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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失眠,每晚娶一個女人。

誰哄不睡他,誰就活不到天亮。

輪到我時,我帶了一隻專會打孔的貓。

01

我被送進攝政王府那天,我娘哭得很慘。

她一邊哭,一邊往我懷裡塞銀票。

「歲歲,到了下麵,別虧待自己。」

我低頭數了數,三兩。

娘親的母愛很深,但不多。

京城人人都知道,攝政王謝沉夜有病。

不是一般的病,是「睡不著就想讓全世界永久入睡」的病。

據說,他總是失眠,每隔七日便娶一位夫人。

新夫人要在子時前哄他入睡,若他睜著眼睛看見天亮,新夫人就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

三個月來,王府已經抬進去十二頂花轎,沒抬出來一頂。

有人說,第一位夫人給他唱《鳳求凰》,被他掛上了房梁。

第二位給他焚安神香,被他埋進了荷花池。

第三位膽子大,給他一棒子。

據說這一位死得最有創意,棺材都是豎著釘的。

而我,是第十三位。

02

我爹本是太醫院裡負責給藥材曬太陽的小官。

三日前,他不小心把攝政王要的安神草曬成了安神菜乾。

王府來人問責。

我爹當場跪下,指著我說:「小女精通助眠之術。」

我也撲通跪下,指著我爹說:「他胡說。」

父女情在生死麵前,薄得像蟬翼。

最後,我還是被塞進了花轎。

因為王府管家問我是否真有助眠秘法。

我想了想家裡那隻貓,點了點頭。

「有,祖傳的。」

其實不是祖傳,是祖宗。

那隻貓就是我祖宗。

它叫餅餅。

三年前,我在城西撿到它時,它正趴在糕點鋪後門,對一包受潮的糕餅實施酷刑。

別的貓抓老鼠,餅餅給餅打孔。

一爪一個,大小均勻,排列整齊。

哢。哢。哢。聲音又輕又脆。

我聽了半刻鐘,靠著牆睡著了。

醒來時,我臉上也多了三個孔。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餅餅或許是我今晚唯一的活路。

