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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長姐誦經五年,今日送他們滿門抄斬

我六歲砸碎皇後的鳳冠。

八歲抽斷國公嫡子的腿。

十二歲把當街調戲長姐的紈絝掛在城樓吊了三天三夜。

滿上京都說,丞相府出了個天生惡種。

後來,長姐替永安侯養女擋了一箭,死在秋獵場。

臨終前,她攥著我的手,哭著求我。

“阿寧,答應姐姐,以後要乖,別再傷人。”

自那以後,我閉門吃齋,日日抄經。

整整五年,上京再沒人提起那個人人聞之色變的丞相府二小姐。

直到十八歲這年,永安侯世子登門求娶。

納吉宴上,侯府養女把一本侯府家規扔在我臉上。

“不知寧姐姐收心養性到何種地步了?”

“侯府規矩重,寧姐姐可要好好研讀家規,別又成了瘋狗,丟了侯府的臉。”

永安侯世子端杯輕笑。

“阿寧,鳶兒也是為了你著想,你還不謝謝她。”

我沒說話。

可滿座勳貴臉色一變,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

書砸在額角,傳來一絲尖銳的痛。

我恍惚了一瞬。

自從六歲那年砸碎皇後娘娘的鳳冠後,我就再沒有感受過這種疼。

還不等說話,身後嬤嬤先變了臉色,立刻上前斥責。

“這裡是丞相府,不是你們侯府,容不得你們在此放肆!”

話音剛落,永安侯世子沈珩眉頭一皺。

“阿寧,你們丞相府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一個下人,也敢訓斥侯府的小姐?”

“這侯府家規,鳶兒真是給對了。”

“就該讓你好好學學規矩,省的嫁入侯府,還這般肆無忌憚。”

他三言兩語,把他家養女沈鳶羞辱我的事輕輕帶過,變成了我丞相府沒規矩。

我定定看了他幾瞬,突然笑了。

“世子說得對,往後都是一家人了,我不該計較。”

說完,我彎下腰,親自撿起地上的書。

“多謝沈小姐提醒。”

“這侯府規矩,我會仔細研讀。”

滿堂賓客看清我唇角的弧度,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笑容,他們太熟悉了。

我八歲抽斷國公府嫡子的腿,十二歲把當街調戲長姐的紈絝綁上城樓時,就是這麼笑的。

沈鳶卻沒注意到不對,反而笑得得意,上前道。

“寧姐姐禮佛五年,脾氣果然好了不少。”

“不過你之前惡名在外,實在擔不起侯府的聘雁,這聘禮中聘雁一項,還是取消吧。”

屋中一靜。

和我家交好的禮部侍郎皺眉出聲。

“沈小姐,聘雁是自古以來的傳統,代表男方對女方的重視。”

“你開口便是取消,是把丞相府的臉放地上踩嗎?”

沈鳶聞言紅了眼眶,柔柔地拉住沈珩的衣角。

“哥哥,我知道這樣於理不合,可你之前答應過,隻要獵來的東西,都屬於我。”

“難道你成親了,這話就不作數了嗎?”

她低著頭,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沈珩立刻心軟,連忙抱著她輕哄。

“怎麼會?”

“我對鳶兒說的話,永遠作數。”

說完就看向我,語氣輕慢。

“阿寧,不過一對聘雁,你就讓給鳶兒吧。”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從小被我寵大,你嫁進來就是她的嫂嫂,總要多包容她。”

我看著他得寸進尺的樣子,手轉了轉佛珠,沒有說話。

沈珩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顫抖。

但很快,我就笑了。

“既然沈姑娘喜歡,那便給她吧。”

沈珩眉頭一挑,隨即大笑。

“阿寧收斂了這些年,還真學會懂事了”

說完就轉身舉杯,感謝賓客。

“今日多謝諸位前來我與阿寧的納吉宴,待婚期定下,還請各位賞臉觀禮。”

滿座賓客看著我越發溫柔的笑臉,舉杯的手不住地抖。

有人的酒灑在地上,像是提前為永寧侯府默哀。

他們知道,敢惹我。

永寧侯府,走到頭了。

納吉宴的事,轉天便傳遍了整個上京。

第二日父親下朝回來,就匆匆衝進我的佛堂。

朝服掀起的風幾乎吹滅爐中檀香。

“阿寧,你怎能任一個侯府養女這麼欺負你?”

“你當年砸碎皇後鳳冠,抽斷國公府嫡子的腿,把調戲你長姐的紈絝綁去城樓的魄力呢?”

“怎麼自從你長姐去世後,就開始禮佛,把自己當成菩薩心腸了?”

