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鷹不是叛徒
專案獲批的第三天,賀雲深帶著一個頭發灰白的老頭來了。
周懷民,六十二歲,烈士信息庫專家,在檔案館乾了一輩子。
他背有點駝,戴著老花鏡,手裡提著一個舊皮包,裡麵全是複印件。
“這就是當年的卷宗。”周懷民把一疊紙鋪在桌上,“代號青鷹,本名陳衛國,1989年生,2009年入職緝毒大隊,同年啟動臥底任務。”
賀雲深站在旁邊,臉色不好看。
陸承舟翻著卷宗,翻到其中一頁,停住了。
“這是什麼?”
“失蹤報告。”周懷民推了推老花鏡,“2010年3月,青鷹與指揮部失聯。一個月後定性為疑似叛逃。”
“叛逃?”陸承舟抬頭看賀雲深。
賀雲深一拳砸在桌上。
“放屁的叛逃!”
周懷民被嚇了一跳,老花鏡差點掉下來。
賀雲深深呼吸了好幾下,壓著聲音說:“當年的上級換了人,新來的不了解情況,看他一個月沒聯係就直接定性。我申訴了三年,沒人理我。”
“家屬那邊呢?”陸承舟問。
賀雲深不說話了。
周懷民歎了口氣,替他回答。
“家屬那邊嘛,你們可以想想。一個緝毒警,忽然被說叛逃。他母親在老家被人指指點點十幾年。鄰居說她養了個叛徒,有人往她門上潑過油漆。”
陸承舟攥住卷宗的邊緣,手指泛白。
“十五年,就這麼讓一個臥底英雄背著叛徒的名聲?”
“所以我查了十五年。”賀雲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但是找不到人,找不到遺體,什麼都翻不了。”
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
小滿的小腦袋探進來。
“小滿!你怎麼又跑來了?”林春枝在後麵追。
小滿沒理她,直直走到桌子前麵,踮起腳看那些紙。
她看不懂字,但她的目光落在桌上一樣東西上。
那塊從荒地挖出來的警徽碎片,裝在透明證物袋裡。
小滿伸手把它拿起來,小心翼翼的,像捧著什麼活物。
“小滿,那個不能碰。”陸承舟伸手要拿回來。
小滿抬頭看他,眼睛很亮。
“叔叔的。”
“我知道是叔叔的,但是你不能拿。”
小滿抱緊了,不給。
“叔叔說了,他沒有跑。”
屋裡安靜了。
賀雲深猛地轉過來看她。
“你說什麼?”
“叔叔說他沒有跑。”小滿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但說得很清楚,“他把壞人堵住了。壞人要跑,他把路堵住了,壞人就打他。”
賀雲深的呼吸又重了。
“然後呢?”
“然後叔叔就睡著了。”小滿說,“壞人把他埋起來了,不讓別人找到。”
周懷民扶著老花鏡,手有點抖。
“這孩子……”
“然後壞人跟別人說叔叔跑了。”小滿繼續說,像是在複述誰跟她講的故事,“叔叔好生氣呀,他說他沒有跑,他是警察,警察不會跑的。”
賀雲深背過身去了。
他的肩膀在抖。
小滿把警徽碎片貼在胸口,仰頭看著賀雲深的背影。
“苦苦的叔叔,你別哭。”
賀雲深用手背使勁擦了一把臉,沒轉過來。
陸承舟看著小滿,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翻上來。
“小滿,你放下那個東西,回去好不好?”
“不好。”小滿搖頭,“叔叔的東西要還給他媽媽。”
周懷民這時候忽然開口了。
“等等。”
他從皮包裡翻出另一疊紙,翻了好一會兒,抽出一張發黃的複印件。
“陸隊長,你看這個。”
陸承舟接過來。
是一份舊電報記錄,發件人欄寫著“青鷹”。
“這份記錄不在正式卷宗裡。”周懷民說,“我在地方支隊的廢棄檔案櫃裡找到的,上周才翻出來。”
“什麼內容?”
“臥底確認信。”周懷民的聲音沉了下來,“青鷹在失聯前一周,曾經向地方支隊發過一次位置確認。說明他那時候還在執行任務,根本不是叛逃。”
“這份東西當年為什麼沒有上報?”
“不知道。”周懷民搖頭,“可能歸檔失誤,也可能被有意遺漏。”
賀雲深終於轉回來了,眼眶紅得像兔子。
“有意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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