03

喜轎停在攝政王府的聽雪院,我抱著貓下轎。

管家秦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貓。

「沈姑娘,這就是你的嫁妝?」

「不是。」

我誠懇道:「這是主治大夫。」

秦伯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在思考,是現在打死我,還是等王爺親自動手。

房門打開,我第一次見到了謝沉夜。

然後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京城還有姑娘明知會死,也要往王府遞畫像。

他長得實在不像好人,也實在好看。

烏發披散在雪白寢衣上。眉骨深,眼尾微挑,瞳仁卻黑得看不見底。

很像一隻成了精的黑孔雀,還是守寡了八百年的那種。

他倚在床頭,慢慢抬眼。

「你就是今日送來的新娘?」

「是。」

「會什麼?」

我把餅餅舉起來。

「它會給餅打孔。」

04

房內死一般安靜。

謝沉夜看著我,我看著謝沉夜,餅餅看著桌上的黃金鎮紙。

下一瞬,它躥過去,一爪把鎮紙拍進了痰盂。

咚。

秦伯閉上了眼,侍衛按住了刀,我按住了自己的脖子。

謝沉夜卻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有意思。」

我鬆了口氣。

然後聽見他說:「若本王今夜睡不著,就把你和它一起埋了。」

我又把那口氣吸了回來。

很好。

合葬對象從陌生男人變成了熟貓,也算進步。

05

亥時三刻,助眠正式開始。

我讓人熄了八盞燈,隻留床邊一盞。

謝沉夜躺在帳中,雙手交疊在腹前,姿勢安詳得像已經死了。

可他的眼睛一直睜著,幽幽地盯著我。

「開始。」

我拿出第一包酥餅。

餅餅就位。它蹲在紅木小幾上,神情莊嚴。

我摸摸它的頭,「今晚能不能吃上明早的飯,就看你了。」

餅餅舔了舔爪子,然後一掌拍下。

哢。一個孔。

又一掌。

哢。第二個孔。

房內太靜,餅餅給餅打孔的脆響像雨點落在薄冰上。

規律,乾淨,不疾不徐。

謝沉夜的目光最初還落在我身上,片刻後,落在貓爪上。

再後來,他的眼睫輕輕垂了下去。

我不敢動,秦伯也不敢動,連窗外的風都很識相地繞道走了。

一刻鐘後,床帳裡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06

我震驚地看向秦伯,秦伯震驚地看向我。

餅餅震驚地看向已經被它打成篩子的餅。

它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行醫就治好了當朝最凶的病人。

秦伯用口型問我:「睡了?」

我點頭。

下一刻,謝沉夜忽然睜眼。

「太吵。」

我魂飛了一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間。

「讓那隻貓輕一點。」

說完,又睡著了。

我剩下的那一半魂也飛了。

不是嚇的,是高興的,我活過了第一夜。

07

第二日清晨,京城轟動。

沈家女不僅沒死,還在王府吃了兩碗蟹黃餛飩。

我娘聽說後喜極而泣,當天便把昨夜燒給我的紙錢刨了出來。

立刻曬乾,說下次還能用。

我爹則給王府送來一麵錦旗,上書八個大字——「妙手回春,貓到病除」。

謝沉夜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你們沈家人,都這麼不怕死?」

我搖頭:「我們隻是比較怕浪費。」

他看向我。晨光落在他眼尾,冷豔得晃眼。

「沈歲歲。」

「在。」

「今晚繼續。」

「王爺,酥餅沒了。」

「買。」

「城東糕點鋪每日隻做二十包。」

「買鋪子。」

「掌櫃不賣。」

謝沉夜淡淡道:「買掌櫃。」

「……」我愣了愣。

他補充:「讓他來王府做餅。」

我鬆了口氣。

差點忘了,他們有錢有勢的人說話,通常省略主謂賓。

這樣不好,容易造成滅門級誤會。

08

誰都沒想到第二夜,餅餅罷工了。

它蹲在小幾上,看著餅,一臉厭世。

我求它,它不理。我哄它,它轉身。

我許諾明日給它買城南最貴的小魚乾,它用屁股對著我。

謝沉夜靠在床頭,冷冷地看著這一場醫患糾紛。

「它不願意?」

「不是。」

我替餅餅維護職業聲譽。

「大夫出診久了,也會有情緒。」

「它昨夜隻乾了一刻鐘。」

「王爺,腦力勞動不能用時辰衡量。」

謝沉夜沉默片刻。

「那就把它的頭砍下來。」

餅餅立刻轉身,一爪拍向酥餅。

哢哢哢哢哢。快得打出了戰鼓聲。

我按住它。

「慢一點。」

09

可惜,今晚給酥餅打孔的聲音太急,謝沉夜沒有睡著。

他閉著眼,眉心卻越皺越緊。

我看見他搭在被麵上的手一點點收攏,指節泛白,像在忍受什麼。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誰在那裡?」

