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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再無回響

~朱厭厭

新婚當夜,我撞見薄肆禮把我的秘書按在浴室裡狂吻。

她一邊承受著薄肆禮的強勢占有,一邊倉惶地向我解釋:

“念聲姐……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薄肆禮卻饜足一笑,將她勾在腰上,向我攤牌:

“就是你想的那樣。”

“秦知跟了我五年。”

我渾身血液霎時凝固,連呼吸都停住。

“五年前我們分手那次,你在電話裡聽到的那個女人就是她。”

“今天婚禮開始前,你讓她來給我送戒指的時候,我們還辦了一次。”

他蹭著秦知的耳廓,惹得她渾身發顫。

“尤念聲,要離婚明天早上九點聯係我律師。”

“現在,麻煩你出去,把門帶上。”

……

我怔怔看著眼前這一幕。

腦子一片空白,四肢冰冷,仿佛心臟被剜了一個窟窿。

薄肆禮不耐煩了,一邊扣著秦知的後腦深吻,一邊將門關上。

門內,響起沙啞難抑的聲音。

“不是不想再當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嗎?我已經跟她攤牌了,你還哭什麼?”

“薄先生,我們不能這樣對念聲姐……”

薄肆禮卻笑了:

“寶貝,休息室的那次,你喊的明明是老公。”

“上次讓你去勾引周令安是我的錯。但是我警告你,以後你再敢跟他見麵,你見他一次我辦你一次!”

啪地,腦子裡的那根弦斷了。

我手腳發軟地跌坐在地,記憶瞬間被拉回一年前。

那天本來是周令安跟我求婚的日子。

我推門而入時,卻看到平素溫文爾雅的周令安把秦知按在沙發上,粗暴地扯她的衣服。

秦知情緒崩潰,抄起一把水果刀就要割腕,被我攔下。

我狠狠甩了周令安一耳光。

他酒氣熏熏地扯扯領帶,冷笑著看我:

“尤念聲,像你這樣冷情冷性無趣至極的女人,連秦知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她可比你有魅力多了。”

他拎著西裝外套摔門而去。

秦知哭著跟我道歉:

“念聲姐,我、我隻是想來幫忙給你準備求婚派對的,周先生喝了些酒突然就……”

“我對不起您,您資助我十年,我一畢業就跟了您,您對我就像對親妹妹一樣。出了這樣的事我實在沒臉見您了!”

我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她,還安慰她:“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

那晚,我獨自在家喝得大醉,哭了一場。

迷迷糊糊間,竟然看到分手四年的前男友薄肆禮。

他俯下身來,愛憐地撫過我紅腫的眼。

唇畔勾著一絲溫柔從容的笑意。

“哭吧寶貝,哭完這一場,就回到我身邊。”

薄肆禮是我的初戀。

也是爺爺在世時,為我指定的聯姻對象。

初見他時,他也是這般西裝革履,清俊冷冽。

我禮貌疏離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哥哥好。”

後來的他,掌心灼熱地掐著我的腰,啞聲吻我:“第一次見念念時,哥哥就想這樣了。”

如果不是我給他打電話時聽到一聲女人的嚶嚀。

或許我們早就結婚了。

我不會跟他分手,出國。

也不會痛苦到抑鬱,遇到心理醫生周令安。

兜兜轉轉,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我們複合了。

而他,又出軌了。

和我的左膀右臂,被我視為親妹妹的秦知。

浴室裡,秦知拖著哭腔的甜膩喊聲響起。

“不、不要……念聲姐還在外麵呢……”

我徹底瘋了。

憤怒地一腳踹開浴室門,抄起花灑狠狠抽在薄肆禮後背上。

“既然你這麼愛她又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為什麼非要等到現在才告訴我!”

“薄肆禮!你還是個人嗎!”

我雙目猩紅,喉嚨裡擠出破碎又嘶啞的哭喊。

他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推倒在地。

轉身用浴巾將滿臉是淚的秦知包裹好,才回眸淡淡看著我。

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裡,此刻噙著幾分譏誚。

“尤念聲,你是尤家大小姐。不是瘋子一樣的怨婦。”

我忽然覺得,沒穿衣服、毫無尊嚴的人不是秦知。

而是我。

2.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薄肆禮出軌了,我要離婚。”

母親立刻跳腳。

“你有病是不是!那秦知不過就是個秘書!充其量也隻能當個見不得光的小三,你可是明媒正娶的薄太太啊!”

