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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次姐姐發燒,爸媽把我送到沙漠。

隻為讓我體會一邊姐姐高溫的難受。

快渴死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扇門,推開後看到了一個姐姐。

“萬能當鋪,實現願望,可當所有。”

我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鬼使神差的,我想到了健康。

“我能典當健康,換一碗水嗎?”

“要是沒有健康的話,爸爸媽媽以後就不會再因為姐姐生病,來懲罰我了。”

姐姐喉嚨痛,爸媽會逼迫我吃很多很多的辣椒。

直至我的嘴巴腫得想兩根香腸,說不出話,他們才不逼著我繼續吃。

姐姐肚子疼,爸媽拿出冰箱裡凍肉的冰塊,那些冰塊臟臟的,還有血水的味道。

他們說吃了,才能和姐姐一樣痛。

我衝當鋪姐姐笑了笑:“所以,我想要典當我的健康。”

當鋪姐姐同情的看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下一秒,我的麵前出現了一杯水。

我小心翼翼端住一飲而儘,身體快要乾涸的痛苦慢慢緩解,從內而外的疲憊卻開始出現。

……

再睜眼,一身黃沙的爸爸媽媽正從遠處走來。

他們一左一右的抓著我,眼底充滿了憤怒:

“你死哪兒去了,我們差點以為你已經曬死了。”

我腿腳無力,時不時就想要往撲倒,我努力維持重心回話:

“我在沙漠好多天,我太渴了,遇到一個姐姐。”

“我用健康兌換了一杯水。”

我剛說完,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你騙鬼呢?什麼沙漠,什麼當鋪,你是電視看多了嗎?”

那一巴掌的力道太大,左臉的牙齒好像都開始鬆動了。

血腥味往鼻子裡鑽,我張嘴想要吐,耳朵就被媽媽揪住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憋著嘴乾嗎?是覺得我說錯了嗎?”

“給我說話!”

被迫抬高的脖子,血液控製不住的往回灌。

“媽媽,我難受。”

吞咽不及的血被吐了出來。

我第一次在爸媽臉上看到恍惚和驚恐。

兩個人什麼也不說了,抱著我就往醫院跑。

爸爸的懷抱很溫暖,充斥著黃沙的味道。

媽媽的聲音不再刺耳尖銳,帶著我沒有停過的慌張和不安。

“靜怡,靜怡,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原來這就是姐姐的一直的生活嗎?

“真羨慕。”

到了醫院,上了麻藥,牙齒被重新固定。

醫生告訴爸媽,我牙齒骨質疏鬆,以後可能會掉光,再吃東西也隻能吃點軟和的。

“就像老人一樣,老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就吃不了什麼硬的東西。”

“隻是你家孩子還這麼小,按道理不會這樣才對。”

媽媽的眼神帶著某種莫名的情緒。

像是恍惚,又像是不確定。

回到家中。

姐姐頭上貼著退熱貼,坐在沙發上默默垂淚。

哥哥在一旁想方設法安慰,看到我們回來後,臉上表情瞬間變了。

“她是牙齒壞了,又不是死了,至於那麼矯情,讓你們兩個陪著看牙嗎?”

“你們把秋榆一個病號留在家裡,你知道多嚇人嗎?”

哥哥看向我的眼神很冷很嚇人,像是要把我直接吃掉一般。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有心機了,爸媽還說你的牙齒是骨質疏鬆,我看八成是你偷喝了很多可樂,故意把牙齒弄成這樣。”

“就為了讓爸媽不能照顧秋榆。”

我連忙搖頭解釋。

“不是的,我沒有。”

“爸媽出門,是因為把我送到沙漠了,他們去接我回家。”

哥哥嗤笑:“爸媽早就跟我說,是把你送去夏令營體會生活,你怎麼還在撒謊。”

爸媽紛紛迎合哥哥的話。

“就是,你怎麼還在說謊,我們什麼時候把你送蛋糕沙漠?”

“夏令營那麼好的地方,怎麼在你嘴裡就成沙漠了呢?”

他們打斷我的話,像是生怕我露餡一樣。

看著他們緊張的表情,我恍惚想起來了。

爸爸媽媽因為想讓我和姐姐同感,讓我吃辣椒。

結果喉嚨發炎嚴重,導致支氣管炎。

哥哥知道後很生氣。

差點把家都給砸了。

“都是你的女兒,你們要做的就是公平,而不是一個受罪了,另外一個也要跟著。”

“那換個話說,我也是你孩子,是不是我也要跟著一切?”