他的眼神很凶,又很空,不像在看我,像是透過我看見了許多年前的人。

我手腕生疼,卻沒掙紮。

「沒人。」

「王爺,這裡隻有我和一隻業務能力不穩定的貓。」

餅餅不滿地喵了一聲。

謝沉夜的瞳孔慢慢聚焦。

他鬆開我,手背上全是冷汗。

「滾。」

我抱起貓,走到門口又停住。

「王爺。」

「說。」

「你不是睡不著,你是不敢睡。」

一道冷光擦著我的耳邊飛過。

匕首釘進門框,刀柄還在發顫。

我很識時務,手指放在嘴唇前,立刻滾了。

10

滾出去以後,我靠著牆喘氣。

秦伯遞給我一杯茶。

「沈姑娘,知道太多的人,一般活不久。」

「那我現在忘記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那能給我換杯甜的嗎?」

秦伯給我加了兩勺糖。

我喝著糖水,忽然聽見房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有人把額頭抵在了床柱上。

那一刻,我莫名覺得,傳言裡吃人的攝政王,其實隻是很累。

累了很多年。

11

第三夜,我沒讓餅餅出診。

我從廚房借來兩把蓮蓬。

一把裝紅豆,一把裝綠豆,左右手輪流輕晃。

沙。沙。像細雨落在竹葉上。

謝沉夜看著我。

「這又是什麼?」

「人工下雨。」

「本王聽過真的雨。」

「真的雨會漏屋頂。」

「王府不漏。」

「那是因為王爺有錢。」

「嗯。」

他應得十分坦然。

我被噎了一下,繼續晃蓮蓬。

一刻鐘後,他的呼吸緩了下來。

我以為成了,偏偏餅餅追著一隻蛾子衝進來。

它撞翻屏風,踹倒花瓶,最後一屁股坐進裝綠豆的蓮蓬裡。

嘩啦。

綠豆撒了滿床,謝沉夜睜眼。

餅餅僵住,我僵住。

秦伯在門外也僵住。

12

謝沉夜從枕邊撚起一顆綠豆。

「沈歲歲。」

「在。」

「這就是你說的人工下雨?」

「是。」

我硬著頭皮道:「偶有冰雹。」

他盯了我許久,忽然笑了。不是第一夜那種冷冰冰的笑,是眼尾真的彎了一下。

我看呆了。

餅餅趁機從他腿邊叼走一顆綠豆。

謝沉夜沒殺它,也沒殺我。那晚,他靠著一枕綠豆,睡了兩個時辰。

13

七日之期,很快傳遍京城。

不知道誰放出消息,說攝政王給了我七夜。

七夜之內,若不能讓他安睡到天明,我還是要死。

我去問謝沉夜。

「王爺,是真的嗎?」

他在批奏折,頭也沒抬。

「什麼?」

「我隻有七夜。」

「嗯。」

「為什麼?」

「本王不養無用之人。」

我看了看桌上攤成一張貓餅的餅餅。

「它呢?」

「它會打孔。」

很好,我在王府的地位,還不如一名有技術的畜生。

14

第四夜,我帶來一筐核桃,讓兩個侍衛隔著簾子剝。

哢嚓。哢嚓。聲音確實酥脆。

問題是侍衛都是習武之人,一個沒控製住力道,核桃仁碎成了粉。

另一個的勝負欲被激起,兩人在簾子後剝出了兩軍對壘的氣勢。

哢哢哢哢哢哢。

謝沉夜睜開眼。

「拉出去。」

兩個侍衛撲通跪地。

我趕緊求情。

「王爺,他們也是為了讓你睡。」