長姐的名諱一出,我轉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想起五年前那場秋獵。

分明是沈鳶誤觸了箭駑,卻死死抓著我長姐的衣衫,讓我長姐替她擋了致命的一箭。

鮮血瞬間染紅了我長姐的衣袍。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麼感覺。

我想手撕了沈鳶,為長姐報仇,她卻死死抓住我的手。

“阿寧,莫要仇恨。”

“你是丞相府的千金,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全族的性命。”

“答應長姐,以後要收了性子,不要再傷人。”

我應了長姐的話,從此後收心養性,日日拜佛抄經。

什麼詩會雅集,我從來不去。

那些曾經避我如蛇蠍的世家小姐,在背後嘲笑我是假菩薩。

我也從來不爭,不辯。

因為我記著長姐臨終的教導。

不要傷人。

父親卻見我長久沉默,眉頭緊皺,滿臉恨鐵不成鋼。

“謝寧,那永安侯的養女都踩到你臉上羞辱你了,你怎麼還忍得下?”

“若是你長姐在世,看到你這般退讓,她該多心疼你!”

“你若是真為了你長姐安心,就不該任他們揉捏!”

說完他就猛地一甩袖,憤恨離開。

我看著佛堂上長姐的牌位,死死攥住了佛珠。

正想著,沈鳶就帶著嬤嬤登門,要教我點茶。

“寧姐姐,你馬上就要嫁進侯府了,插花點茶這些事,都要提前學。”

“不然出去,丟的就是侯府的臉麵。”

她說得溫柔,眼底卻滿是不屑。

但沒有表現,隻是點點頭。

“沈妹妹有心了。”

沈鳶笑得更開心,立刻讓嬤嬤開始教我點茶。

可那嬤嬤手法粗糙,連我身邊侍女都不如。

我看在眼裡,卻沒有拆穿。

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跟著她練習。

沈鳶卻站在一旁,故意挑我的刺。

不是說我手型不對,就是說溫度高了些許。

直到第三次,我點茶的手緩了一瞬。

她就一戒尺抽在我手背。

“對不住,寧姐姐,侯府規矩嚴,做錯了,自然要罰。”

我看著手背上紅腫的痕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第二次了。

侍女臉色猛地一沉,上前想攔下她。

我眼神製止。

隻用紅腫的手,完美無缺地點完這一盞茶。

沈鳶這才滿意地收回戒尺。

臨走時,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從明日起,我日日都來教姐姐規矩。”

“畢竟,珩哥哥的妻子,必須規規矩矩,容不得半點差池。”

院門關上,侍女紅著眼睛替我上藥,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小姐,您真的任由她欺辱你嗎?”

我看著手背紅腫的傷口,眼前浮現長姐去世前被血染紅的衣衫。

我攥緊了手中佛珠,唇邊掀起一抹笑。

“自然不會。”

“我且容她幾日,看看她還能放肆到何時。”

“到時候,我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此後數日,沈鳶果真日日登門,教我規矩。

還在詩會雅集上笑盈盈地炫耀。

“寧姐姐如今可乖了,我說什麼是什麼,早就不是當年的二小姐了。”

有人故意諷刺,說她一介侯府養女,如何敢管丞相府的嫡女。

她臉色一紅,隨即揚起下巴。

“丞相府又如何?我是珩哥哥最疼愛的妹妹,隻要我不點頭,她就別想進門!”

這話傳回我耳中時,我正在抄佛經。

我還沒說話,侍女先氣紅了眼。

“丞相府和侯府的親事,豈是她一個養女說的算的?她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小姐,她這是把丞相府的臉麵往地上踩!”

要是以前的我,早把她割了舌頭扔到大街上萬人嘲笑。

但現在……

我平靜地翻過一頁,沒有說話。

隻是突然想起什麼,問管家。

“沈鳶的這些話,都有誰聽到了?”

管家拱手:“回小姐,她是在禮部葉家小姐的詩會上說的。”

“葉家小姐散了集會就告病不出,連議親的時間都推後了。”

“忠勇伯府連夜和沈家二房和離,帶著孩子去了南方。”

“和頌郡主也在場,給您送了兩罐龍井,說是大小姐生前,最喜歡喝的茶。”

我手一頓,墨跡暈出一個黑點。

他們還記得我長姐,也記得我為了長姐,什麼都做得出。

所以才這樣,主動和永寧侯府劃清界限。

我知曉他們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就讓管家把婚貼的紅封,換成白封。

這是我的回答。

我在告訴他們,我會在婚宴上,與永寧侯府,一一清算。

剛做完這些,下人就來報,沈鳶闖進了庫房。

我趕到時,她正伸手,要拿正中間架子上的玉簪。

我臉色一冷,直接擋住她,聲音冰冷。

“不是你的東西,你不該碰。”

沈鳶愣了一下,渾身打了個冷顫。

這是這些天來,我第一次對她沉了臉。

滿屋寂靜,她正想說什麼,沈珩就走了進來。

“這是怎麼了?”

