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離開鼎峰的那天下午,方正陽在技術部召集了全員會議。
這些事是後來一個叫小林的初級工程師告訴我的。小林是我在鼎峰一個月裡唯一看著還有些潛力的年輕人,他入職比我晚三天,被分到我的項目組乾雜活。我離開之後,他加了我的微信,斷斷續續地把鼎峰內部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給我傳了過來。
方正陽站在會議室的大屏前麵,第一句話就是:“陸深走了。他的代碼留在係統裡,我們接手。”
有人舉手。
“方總,陸工寫的那幾個核心模塊,我這兩天看了一遍——說實話,我沒完全看懂。”
“看不懂就多看幾遍。”
“不是看幾遍的問題。他的架構是非標的,很多寫法和我們之前用的框架完全不兼容。我連調試環境都配不起來。”
方正陽沉下臉。
“一個離了職的人寫的代碼,你們七八個算法工程師加起來看不懂?”
沒人接話。
另一個資深工程師開口了。
“方總,我說句實話。陸工的代碼水平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高一個量級。但問題不在水平——問題在於他的設計理念和我們整個團隊之前的積累之間沒有交集。他走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這條路如果有他在,能走通。他不在,我們連地圖都沒有。”
方正陽沒說話。
散會之後,他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晚上十一點,試圖自己閱讀我寫的傳感器融合模塊的源代碼。
小林說,方正陽加了兩個屏幕,左邊是我的代碼,右邊是他自己的注釋文檔。
注釋文檔到半夜還是空白。
第二天一早,方正陽打了個電話給周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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