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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孟承衍出軌後,我患上了疑心病。

微信步數多了一步,平均心率高了一次,我都懷疑他又出軌了。

一旦發現異常,我就會歇斯底裡地鬨一場。

所有人都成了我的眼線。

兒子負責檢查孟承衍的手機,確認沒有異常聊天。

閨蜜負責確認在公司沒有異性接近孟承衍。

媽媽負責敲打孟承衍,讓他不敢再犯。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孟承衍的領帶係法變了。

可所有人都說孟承衍沒有異常。

第二天,快遞送來一瓶女士香水。

問兒子,他說:

「這是爸爸送媽媽的生日禮物,我在購物記錄裡看到了。」

問閨蜜,她說:

「我覺得這個味道很適合你,送你試一試,喜歡嗎?」

問媽媽,她說:

「這是媽托小孟幫我買的。冉冉啊,你不要再疑神疑鬼了,就當是為了孩子,也為了你自己,行嗎?」

一瓶香水,三種不同的回答。

像一把把鈍刀,在我的心上刮了又刮。

‘她’到底是誰,值得他們齊齊維護?

……

下午六點四十,閨蜜安怡發來消息:

「孟承衍今晚加班,放心,有我盯著他。」

晚上十一點,兒子已經睡下,孟承衍才到家。

我看了他的領帶。

和早上出門時的係法又不一樣了。

我把香水放到他麵前:

「解釋一下吧。」

孟承衍的臉上滿是疲憊,眼裡全是不耐:

「我的身邊都是你的眼線。」

「你有什麼想問的,去問他們不好嗎?」

孟承衍頓了頓:

「每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徐冉,你這麼不信任我,我們不如離婚。」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兒子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裡出來。

嘴裡也嘟囔著:

「媽媽,你每天懷疑爸爸,我都受不了你了。」

胃裡一陣翻湧。

明明是三伏天,我的後背卻一陣陣地發涼。

整個人都忍不住發抖。

我咬了一下舌尖,才穩住聲音開口:

「那就離婚吧。」

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孟承衍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徐冉,如果我真的同意離婚,你這次又打算怎麼鬨?」

發現他出軌那次,是我看到孟承衍在車上和小三接吻。

車子啟動,車窗緩緩關上。

我衝到孟承衍的公司,砸了他的辦公室。

一雙手被碎玻璃割得鮮血淋漓,保安把我按在地上。

我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正臉。

從此我開始懷疑所有出現在孟承衍身邊的異性。

安怡帶我去醫院,醫生說我是產後抑鬱的後遺症。

可無論孟承衍怎麼解釋,跟我說那天隻是我看錯了,我都不相信。

孟承衍無法忍受,把離婚協議遞到我麵前。

而我捏著那份協議,吞了一整瓶安眠藥,被送到醫院洗胃。

兒子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孟承衍白著一張臉:

「我錯了,冉冉。」

「你非要說我出軌了我就是出軌了,我認錯,我認罰。」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我求你不要做傻事。」

說得好像真的是我冤枉了他。

喉嚨發乾。

我忽然覺得自己死死攥住這場婚姻,就像是攥住了一把碎玻璃。

從前不放手,是因為在孟承衍身上我體會過被偏愛的滋味。

西瓜甜而無籽的那一塊永遠給我。

副駕貼合我的身高調整。

隻為我一個人準備的生日蛋糕……

就像是被喂了一塊糖。

可現在糖化了,連舌根上殘留的那點甜也消失了。

孟承衍解了領帶:

「徐冉,我已經很累了,沒空陪你鬨。」

「今晚我陪兒子睡。」

第二天一早。

送兒子去上學的路上,兒子說:

「媽媽,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發神經了?」

看著和孟承衍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兒子。

我好像被兜頭澆了一桶冷水。

生他的那天,我大出血。

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兒子,好像也沒什麼放不下的。

我艱澀開口:

「好。」

從今往後,他們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把兒子送到幼兒園,原本應該直接回家的我調頭去了公司。

昨天夜裡,我翻出孟承衍從前遞給我的離婚協議,簽好了字。

隻等孟承衍簽了字,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公司樓下,我看到孟承衍下車,走到另一側打開車門。