我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早就知道薄肆禮和秦知的事了?”

母親有幾分心虛地看向父親。

“哎呀念念,男人嘛,多多少少都會犯錯誤,你明天跟肆禮好好談談。”

弟弟一邊打著遊戲一邊不耐煩道:“姐,你與其在這無能狂怒,不如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麼人家秦知能爬上薄肆禮的床,你怎麼就沒她那麼會勾男人的心?”

我被氣笑了,委屈和憤怒一起湧上來,渾身哆嗦。

“所以,你們早都知道了?就瞞著我一個?”

“為什麼啊?”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就為了薄家的彩禮,你們就這麼賣了我?!”

母親氣得扇了我一巴掌。

“話別說這麼難聽!誰讓你當初吃飽了撐的非要資助那個秦知!還不都是你引狼入室!”

“事到如今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該!我告訴你,反正無論如何,你不能跟薄肆禮離婚,沒了薄家,公司現金流就斷了!”

我笑出淚來。

明明心如刀割,卻還要強撐著一口氣。

“我也告訴你們,這婚我離定了。”

第二天一早,我聯係了薄肆禮的律師。

然而來赴約的卻是他本人。

我哭了一整晚,雙眼空洞,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而他,長腿交疊,漫不經心。

“你真要跟我離婚?”

昨天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我竭力忍住眼眶的酸澀,終究還是顫著聲問: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不疾不徐地笑了,像是在欣賞著某種勝利一般。

“念念,兩年前我得知你和那個周令安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想問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愣住,難以理喻。

明明是他先出軌背叛我,我憑什麼不能分手後跟別人正常戀愛?

“最初的那一晚隻是個意外,我喝醉了。”

“這些年你把秦知培養得很好,簡直就像另一個你,所以我認錯人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認錯了,好似就能抹平他出軌的事實一般。

“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一年零一個月,總共四百天。我就要和秦知做四百次。”

他眼底染上報複的快意。

“你想跟我離婚?不可能。四百次結束後,我會回到你身邊。在此之前,你給我好好受著。”

他殘忍地勾勾唇,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念念,這就是你當初跟我胡鬨的代價。”

“另外,秦知這幾天不會去上班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惡劣地笑了。

“她下不了床了。”

3.

我錯愕地看著他。

他根本不知道分手出國後的那些年我是怎麼過的。

第一年,明明說要一刀兩斷絕不回頭的是我。

可閉上眼是他,睜開眼也是他。

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蹲在地上脫下我的高跟鞋抱我回去的樣子。

是他沉著臉把我從會所裡拉回家咬牙切齒不許我再去那些地方的樣子。

是他一邊開著線上會議,一邊抱著我用溫熱的手揉著我的小肚子的樣子。

想他的時候,就連呼吸都是發澀發疼的。

無數次在微信搜索欄輸入他的手機號。

有好幾次,差點撥通他的號碼。

又瘋了似的扇自己巴掌,衝冷水澡,對著鏡子裡雙眼紅腫的自己痛罵:

尤念聲你到底是有多賤!為什麼還要想他,為什麼那麼放不下他!

可很長一段時間,我真的放不下。

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喘不上氣,窒息憋悶的感覺快要把我逼瘋了。

第二年,整夜整夜失眠的我開始掉頭發,沒來由地掉眼淚,甚至突然暈倒。

熬不下去的我終於去看了心理醫生。

第三年,我開始正常生活,旁人都以為我徹底走出來了,就連我也以為自己走出來了。

可是某天,公司午休時,某個員工不小心外放了那種視頻,倉惶按低音量時,我聽到了一聲喘息嚶嚀。

記憶被拉回那天聽到薄肆禮電話裡那個聲音的瞬間。

我把自己反鎖在衛生間哭到失語。

是周令安撞開門救了我。

第四年,我和周令安在一起了。

我以為這一頁傷疤終於可以揭過去,或許我可以和周令安有一個未來。

可薄肆禮打碎我的幻想出現在我家的那天,我終於明白——

這麼多年,我根本沒有真正好起來過。

一周後。

秦知來上班了。

絲巾都遮不住她脖子上的紅痕。

我讓她滾。

她紅著眼,泣不成聲:“念聲姐,是我對不起你。”