沈鳶眼珠一轉,瞬間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撲進沈珩懷中。

“哥哥,我隻是看寧姐姐這玉簪好看,想借來戴戴,姐姐就發了好大的脾氣……”

“你說寧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現在就去鄉下莊子住,省的你們成婚後,我礙了姐姐的眼。”

沈珩拍著她的背,看向我的目光滿是不悅。

“阿寧,簪子而已,你就給鳶兒戴戴,成婚後我再給你買新的。”

說著就讓沈鳶去拿。

我看著他們得寸進尺的樣子,扯了扯唇。

我長姐的遺物,他們沒資格碰。

說著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敢。”

兩個字仿佛冰碴,猛地砸了下來。

沈鳶手指猛地一抖,好像拿不住一般,直接鬆了手。

‘哢嚓——’

玉簪摔在青磚上,碎玉飛濺,劃過我的裙擺。

沈鳶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故作嬌柔道。

“對不住,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嚇了我一跳,我才沒拿穩的,你別生氣,我幫你修好……”

說著就要蹲下幫我撿。

沈珩見狀立刻把她扶起來。

“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你小心劃破了手。”

“一個破簪子,碎了就碎了,哥哥給你買更好的。”

說著就帶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隻留站在原地,看著碎裂的簪子,緩緩俯身撿起。

冰涼的玉片劃破指尖,帶來尖銳的痛感,我卻感覺不到。

隻是看著鮮紅的血湧出,染紅掌中的佛珠,輕笑了一聲。

對不住,長姐。

我沒辦法聽你的話,不再傷人。

他們,死期將至。

自那日摔碎長姐的玉簪後,沈鳶越發肆無忌憚。

甚至提出要更改婚期到下月初七——

我長姐的忌日。

我眸色一冷,一口回絕。

“換個日子。”

沈鳶卻像聽不懂,又把帖子往前推了推。

“寧姐姐,這可是我專門請大師算過的好日子。”

“就當我摔碎了你玉簪的賠禮,你就應下吧。”

她說得天真,眼底閃過一絲挑釁。

我身後侍女再忍不住,紅著眼開口。

“沈小姐,京中人人皆知,這天是我們家大小姐的忌日,要閉門謝客做法事。”

“你選在這天,是故意攪黃婚事,找我們小姐不痛快嗎?”

此話一出,沈珩端茶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但下一秒,沈鳶就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眶微紅。

“哥哥,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隻是這天我正好死裡逃生,恰好高僧又說這是吉日,我才想著,把婚期定在這一天。”

“也算是把我的好運分給哥哥和寧姐姐,祝你們婚後萬事順遂……”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

我卻一眼看到她眼底湧動的得意,心底涼了半晌。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拿長姐的命,來惡心我。

沈珩見狀,心立刻軟了。

他輕輕拍了拍沈鳶的手,轉頭看我。

“阿寧,反正你長姐已經去世五年,逝者已矣,你也該放下了。”

“既然這天是高僧定下的吉日,那婚期就定在這一天。”

“你安心待嫁,我會按時帶著迎親隊伍來娶你進門。”

輕飄飄一句話,便替我定下了一切。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長姐替他們侯府養女擋了一箭。

如今,他們卻要踩著長姐的忌日成婚。

沈珩卻絲毫沒有察覺我的目光,轉身便帶著沈鳶往外走。

臨出門時,沈鳶回過頭,對著我嫣然一笑,低聲道。

“寧姐姐,其實五年前秋獵,我是故意誤觸箭駑。”

“誰讓你長姐總和珩哥哥走在一起,惹得別人說他們般配?”

“沒想到現在變成你嫁入侯府,我告訴你,衍哥哥隻能是我的,你就算嫁進來,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說完,她笑著轉身離去。

院門緩緩關上。

整個屋子靜得落針可聞。

我撚了撚手中佛珠,沒有說話。

我沒想到,長姐的死,竟然是沈鳶故意為之。

就因為別人的閒話。

身後侍女猛地上前,雙膝重重跪地。

“小姐,五年前沈鳶故意害了大小姐,如今他們還耀武揚威踩到我們臉上。”

“他們欺人太甚,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是我長姐的侍女,自長姐去世後,便一直陪著我。

現在聽聞長姐去世的真相,悲憤到渾身發抖。

她俯身,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請小姐為大小姐報仇!”