「他們讓本王想起了北境馬蹄。」

「那……扣月錢?」

謝沉夜看我。

「沈歲歲,你對誰都這麼心軟?」

我搖頭。

「主要是他們還欠我半筐核桃。」

最後,兩人被罰去廚房剝三天核桃。

府裡點心突然全麵升級。

15

第五夜,我請來一窩小奶狗。

一共六隻,全都圓滾滾的,走路像六塊長了腿的饅頭。

我在地上鋪了一層乾淨宣紙。

奶狗踩上去,沙沙作響,小爪子輕輕摩擦紙麵。

謝沉夜閉著眼問:「為什麼是宣紙?」

「普通紙太硬。」

「這是本王昨日剛批過的奏折。」

我低頭一看。

六隻奶狗正踩著戶部尚書請求增稅的折子往前爬。

其中一隻還在「準奏」二字上尿了一泡。

我沉默了,謝沉夜也沉默了。

半晌,他道:「踩得好。」

第二天,戶部尚書的增稅提議被駁回。

百姓奔走相告。

無人知道,拯救他們的不是滿朝文武,是六隻膀胱不太穩定的狗。

16

第六夜,我決定來點高級的,來顯示我們書香世家的文化小巧思。

我讓木匠連夜做了一架小水車,清水從竹筒裡流下。

滴答。滴答。落進白瓷碗裡。

水聲空靈,燈影溫柔。

謝沉夜終於漸漸睡熟。

我蹲在榻邊,悄悄數他的呼吸。

一,二,三。

數到一百時,他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別走。」

聲音很輕,像夢話。

我愣住。這幾日,他醒著時總是冷著臉。

殺這個,埋那個,看誰都像在挑墳地。

可睡著之後,他隻是攥著我的袖子,像一個怕被丟下的小孩。

我一動沒敢動,一直坐到天亮。

17

清晨,他醒來時,我們的手還隔著袖子疊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鬆開。

「昨夜的水聲尚可。」

「王爺睡了三個時辰。」

「嗯。」

「你還讓我別走。」

「你聽錯了。」

「你還抓著我。」

「本王夢見捉賊。」

「你還叫了一聲娘。」

謝沉夜終於抬眼。

「沈歲歲。」

「在。」

「你若想活到第七夜,最好學會閉嘴。」

我閉上嘴。

走到門口,又回頭。

「王爺,其實你耳朵紅了。」

一個枕頭飛過來。

我抱著餅餅拔腿就跑。

那天,我以為第七夜也會這樣過去。

我甚至偷偷想過,如果他真能睡好了,我便不急著回家。

畢竟王府的蟹黃餛飩很好吃,謝沉夜偶爾也沒有傳言裡那麼壞。

可我沒想到,第七夜還沒開始,餅餅先出事了。

18

傍晚,王府的安神湯裡驗出了斷腸散。

送湯的人是我。毒藥,則藏在餅餅的鈴鐺裡。

銀鈴被劈開時,一包白色粉末掉在地上,滿屋的人齊齊看向我。

我抱著餅餅,腦子裡隻剩一句話。

這貓平時除了酥餅,連耗子都懶得殺,如今居然要行刺攝政王。

事業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謝沉夜坐在上首,一身玄衣,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跪在旁邊的,是禮部尚書之女柳如霜。