“五年前薄先生喝醉酒那天,我應該推開他的,可是他力氣實在太大了,我沒有辦法……”

“你去國外分公司前,明明囑托我幫你照顧好公司的,可我卻……被迫成了薄先生的情人。”

“你跟薄先生複合後,我想跟他斷了的!可是他不肯……甚至你們複合的第二天還逼我穿那種內衣去見他。”

她哭得好委屈,好傷心。

我忽然想起遇見她的那天。

她才十六歲,被酒鬼繼父打得渾身沒有一塊好皮膚,光著腳在路上沒命地跑。

我給她買了一雙鞋,帶她吃了一頓飽飯。

她也是這樣泣不成聲:“姐姐,謝謝你。”

我淡淡笑了。

眼淚卻無聲滑落。

“夠了秦知。”

“你被開除了。”

“從今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她哭著想跪到我麵前,結果沒站穩一下子摔倒在地。

接著,她身下流出一灘血。

她慘白著臉。

“我、我的孩子……”

4.

秦知流產了。

薄肆禮得知後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與此同時,因為他的一通電話,尤家所有的合作商一夜之間全都發函來取消合作。

我成了罪魁禍首。

而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的親人,竟然為了一筆注資把我騙到了會所的包間。

“趙總說了,隻要你陪他喝了這頓酒,他就給公司投資一千萬。”

“你闖的禍你自己解決!再說了,隻是喝一頓酒而已,現在法治社會,他又不敢對你做什麼!”

趙總是圈子裡臭名昭著的變態。

被灌了迷藥的我四肢無力,絕望而憤怒地掙紮。

可留給我的,隻有快步離去的背影。

我怔怔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眼睛瞪得發澀。

原來最親的人,捅的傷才最深,最痛。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趙總的局,薄肆禮也來了。

趙總諂媚地給他點上一支煙。

他在一片煙霧中淡漠地看著我。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艱難地出聲求他:

“薄肆禮,救我……”

可他卻極淡地彎了彎唇。

“尤念聲,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我僵住。心猛然一沉,胸口像被堵住。

“她流產跟我沒關係……”

薄肆禮嗤笑一聲:“你覺得我信麼?”

他按滅煙,淡淡起身,

“趙總,玩兒可以,但別太過火。”

“要是敢把我的東西弄臟,你知道下場。”

而後,他俯身抬起我的下巴。

溫柔的笑容裡藏著殘忍的刀。

“這次隻是個小小的教訓而已,念念,你要長記性。”

薄肆禮在一片點頭哈腰的恭送中頭也不回地離去。

門被關上的刹那,心徹底沉底。

“尤大小姐別害怕,薄總都放話了隻是玩玩而已。”

趙總拿著一根鞭子,衝我猥瑣地笑:“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周圍有人舉起了手機,滿眼興奮地等著。

而我,盯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我用儘渾身最後的力氣,奮力往桌子的尖角上狠狠撞去。

之後,是一片驚慌失措的混亂。

“血!”

“快打120!別鬨出人命了!”

尖叫、驚呼。

我什麼都聽不到了。

卻清楚地感受到血液如何流出我的身體。

意識如何漸漸淡去。

再睜開眼時,是在醫院。

薄肆禮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眼底是深深的冷意。

“鬨自殺?你什麼時候這麼幼稚了。”

我閉上眼,實在沒有力氣。

他卻高高在上地捏住我的下巴,冷笑著問:

“後悔嗎?如果知道會有今天,當初還會鬨分手背叛我和別人在一起嗎?”

我笑了。

“我隻後悔這輩子遇上了你這個惡心的爛黃瓜!”