哥哥翻出了辣椒,當著他們的麵,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爸爸媽媽嚇壞了,衝上去阻止。

“別做傻事啊,你別做傻事。”

“我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了,以後不會了。”

媽媽哭著把哥哥抱在懷裡。

當著他的麵發誓,以後不會再這麼對我了。

然而,在哥哥看不到時候,他們卻警告我:

“你要是敢讓你哥哥知道,讓你哥哥生氣,我就把你送孤兒院去。”

“讓你像那些沒爹沒媽的孩子一樣。”

他們帶我去過孤兒院。

孤兒院像是一個學校,每一個孩子的眼睛都是空空的。

他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在看我,又像是沒看我。

靈魂好像都飄走了。

我連連點頭:“我不會告訴哥哥的,我什麼都不會跟哥哥說。”

看著那警告的眼神,我低下了頭。

哥哥見我不再說話,閉了閉眼睛,臉上寫滿了失望。

“算了,我也不想說你什麼了。”

“你不是一直想著奶茶嗎?我給你買了一杯,你去喝一點吧。”

“我學校還有事兒,既然爸媽都回來了,那就好好看著秋榆。”

避開爸媽吃人的目光,我小心翼翼捧起來了奶茶。

我一直很喜歡吃甜的東西,日子太難熬了,舌尖的一點甜頭,是我心裡唯一的慰藉。

隻有哥哥會給我帶一點點甜食。

一塊奶糖,一塊方糖,一塊巧克力。

隻是每次到了手邊,就會被爸爸媽媽扔掉。

媽媽會狠狠戳我的額頭,罵我;

“你也配吃甜食,你姐姐的日子都這麼苦了,你卻還想甜?”

“不準吃,你什麼都不準吃,你姐姐喝苦藥,你也得喝。”

“她多久,你也得多久。”

我戳開奶茶的一小到口子,輕輕吸了一點。

奶香味在舌尖散開,牙齒的疼痛好像都緩解了不少。

我想要把奶茶拿回房間喝久一點,卻聽到了姐姐的哭聲:

“憑什麼她就能喝奶茶,憑什麼我就不能。”

“不公平,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公平,我這破身子,活著乾嘛?活著乾嘛?”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捶打著沙發,和哥哥在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姐姐,很像我在電視裡看過的瘋子。

癲狂,嚇人。

爸爸大步上前,奪過奶茶就砸在了地上,奶白色的液體在我腳邊蔓延。

爸爸很生氣,直接把我到了奶茶的液體中。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不知道你姐姐喝藥,這些東西一點都不能碰嗎?”

“你就知道自己好,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你姐姐嗎?你就這麼饞嗎?”

黏糊糊的奶茶在褲子上暈開一大片。

冰涼黏糊的感覺散去, 小腿倒腳踝開始陣陣腫痛。

像是要斷掉了一樣。

姐姐的哭聲停了,爸爸媽媽的罵聲還在繼續,“你聾了嗎?快跟你姐姐道歉,發誓以後再也不喝了。”

後背被爸爸踹了一腳,我整個人都躺在了地上。

我艱難的抬起頭,還是有點不明白:

“爸爸媽媽不是說要讓這病人,可是我現在也是病人啊?”

“為什麼還要讓著姐姐?”

“姐姐沒有健康,我也沒有了啊。”

媽媽的目光帶上了審視,之前的戀愛好像是鏡花水月一般,退散了個乾淨。

“你牙齒壞了,果然是你自己搞的。”

“就是為了和你姐姐搶我們自己的關注。”

媽媽把姐姐抱在懷裡,拍著後背安撫。

“所以牙齒也是你故意喝壞的吧。”

她看向爸爸:“以後一分錢不準給她留,看她還吃那些亂七八糟的。”

可是我一天隻有一塊錢啊。

我早上從來不吃飯的,中午的時候能夠在小攤子那裡買一個饅頭。

小攤販老爺爺是個好人,會給我一小蝶鹹菜,讓我就著吃。

我跟爸媽說過的,可是他們不信。

為了哄姐姐,他們帶著姐姐出去吃藥膳了。

我自己一瘸一拐的爬起來,骨頭好像裂開一樣疼。

我慢慢挪到廚房,拿了抹布,把地上的奶茶漬擦乾淨。

肚子餓的咕咕叫。

我挪到廚房,想要簡單給自己弄點吃的。

剛走到冰箱, 就看到上麵的密碼鎖。

為了給姐姐養身子,爸爸媽媽給姐姐買了很多補身體的食材。

海參,鮑魚。

姐姐因為饞,偷偷吃了一塊炮製好的鮑魚。

第二天媽媽做菜的時候,直接就發現了。

卻找到了我。

“你是不是偷吃我準備給你姐姐做的鮑魚了?”

