來。克勞別無選擇。

「我也想免費送給你,但你知道,我們在監獄裡。對我來說,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

斯卡迪從不施舍無條件的善意。這一點對克勞也不例外。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呼——」

克勞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來,點了點頭。他慢慢地,帶著一種認命的心情。

————————————

「以後C棟會增派人手。一旦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即向我報告。特別是如果有暴力或欺淩行為,馬上彙報。」

獄警們對矯正官突如其來的介入感到困惑,紛紛歪著頭表示不解。

一道與監獄內部原本保障最大自由的氛圍完全背道而馳的新命令下達了。

「不,不是出於其他原因。即使他們是惡棍,但他們是能力者的事實不會改變。上級要求我們招攬能力者,研究並利用他們的能力,我們隻需服從命令即可。」

矯正官居然開始關注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罪犯人權],真是令人意外。

這無疑是個有趣的局麵。

莉莉與鄭藝 莉莉與鄭藝

「…」

與矯正官那邊輕鬆愉快的故事不同,克勞獨自一人走在布滿荊棘的道路上,沒有一絲快樂可言。

他的口袋裡裝著最後一包煙和斯卡迪的打火機。斯卡迪毫不猶豫地將一切都給了克勞。

但克勞清楚地意識到,斯卡迪的[要求]即將開始。她通過與受她恩惠的人交易來獲取真正的利益。

「我回來了…」

克勞打開門走進來。門一開,天真爛漫的克裡普和一臉愁容的莉莉同時衝上前,緊緊地抱住他。

「哥哥,哥哥…!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尤其激動,急切地向克勞拋出一連串問題。她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克勞的臉頰,滿是擔憂。

「你的臉怎麼了…奧卡姐姐和斯卡迪小姐對你做了什麼嗎?嗯…?」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推了推克裡普,把他從克勞身邊拉開。克裡普一臉茫然地摔倒在地,隻能眨巴著眼睛。

但莉莉毫不在意,她把克勞扶到床邊坐下,自己也順勢占據了旁邊的位置。床上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克裡普隻好嘟囔著,滿臉不悅地走出房間,帶著一副生氣的表情。

「對不起,莉莉…」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們之間哪有什麼需要道歉的。哥哥,沒事的…」

莉莉擁抱著克勞,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他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煙味刺激著莉莉的嗅覺,但她沒有多說什麼。

「怎麼會這樣,我,我……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克勞在那溫暖的懷抱中,感受到過分的安慰和鼓勵,自言自語道。直麵自己破碎的樣子,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了。

「莉莉,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連你也……」

「不是哥哥的錯。」

但莉莉始終沒有放棄,一直站在克勞這邊。她像準備好台詞一樣,不斷說出安慰克勞心靈的出色話語。

「哥哥你沒有任何錯。我,還有哥哥……我們都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隻是這個世界還沒有準備好。它還不夠成熟,無法接納我們。」

莉莉緊緊抱著克勞,一邊撫摸著他,一邊用熾熱的氣息繼續說道:

「但是哥哥,我們一起離開吧。跟我一起出去複仇吧。我絕對不會原諒鄭藝姐姐和奧卡姐姐,她們竟敢這樣對待你,還若無其事地活著。其他惡棍也一樣。」

克勞用空洞的眼神漫無目的地環視著狹小的房間。儘管這是一個毫無自由可言的逼仄空間,但莉莉卻向他描繪了一個開闊的未來。

「跟我一起離開吧。」

「怎麼……?」

克勞無法輕易點頭同意。

雖然他曾多次考慮過越獄,但就連抓住機會都並非易事。

在這裡,他無法被當作普通的囚犯對待。因為他是[克勞],是這個隻有女人的監獄中唯一的[男人]。

即使他無意如此,他的行為依然引人注目,吸引了其他囚犯和獄警的關注。

「……我會試著製定一個計劃。」

但莉莉相對處於安全的位置。儘管她有著曾作為英雄活動的特殊背景,但由於克勞的緣故,她稍稍遠離了眾人的視線。

那些試圖招惹莉莉的女人,說到底不過是想刺激克勞罷了。

因此,莉莉可以稍微自由地行動。

「所以,請再等一等。」

莉莉與克勞接吻。儘管還殘留著煙草的氣味,但莉莉那小巧的舌頭在克勞口中遊走,儘情享受著接吻的愉悅。

「…啾。」

克勞為了最後還站在自己這邊的莉莉,獻出了自己的身體。

對於這個像妹妹一樣深愛著自己的女孩,最後能給予的禮物,竟是玷汙了迄今為止所有關係的成人之吻。

「哈啊…」

莉莉濕潤的嘴唇拉出細絲般的唾液,緩緩從克勞唇邊離開。

克勞無法否認莉莉已經是個女人。此刻,想要投入女人懷抱尋求快感的墮落欲望,讓他的下半身膨脹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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