看到從車上扶著孟承衍的手下來的女人,我的瞳孔猛地震顫。

頓時,天旋地轉。

徐柔。

我的妹妹。

心臟在胸膛裡突突跳個不停。

又一輛車抵達,安怡從車上下來。

手裡拎著甜品袋,熟稔地走到徐柔身邊牽起她的手:

「給你買了你想吃的那家甜品。」

「狗男人休想跟我搶你。」

孟承衍無奈地笑笑。

笑容像是燒紅的鐵烙,烙在我眼底。

我已經回憶不起上一次見到孟承衍笑是什麼時候了。

孟承衍寵溺地跟在兩人身後,說:

「小辰希望你周末陪他去遊樂園。」

徐柔有些為難:

「那姐姐那邊……」

安怡笑得俏皮:

「放心吧,有我呢。」

孟承衍又說:

「還可以和媽說一聲,讓她看著徐冉。」

徐柔才無奈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姐姐的病什麼時候才能好。」

脖子像是被一雙手死死地箍住。

喘不上氣,大腦也因為缺氧停止運轉。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衝到了徐柔身邊。

對著那張臉,狠狠地扇了下去。

糾纏我將近30年的夢魘,終於變成了能把我拖下地獄的噩夢。

安怡的尖叫聲在我耳邊炸起。

孟承衍下意識地把我踹倒在地。

保安衝過來製服我。

和上一次一樣。

隻不過這次我清楚地看到了徐柔的正臉。

捂著臉,紅著眼,縮在孟承衍的懷裡。

而孟承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仇敵。

「瘋子!無可救藥!」

關節蹭在地上磨出血。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安怡憤怒地說著:

「徐冉,當初真應該狠狠心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全然已經忘記了當初她創業失敗,是我拿出所有的存款替她還了貸款。

又推薦她進了孟承衍的公司,讓她有了飯碗。

忘了她當初是怎麼抱著我痛哭流涕,一遍遍地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一輩子的閨蜜。

我奮力抬頭,看著眼前的一張張臉。

巨大的荒唐感包裹了我。

我的老公出軌了我的妹妹。

我的兒子,我的閨蜜,我的媽媽都幫著隱瞞。

腦海裡浮現出媽媽的臉。

我忽然明白了。

是了,從妹妹出生的那一天起,媽媽的心裡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後來遇到孟承衍。

在我跟他說完我小時候的事之後。

孟承衍眼淚掉得比我還多。

他抱著我:

「冉冉,你放心。」

「以後有我偏心你。」

他就像掛在我世界裡的太陽。

可現在,太陽西沉,什麼都沒了。

安怡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視頻裡,媽媽的斥責如暴雨般砸在我的耳邊:

「徐冉!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瘋子?!」

「明明小孟和柔柔更般配,你為什麼不肯成全他們?!」

「你怎麼什麼都要和你妹妹搶?」

安怡也說:

「我們很久之前就想告訴你了。」

「但是你太瘋了,我們不敢說,怕你又做傻事。」

「徐冉,這不怪我們,你每天疑神疑鬼、瘋瘋癲癲,誰都受不了。」

「我受不了,小辰受不了,更不要說孟承衍了。」

惡心。

太惡心了。

我的脊背不由得拱起,一陣陣地作嘔。

保安壓著我,讓我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掙紮。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嫌棄。

心裡的那根弦,繃斷了。

我急促地喘著氣。

孟承衍的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看著我,那一瞬,仿佛世界隻有我們兩人。

可我們之間已經拉開了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

孟承衍似乎想說什麼。

可徐柔哭哭啼啼地開口: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承衍,是我不該愛上你。」

如我預料的一樣。

徐柔話音剛落,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又回到了她身上。

也和從前許多次一樣。

小學時搶走我的零食。

中學時撕了我的準考證。

最後隻需要委屈巴巴地道個歉,所有人都會原諒她。

還要反過來指責我。

為什麼不知道把零食分給妹妹。

為什麼不知道把準考證放好。

明明做錯事的是她,可大家心疼的也還是她。

聲音艱難地從我的喉嚨裡擠出,我問她:

「明知道是錯的,為什麼要做?」

孟承衍厲聲打斷我:

「夠了!」

「你看不到柔柔已經很難過了嗎?」

安怡則蹙著眉對我說:

「柔柔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唯一做錯的一件事就是心疼你。」

心疼我?