他眼底陡然一沉,冷得似能結冰。

隨即嘲弄一笑。

“好啊,那就離婚吧。”

“但是秦知對你有愧疚,寧死不願取代你薄太太的位置。隻要你能勸秦知嫁給我,我就放過你。”

“我也懶得再和你糾纏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扯扯唇角。

“好。”

出院那天,我跟薄肆禮回了那個原本是我們婚房的別墅。

推門而入時,秦知歡快地跑了過來:“你回來啦!”

她身上是薄肆禮的襯衫,搖搖欲墜。

方才還燦爛的笑容卻在看到我時,瞬間冰凍。

5.

薄肆禮一把將她抱起,邊走邊吻。

磁性低沉的聲音勾著曖昧的調情:“想不想我?”

秦知慌亂得連忙推他:“不要這樣,念聲姐還在呢……我們不能這樣對她!”

“那好啊,我和她離婚,你嫁給我,這樣我們做什麼都跟她沒關係了。”

他啞著聲哄,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秦知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口中卻溢出一連串的吟哦。

我麻木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竟連一絲波瀾也沒有。

原來真正心如死灰時,那些曾經反反複複放不下的,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第二天,秦知紅著眼來找我。

“念聲姐,我……我決定答應他的求婚了。”

“他說,如果我不答應他,他以後就都會當著你的麵……他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你,所以就用這種方法逼我。”

“念聲姐,我不想讓你痛苦,所以才答應他的,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在這個世界上,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最珍惜的人就是你了。”

聞言,我差點笑出聲來。

“秦知,你是不是演得自己都信了?”

“你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我,你也不想這樣。”

“可實際上,當著我的麵被薄肆禮上,你分明是享受極了吧?”

秦知頓時僵住,臉色煞白,委屈得要命。

“念聲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從來沒有勾引過薄先生,我也說了我不當小三不當地下情人,是他非纏著我不放的!”

“你自己沒有本事管住你的男人,就來侮辱我嗎?”

我冷笑:“你是在向我炫耀,我的男人非你不可?”

她咬牙:“難道不是麼?不管是周令安,還是薄肆禮,他們為什麼都對我欲罷不能?難道不是念聲姐你自己的問題嗎?”

終於,我救下的毒蛇不裝了。

我笑了:“那就祝你們,白頭偕老。”

我去跟薄肆禮要離婚協議。

薄肆禮微微眯起眸子,挑眉譏誚道:“行啊,十天後我會先和知知舉辦一個私人婚禮。”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你當她的伴娘。”

“等你參加完婚禮,我就把離婚協議給你。”

我扯起唇角:“行。”

婚禮那天,我如約而至。

薄肆禮將我拉到休息室。

他將我按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我,笑著問:

“你知道我們婚禮那天,我和秦知在休息室裡那次,她叫得有多大聲嗎?”

“她的滋味的確比你好。比你會叫,腰也比你軟,長了一副和你一樣清冷的臉,骨子裡卻勾人得要命。”

“和她睡了我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這些年,其實挺沒勁的。”

我麵無表情。

他突然惱了,憤恨中帶著幾分戾氣,雙目猩紅:

“尤念聲,從始至終,你就是這麼一副死魚樣子!”

我平靜地看著他:“離婚協議呢?給我。”

他盯了我片刻,咬牙切齒地冷笑。

“我改主意了。”

“有你這麼個原配增加我們的情趣,似乎也不錯。”

我忽然放聲大笑。

“薄肆禮,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上躥下跳搖尾乞憐,求我看你一眼的狗!”

薄肆禮愣住了。

被戳穿心底最隱秘的心思,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難堪、震驚、憤怒。

“可是就算你再怎麼樣上躥下跳,再怎麼隨時隨地在我麵前發情交配,我都不會再看你一眼了!”

在他震怒的眸光中,我掏出包裡提前準備好的麻醉針,快準狠地紮進了他的脖子。

“因為,你就是個臟了的垃圾而已!”

自殺未遂後,我就開始做周密的計劃。

我有錢,也有人脈。

我雇了專業團隊,轉移了名下所有資產,並且在外國辦好了全新的身份。

從今往後,薄肆禮和秦知,跟我沒關係了。

那個所謂的家,跟我也沒關係了。

6.

薄肆禮醒來已是一個小時後。

空氣冷得能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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