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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席照山握著紙杯的手指收緊,塑料杯壁發出微弱的凹陷聲。

“你說什麼?”他聲音壓得很低,字眼咬得很重。

秘書咽了口唾沫:“上周五下午,她交了工牌走了。人事部走的是特批流程。”

特批流程。

席照山腦海裡掠過上周出發前,沈若清在機場貴賓室裡說的話。

“你那個高中同學做事太刻板了,不太適合待在核心崗位,我讓別人頂她的位置,你沒意見吧?”

他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股市大盤,隨口應了一句:“按你說的辦。”

他把這當成部門內部的常規調崗。

他在潛意識裡認定,無論人事怎麼變動,蘇心沫總歸會在公司某個角落待著。

她離職了?

席照山推開辦公室門。

百葉窗半開著,陽光切成一條條光斑落在辦公桌上。

桌麵上空空蕩蕩,缺少了他習以為常的那份手寫備忘錄,也沒有那杯溫度剛好的溫水。

一切都有條不紊,卻處處透著反常。

他走到落地窗前,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看樓下如蟻般的車流,胸腔裡有難以言說的急躁在亂撞。

他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

手指滑到“蘇心沫”那個名字上,停頓片刻,按下撥號鍵。

聽筒裡傳來呆板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依舊如此。

掛斷電話,打開微信,敲下幾個字:“來我辦公室一趟。”

點擊發送,屏幕上跳出一個醒目的紅色感歎號。

下方跟著一行灰色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紅點極為刺眼。

席照山盯著屏幕,呼吸變沉。

拉黑,她竟然把他拉黑了。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沈若清提著食盒走進來,笑意盈盈:“照山,你剛下飛機,我特意買了你偏愛的那家西點……”

“誰準你動蘇心沫的?”

席照山轉身,手機被重重擲在桌麵上。

機身撞擊木質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沈若清臉上的笑收住,食盒提在半空,進退不是。

“你在發什麼脾氣?”她維持著體麵,“一個助理而已,我不是跟你商量過嗎,你也同意了啊。”

“我同意你開除她了?”席照山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迫人。

“她自己要走的!”沈若清提高音量,手指蜷縮,“我隻拿了你的聊天記錄給她看,她連一句爭辯都沒有,自己收拾東西就滾了,關我什麼事?”

聊天記錄。

席照山閉上眼,呼吸亂了分寸。

她看了記錄。

她清楚那句“按你說的辦”代表什麼。

所以她連解釋都懶得聽,直接切斷所有聯係方式,走得乾脆利落。

十年。

他理所應當地以為隻要他在,她永遠會在原地等。

現在,他連她去了哪裡都不清楚。

“去找。”席照山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沙啞,“聯係人事部,調取她留下的所有緊急聯係人地址,十分鐘內發到我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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