我的耳朵被高高揪起,疼得我連連呼氣。

“我沒有,我沒有。”

“我沒有拿鮑魚吃。”

姐姐不說話,坐在沙發上看好戲。

“既然不承認,那就什麼也不用吃了。”

“我沒有你這種撒謊成型,還喜歡偷東西的女兒。”

我被餓了兩天,快堅持不住後,我隻能承認。

那天開始,家裡所有吃的都被鎖了。

冰箱也被鎖住了。

密碼隻有姐姐知道,就是為了不讓我吃。

饑餓感像是附骨之蛆。

胃部絞痛的難受,冰箱被鎖著,櫃子被鎖著,所有能看到的吃的,都被鎖著。

最後我的目光落到了那唯一被暴露在外麵的食鹽。

我一把拿起來就要往肚子裡送。

鹹味直衝大腦,還沒有咽下去,胃部就開始絞痛翻湧。

我直接跑到洗碗池吐了起來。

血水溜進下水道,腦袋一陣陣發暈,身體不受控製的一點一點往下滑。

世界一片黑暗。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爸爸媽媽接電話的聲音。

“老師,你說運動會?”

“我考慮一下。”

姐姐委屈的聲音又開始響:“我一直想要參加運動會,靜怡那麼健康,就應該她多參加幾個項目。”

“我明天想看她比賽。”

姐姐很少會表達自己想要什麼。

媽媽還在遲疑,聽到姐姐的話,立刻同意了。

“老師,之前她的項目繼續讓她上,你看著調整,要是誰不想參加了,也都劃到靜怡身上就行。”

“不用擔心,靜怡身體好,能撐住。”

再醒過來已經到晚上了。

爸爸媽媽沒有一個人來廚房。

他們點了外賣,和哥哥姐姐一起在外麵吃。

我慢慢爬起來,身上還染著吐出的血。

一出去,嚇了幾人一跳。

“你乾什麼去了?”

“身上這些什麼玩意兒,你弄的顏料嗎?”

“你走路怎麼還一瘸一拐?”

胃部絞痛著,我的臉色白的像鬼,反應也跟著很遲鈍。

“爸爸,媽媽,我能不參加運動會嗎?我腿好像骨折了。”

爸爸吃飯的手頓住了,媽媽臉黑了。

姐姐又委屈的哭了,眼淚啪嗒啪嗒的砸在餐桌上。

“你是不是聽到我明天想去看運動會,所以故意裝瘸子,就是不想去看。”

“靜怡,你能上學,我不能,你能交朋友我不能,我隻不過是想去看一看運動會……”

哥哥的臉也陰沉下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又是牙不好,又是腿不好,你有完沒完。”

“明天的運動會,你不去也得去。”

我被趕回了房間。

第二天又被拉了起來。

哥哥嫌棄我跑得太慢,在前麵拉著我。

手臂不知不覺就沒有了感覺,垂了下來。

被他送到教師。

老師看我麵無血色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教主哥哥:

“靜怡哥哥,你妹妹這樣子不太對,我建議不要參加運動會,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哥哥撇了我一眼,眼底的不耐煩都要溢出來了。

“你擺出這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好好被比賽,讓你姐姐看了開心,晚上回去我再給你買奶茶。”

看向老師,他則是禮貌了很多:

“靜怡她隻是在鬨脾氣,你讓她參加就行。”

“不會出事兒的。”

老師擔憂的看著我,還是忍不住的詢問:

“靜怡,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我喉嚨很痛,說不出話,隻能點點頭。

比賽開始前,我的鼻腔就熱熱的,一股又一股的血在往外流。

同學都被嚇到了。

給我遞水,給我拿衛生紙,膽子小一點的女同學被嚇的眼眶發紅。

“靜怡,你不對勁,你不行就別參加了,我怕你出事兒。”

“實在不行,我替你跑。”

男同學用胳膊撞了撞她:“你沒看她哥今天早上來的表情嗎?你要是替了,我看她哥會找你事兒。”