我忽地想笑。

安怡卻繼續說:

「孟承衍早就不愛你了。」

「是柔柔擔心你,怕你想不開,才不讓孟承衍跟你離婚。」

「明明他們才是真正相愛,但為了你,柔柔寧願做小三。」

「徐冉,你清醒一點吧。」

「你沒資格怪柔柔。」

我已經聽不懂了。

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多年的好友在我麵前。

我看她,卻像是在看陌生人了。

可她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

說兒子出生那天,孟承衍騙我說在出差。

說他急著趕回來堵在了高速上。

其實他就在本市,陪著徐柔去了遊樂園。

而我沒讓任何人告訴孟承衍我大出血,就是怕他開車分心。

說我產後抑鬱,孟承衍為了體諒我,自己帶兒子。

其實是和徐柔住在一起照顧兒子。

在我自責因為情緒問題錯過兒子成長階段的時候,

孟承衍卻在可惜,

為什麼我不能病得久一點。

他好和徐柔共同生活得久一點。

……

說來說去。

就是為了告訴我,孟承衍確實早就不愛我了。

我痛苦的、絕望的表現,

在孟承衍的心裡,算是糾纏。

煩人的糾纏。

我木著臉。

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自顧自地往外流。

心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深深的無力感裹挾著我。

腦海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這場荒唐的鬨劇,該結束了。

我想要走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說:

「孟承衍,我帶了離婚協議來。」

「你簽字,我們離婚。」

孟承衍愣了愣,隨即嘲諷:

「你以為我會信你?」

「放開你,你又準備對柔柔做什麼?」

我又掙了兩下:

「離婚協議就在我的包裡。」

「我已經簽過字了。」

孟承衍抱著徐柔,沒動。

安怡從我的包裡拿出了離婚協議。

證明我是真的沒有在說謊。

孟承衍掃了一眼離婚協議,忽地協議扔到我麵前:

「徐冉,你還是這麼虛偽!」

我一頭霧水。

卻看到掀開的是關於財產分割的頁麵。

上麵寫著,孟承衍名下所有的資產都歸我所有。

我的腦子一陣一陣地發懵。

孟承衍用仇恨的語氣說:

「徐冉,從前你騙我說你媽媽偏心柔柔,實際上是你從小就看不慣柔柔,一直欺負柔柔。」

「現在你又用一副可憐的樣子騙我在這樣一份離婚協議上簽字?讓我淨身出戶?」

「徐冉,怎麼會有你這樣又貪心又虛偽的人?」

可這份離婚協議是孟承衍拿回家的。

我從來沒有細看過。

更不知道財產分割的部分。

我的視線從孟承衍身上移到徐柔身上。

果然捕捉到了徐柔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

勝利者的得意。

她開口:

「姐姐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她也可憐,隻是想多要點錢而已。」

「承衍你不要怪她。」

孟承衍狠狠地歎了口氣:

「她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聽話懂事就好了。」

「也不至於鬨到這個地步。」

孟承衍先讓安怡帶著徐柔離開,確保她的安全。

又讓保安把我帶到他的辦公室,才放開了我。

他撥了兩通電話,一通撥給律師。

律師很快擬好了新的離婚協議:

「我會給你一半的財產,該是你的,一分不會少,你不用使這些卑劣的手段。」

我竟不知道,原來在孟承衍心裡,我早已經成了一個虛偽又卑鄙,處處算計的女人。

第二通電話,他撥給了兒子的電話手表。

「小辰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離了婚想跟誰,他自己說了算。」

「如果你想爭奪撫養權,我不會同意。」

「小辰應該有一位更好的,至少精神正常的媽媽。」

心裡明明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

但我還是隱隱抱有一絲期待。

直到孟承衍問完問題,兒子清晰的聲音從聲筒裡傳出:

