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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烈士證明被塵封的那一頁

周懷民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去省檔案館。

他一輩子跟紙打交道。發黃的、發脆的、被蟲蛀過的、被水泡過的。在別人眼裡那些都是廢紙,在他眼裡每一頁都是一個人的一輩子。

省檔案館的地下二層,恒溫恒濕,燈光發白。

管理員小劉認識他。

“周老師,您又來啦?找什麼案卷?”

“2010年的禁毒卷宗分類號4073。”

小劉去調了。十分鐘後搬來一個灰色的檔案盒。

周懷民戴上白手套,一頁一頁翻。

他要找的是烈士認定申報材料的原件。按流程,當年如果有人為青鷹申報烈士認定,材料應該在這裡歸檔。

翻了十五分鐘,他停住了。

“小劉,你過來看看。”

小劉湊過來。

“這裡。”周懷民指著一個位置,“你看這個頁碼,從第17頁直接跳到第19頁。”

小劉眯著眼看了看:“缺了一頁?”

“不是缺了。”周懷民把紙抬起來對著光,“你看這個裝訂孔,有撕扯痕跡。是被人抽走的。”

小劉臉色變了。“那可是公共檔案,誰敢動?”

周懷民沒回答,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繼續翻。翻到最後一頁,他拿出手機拍了照,然後合上檔案盒。

“小劉,2010年到2011年之間,有誰調閱過這份卷宗?”

“我查查。”小劉去翻記錄本,翻了半天,回來說,“2010年8月,調閱人簽名是張德厚。”

“張德厚是誰?”

“不知道。隻有簽名,沒有單位蓋章。”

周懷民把這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給賀雲深打了電話。

“賀隊,我是老周。第18頁被人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第18頁是什麼內容?”

“按照歸檔邏輯推測,應該是當年地方支隊出具的任務執行確認書。有了這一頁,青鷹的臥底身份就是板上釘釘的。少了這一頁,上麵看到的就隻是失聯報告。”

“有人故意讓他定性成叛逃。”

“我不下結論。但事實就是這樣。”

“調閱人叫什麼?”

“張德厚。你認不認識?”

賀雲深那邊又沉默了。這次更久。

“認識。”

“誰?”

“當年青鷹案的外圍線人接觸員。後來辭職了。聽說去了南方做生意。”

“賀隊,你覺得他是自己要抽的,還是有人讓他抽的?”

“不知道。但張德厚一個小文員,他沒有動機也沒有膽子。”

“那就是背後有人。”

“嗯。”

周懷民掛了電話,坐在檔案館的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十五年前,一個緝毒臥底在執行任務時被殺害、掩埋。然後有人抽走了關鍵證據頁,讓他變成了叛徒。

是誰需要他變成叛徒?

答案很明顯。是那個殺了他的人。

當天晚上,賀雲深把情況通報給了陸承舟。

陸承舟正在福利院值班室看監控,畫麵裡小滿已經睡了。她側躺著,國徽被她塞在枕頭旁邊。

“老賀,你的意思是,當年害青鷹的人不隻是普通毒販。”

“如果隻是普通毒販,殺了人埋了就完了。不需要去抽檔案。”賀雲深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能動檔案的人,至少在體製邊緣有關係。”

“你懷疑誰?”

“還不好說。但我在查張德厚。他2011年辭職去南方,後來消失了。”

“繼續查。”

“嗯。”賀雲深頓了一下,“還有件事。”

“說。”

“小滿今天下午睡午覺的時候說夢話了。林院長打電話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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