他這句話說的很中肯。

哥哥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倔強要強,還有一點秩序感,一點被破壞可能會發瘋。

我搖了搖頭。

在鼻子塞了紙,一瘸一瘸的往操場上走。

遠遠的我就看到陪在姐姐身邊的爸爸媽媽。

媽媽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好好比,你姐姐開心了,晚上讓你上桌吃飯。”

“允許你嘗一嘗肉。”

要是以前,我真的會很開心。

姐姐因為生病需要常年吃素,哥哥不在家的時候,桌子上隻會出現一盤肉菜,還是隻有爸爸和媽媽能吃的。

我不能碰,隻能吃菜。

後來姐姐因為我鬨了兩次脾氣,說看我吃飯心情不好,我連餐桌都不能上,每次吃晚飯,都會被媽媽關在房間裡。

我點點頭。

走到了跳遠沙空。

脫臼的手臂晃動起來疼痛和麻木在身體裡翻湧。

我用力向前一跳。

“170.”

重心控製不住,我的臉沈埋在沙坑。

姐姐看得拍手笑:“摔得好,摔得好。”

媽媽欣慰的看著我:“果然,讓你參加運動會是對的,你姐姐果然開心多了。”

還是同學把我慢慢扶了起來,幫我清理身上的啥子。

有人看不下去了,替我說話:

“他們怎麼這樣,你是摔了,他們卻笑得這麼開心。”

我苦笑,不知道怎麼解釋。

到了鉛球。

我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鉛球給捧起來,結果扔出去,還把自己給帶倒了。

斜著摔倒的,側臉著地,耳朵麻麻的,側臉大片的擦傷。

姐姐笑得又蹦又跳:

“靜怡好蠢,靜怡好蠢。”

“摔了真好玩兒。”

第三項,跑步。

我瘸著腿,哨聲在耳邊炸響,所有人都開始跑了,我咬著牙往前跑。

鼻腔越來越熱。

手臂揮舞不起來,身體好像在散架,背後爸爸媽媽的聲音像是催命服。

“你是殘廢嗎?跑這麼慢?”

“狗都比你跑的快,你要是跑不了第一,晚上就別回家……”

人群中響起一片喧嘩。

“那個女孩兒怎麼了?”

“好多血,怎麼流那麼多血?”

“老師呢?老師呢?”

爸媽的話哽住,紅色的塑膠跑道,我跑過的位置,血蔓延了一路。

一股窒息感掐住了兩人的聲帶,我的身體搖搖晃晃。

“之前就看她在流鼻血,那些應該是鼻血吧。”

媽媽聲音有些顫抖。

“可是流鼻血,會流那麼多嗎?”

“她跑起來為什麼隻有一隻手在晃,她另外一隻手呢?怎麼像斷了一樣。”

兩個人不再關注姐姐,跑到了我的身後。

“靜怡……”

伸手想要拉住我的時候,卻隻碰到我一片衣角。

“靜怡。”

身體被翻了過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身前大片衣服,已經被鼻血染紅,臉色蒼白的像紙一樣。

老師同學也趕了過來,大家都不敢碰我:

“之前就覺得她狀態不對,不想讓她參加了,你們卻還是硬逼著她。”

“她是個孩子,你們得允許她不舒服。”

媽媽還有些不想承認:

“隻是流點鼻血,哪有那麼嚴重。”

“她姐姐好不容易來一次看她比賽,她身體再不好,也比她姐姐好,就不能滿足她姐姐的心願嗎?”

校醫趕到,快速給我量血壓,被那極低的血壓給嚇了一跳。

“快找救護車,晚一點孩子就要保不住了。”

被送進醫院,我直接進了搶救室。

身體一起一伏。

姐姐在搶救室門口抱著媽媽的手瑟瑟發抖。

“媽媽,媽媽我害怕醫院,我不想來這裡。”

媽媽第一次沒有回應她,把她推開後,臉上寫滿了茫然。

醫生出來,拿著病危通知書,讓媽媽簽字。

“病人胃出血,身體多出骨折,血液檢查白細胞異常,疑似白血病前兆。”

“另外,她身體多數器官老齡化,也就是說,她外表看上去十幾歲,身體的器官卻已經像是七八十的老人了。”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媽媽先寫摔倒。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一片冰涼。

她簽字的手都在顫抖,臉上掛著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才十三歲啊。”

醫生搖了搖頭:

“這個症狀我們也沒有看到過。”

“按道理講,孩子這個年齡段應該是最生機勃勃的年紀,她身體可能是出現了某種變異。”

“她最近有去什麼地方嗎?”

媽媽想了想,最後想到了那片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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