「爸爸,你終於要和媽媽離婚了嗎?」

「那我是不是終於可以和小姨一起生活啦?」

「太好啦,我才不要和媽媽一起!」

意料之中,心卻還是痛得要命。

碎在地上,碎成一瓣一瓣。

就連靈魂都在軀體裡震顫了一瞬,似乎要剝離出去。

新的離婚協議被打印出來。

我剛剛拿起筆,就聽見孟承衍說:

「如果我們離婚,你還打算對柔柔做什麼,我們也可以不離婚。」

「柔柔不會計較。」

「除了婚姻,我什麼都可以給她。」

換言之,除了婚姻,我什麼都不會有。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都給她吧。」

我的人生,原本就是一片荒蕪。

……

一個月後,孟承衍和徐冉領了離婚證。

或許是因為徐冉表現得太過平靜,甚至沒有提出再看兒子一眼,反而讓孟承衍覺得奇怪。

他原本是想關心徐冉的,可是話到嘴邊變成了:

「你該不會又想搞什麼花樣吧?」

徐冉沒有理他,自己走了。

看著徐冉的背影,孟承衍一時有些恍惚。

但是這份恍惚很快被徐柔的電話打斷:

「承衍,你今天先回家,我和安怡姐一起吃飯,去明記私廚。」

孟承衍覺得心裡很空。

他急迫地想用什麼東西把空位填上。

所以哪怕徐柔不讓他去接她,他還是去了。

他們在明記有固定的包房。

門沒關嚴,像是打開一角的潘多拉魔盒。

徐柔的聲音鑽進孟承衍的耳朵:

「我都有點可憐姐姐了,大出血生下的兒子不要她。」

孟承衍猛地推開門:

「什麼大出血?」

徐柔嚇了一跳,小臉煞白。

一旁的安怡反應快一些,試著把問題引開: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好今天是我和柔柔的二人約會嗎?」

可孟承衍的注意力絲毫沒有被轉移。

他直勾勾地盯著徐柔,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什麼大出血?」

孟承衍還記得,徐冉生產那天,徐柔提前叫了他陪她去遊樂園。

當時已經離預產期很近了,孟承衍不是很想去。

但是徐冉的媽媽也聯係了孟承衍,說:

「小冉這邊你不用擔心,有我照顧著。」

「柔柔這孩子挺讓人心疼的,小時候每次去遊樂園她姐姐都不讓帶她,我和她爸慣著小冉,柔柔一次遊樂園都沒去過。」

「趁著現在有時間,你陪她去吧。」

孟承衍就心軟了。

原本他在聽徐冉講她小時候的事情之後,對徐家的人隻有厭惡。

但是他在徐柔的嘴裡聽到了不一樣的版本。

一開始孟承衍也沒有全信,隻是懷疑。

可後來,連徐冉的多年好友安怡也承認:

「徐冉家確實寵徐冉多一些。」

孟承衍就覺得自己是被徐冉騙了。

認定徐冉撒的那些謊,隻是為了博取同情。

從此越看徐冉越不順眼。

對徐冉也日漸冷淡。

孟承衍無法忍受自己和一個滿腹心機的虛偽女人在一起生活。

可偏偏他自以為知道真相後沒多久,徐冉就懷孕了。

孟承衍不想放棄這個孩子。

但對徐冉又沒感情了。

徐柔就在這時慢慢走進了他的生活。

她不計較地說過:

「真正愛一個人時,是不會計較自己是什麼身份的。」

又說:

「反正我也知道,我是怎麼爭也是爭不過姐姐的。」

「從小就是這樣。」

她的妥協正好戳中孟承衍的軟肋。

於是他是怎麼對徐冉心動的,也就怎麼對徐柔心動了。

何況孟承衍覺得,徐柔比徐冉更加真實。

最後孟承衍拋開待產的妻子,陪著徐柔去了遊樂園。

中途聽到徐冉生產的消息也隻是緊張了一瞬,便自然地謊稱自己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因為徐冉的媽媽發了消息告訴他一切順利:

「你不用擔心,好好陪柔柔就行。」

直到剛才,孟承衍才知道徐冉生產的時候曾經大出血過。

孟承衍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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