她原本才是第十三位夫人的人選。

因為我爹為了保命,插隊獻女,她沒能進府。

這幾日,她日日來給太妃請安,順便日日提醒我,前十二位夫人的墳頭,草已經有半人高。

19

此刻,她紅著眼道:「王爺,臣女親眼看見沈姑娘將藥粉放進湯裡。」

我看向她。

「你哪隻眼睛看見的?」

「兩隻。」

「那可惜了。」

「什麼?」

「年紀輕輕,兩隻都壞了。」

柳如霜氣得發抖。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我沒理她,隻看謝沉夜。

「王爺,你信我嗎?」

他也在看我,眸色很深。

「毒從你的貓鈴裡搜出。」

「所以呢?」

「湯是你送的。」

「所以呢?」

他沉默了一瞬。

「把貓交出來。」

我心口一沉。

「交給你做什麼?」

「處死。」

餅餅似乎聽懂了,它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抱緊它。

「不是它。

「一隻貓不會藏毒。」

「那就更該殺。」謝沉夜冷冷道,「連貓都能被人利用,留著何用?」

20

我怔怔看著他。

第六夜,他還攥著我的袖子叫我別走。

今日,他卻要殺掉我唯一帶進王府的家人。

原來溫柔是夜裡的夢話,天一亮,就不算數了。

侍衛上前。

我後退一步,拔下發簪抵住自己的脖子。

「誰敢碰它?」

謝沉夜的臉色驟然陰沉。

「沈歲歲。」

「王爺不是要處死凶手嗎?」

我衝他笑了一下。

「毒是我下的,貓什麼都不知道。」

「你放了它,我認罪。」

滿室寂靜。

謝沉夜盯著我,眼底像壓著一場黑色的風暴。

許久,他道:「好。」

一個字,把我這七日生出的那點心軟,踩得粉碎。

我被押進地牢,餅餅被秦伯抱走。

臨走前,它拚命朝我伸爪子,喵得撕心裂肺。

我忽然很後悔,早知道就不教它給酥餅打孔了。

教它挖地道多好。

21

子時將至,侍衛來開牢門。

「沈姑娘,王爺有令。」

我扶著牆站起來。

「斬首還是毒酒?」

侍衛低下頭。

「沉塘。」

我:「……」

還挺尊重傳言,連死法都從前十二位裡抽一個。

我被押到荷花池邊。

夜色漆黑,池水像一張張開的嘴。

柳如霜站在岸上,親自往我腳邊綁石頭。

她壓低聲音。

「你以為讓王爺睡了幾夜,就真能做王妃?」

我這才明白,她不是來觀刑的,她是來滅口的。

「毒是你放的?」

「是又如何?」

柳如霜笑得溫柔。

「死人不會說話。」

她抬手一推,我向後倒去。

就在身體墜入池水的前一刻,一支箭破空而來,擦過我的耳側,正中柳如霜身後的侍衛。

四周火把驟亮。

原本押送我的侍衛齊齊轉身,將柳如霜圍在中央。

22

荷花池另一邊,十二名身著華服的女子依次走出夜色。

第一位夫人扛著長刀。

第二位夫人甩著九節鞭。

第三位夫人就是傳聞中被豎著釘進棺材的那位。

她扛著一口棺材,健步如飛。

我看看她們,又看看柳如霜,腦子徹底停了。

謝沉夜最後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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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著玄色大氅,懷裡抱著餅餅。

餅餅脖子上的毒鈴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純金小魚。

他走到我麵前,彎腰割斷我腳邊的繩索,又把貓塞進我懷裡。

「誰說要沉你?」

我呆呆道:「你的侍衛。」

「那是她的人。」

「你說好。」

「本王說的是,好,陪你演。」

他抬眼看向柳如霜。

目光冷得像刀。

「否則,藏在王府三年的線,怎麼肯自己浮出水麵?」

23

柳如霜臉色煞白。

我卻隻抓住一個重點。

「那前十二位夫人……」

扛棺材的女子爽朗一笑,「姐妹,別誤會。」

「我們不是他的夫人,我們是他的審訊官。」

她拍了拍棺材蓋。

「至於豎棺,是因為牢裡沒地方,豎著省地兒。」

我:「……」

所以京城轟轟烈烈傳了三個月的血腥豔史。

本質上,是王府收納空間不足。

24

十二位「亡妻」圍住了柳如霜,場麵一度十分壯觀。

柳如霜還想掙紮。

「王爺,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竟設局害我?」

謝沉夜淡聲道:「來路不明的是你。」

第一位夫人扔出一疊密信,信上蓋著北狄暗印。

第二位夫人從假山後拖出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正是柳家的管事。

第三位夫人放下棺材,棺材蓋彈開,裡麵裝滿了斷腸散。

證據多得像趕集。

柳如霜嘴唇發白。

「不可能。」

「你們明明都死了!」

第三位夫人翻了個白眼。

「每天吃四頓,想死也挺難。」

謝沉夜看向她。

「牢裡為何有四頓?」

她立刻改口。

「回王爺,屬下每天吃三頓,第四頓是審訊剩下的。」

25

我終於聽懂了。

三個月前,謝沉夜察覺朝中有北狄細作,對方專門挑選世家女子接近他。

於是他將計就計,放出「娶妻助眠」的消息。

每一頂送入王府的花轎,都是一張篩子。

真來行刺的,關進地牢。

被冒名頂替的無辜女子,則由這十二名女暗衛秘密送走。

十二位所謂「亡妻」,其實全是王府暗衛。

她們輪流扮演新娘,再借死遁換一重身份。

至於第一位被掛在房梁上。

她是在梁上查暗格。

第二位被埋在荷花池裡。

她是在池底找密道。

第三位被釘進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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