她脊背挺得筆直,全身寫滿執拗。

我看著桌上寫著婚期的帖子,沉默了片刻。

把手中那串,自長姐去世後便從不離手的佛珠,取了下來。

侍女瞳孔猛地一縮,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那個為了長姐一句話,困住自己五年的二小姐。

今日,終於要回來了。

我緩緩起身,拂去衣擺上的香灰,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說得對。”

“永安侯欠下的賬,是時候該清算了。”

摘下佛珠後,我沒有立刻去永安侯府報仇。

而是一個人,去了長姐生前住的棲梧院。

自她離世,這座院子便一直封著。

院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木香迎麵而來。

院中的海棠樹已經長高了許多,枝葉垂落,恍惚間,仿佛還能看見長姐坐在樹下替我縫衣裳。

那年我十二歲,把調戲她的紈絝吊上城樓三天三夜。

全上京都罵我是瘋子。

隻有長姐摸著我的頭,輕聲笑道:

“阿寧不是壞,隻是太護著姐姐了。”

我喉間一緊,緩緩走進房內。

屋裡的擺設一如五年前。

案上的琴,窗邊的棋盤,書架上的詩集,全都蒙著一層薄灰。

侍女紅著眼,輕聲道:

“小姐,大小姐走後,老爺吩咐任何人不得動這裡的一草一木。”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書案上。

那裡放著一本泛黃的冊子。

封麵上隻有兩個娟秀的小字。

——《雜記》。

我伸手翻開。

裡麵記著長姐平日裡的見聞,大多是些瑣事。

【今日新得一卷孤本。】

【阿寧又偷偷翻牆出去,被父親罰了。】

【海棠開花了,等阿寧回來,要給她做海棠糕。】

我一頁頁翻著,唇角不自覺揚起,又漸漸沉了下去。

直到最後幾頁,字跡忽然變得淩亂。

【秋獵前三日,我看到永寧侯府的小姐偷偷去了獵場。】

【她說是好奇,我卻看見她與守獵場的內侍低聲說了許久,回來時,袖口還沾著鐵鏽。】

我的手猛地頓住,繼續往下翻。

【今日檢查獵具,總覺得有一架弩機位置不對。】

【我提醒了獵場的人,他們卻說是我看錯了。】

【或許,是我多心了……】

最後一句話,墨跡很重。

像是寫的人,也遲疑了很久。

我緩緩合上冊子,眸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不是多心。

長姐從不會看錯。

她隻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發現異常,也願意相信別人不會害人。

可偏偏,她遇見的是沈鳶。

屋內靜得可怕。

侍女站在一旁,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小姐……大小姐是不是早就察覺不對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將冊子收入袖中。

如果這裡隻有這些,還不足以翻案。

我要的,不是懷疑。

是證據。

我轉身出了院子。

院外,一道黑影已經悄無聲息跪在石階下。

“屬下參見小姐。”

他叫夜七。

五年前,我收心禮佛後,丞相府暗衛便儘數隱匿。

今日,是他們第一次重新現身。

我淡淡開口。

“去查五年前秋獵。”

夜七微微一怔。

“五年前的人,大多已經遣散,恐怕……”

“那就一個一個找。”

我聲音平靜。

“負責獵場的內侍、修弩的工匠、隨行的禦醫、巡防禁軍。”

“凡是那日活著的人,一個都不要漏。”

“我要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夜七神情一肅。

“是!”

他剛準備離開,我又淡淡補了一句。

“另外,婚期照舊。”

夜七猛地抬頭。

“小姐?”

我望向遠處永安侯府的方向,輕輕笑了。

“既然他們想辦婚禮。”

“那我便給他們一場終生難忘的婚禮。”

夜七心頭一震,立刻領命而去。

不過半日。

丞相府暗衛重新出山的消息,便悄無聲息傳了出去。

與此同時,我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依舊每日抄經禮佛。

甚至命人送信去永安侯府。

——婚期,一切照舊。

沈珩收到消息後,大喜過望。

還特意命人送來一箱南海珍珠,說是賠罪。

沈鳶更是在外頭笑著炫耀。

“我就說吧,寧姐姐如今最聽珩哥哥的話。”

“以前那些惡名,不過是別人誇大其詞。”

“她現在啊,溫順得很。”

滿上京議論紛紛。

有人說我是真的放下了。

有人說我為了嫁進侯府,連尊嚴都不要了。

隻有少數幾位老臣,聽到消息後,默默閉門謝客。

他們知道。

我越安靜,風雨就來得越狠。

三日後,夜七披著夜色歸來。

他單膝跪地,將一塊發黑的銅牌放到我麵前。

“小姐,找到一個人。”

“是當年負責獵場弩機的內侍,秋獵結束後,便被人割了舌頭,趕出了上京。”

“屬下找到他時,他已經瘋瘋癲癲。”

“可屬下拿出秋獵名冊後,他突然拚命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我低頭望去。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卻格外刺眼。

【有人,提前動過箭駑。】

夜色沉沉。

我盯著紙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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