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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閨蜜視頻聊天。

突然一片漆黑。

閨蜜笑著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閨蜜被發現慘死家中。

死亡時間正是與我通視頻的時候。

……

警察來的時候,我還在呼呼大睡。

門口傳來急切的敲門聲。

吵的我心煩意亂。

「誰啊!還讓不讓人睡覺!」

我打開了門。

是兩名警察。

一男一女,穿著製服,眼神銳利。

年長些的男警察目光沉穩。

女警察很年輕,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我吸了口氣,冷空氣灌進來,激得我打了個哆嗦。

「請問是沈安然女士嗎?」

男警察開口,聲音平穩,出示了證件。

「是我。警察同誌」

「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

女警察補充道,視線快速掃過我的臉,又落進我身後的客廳。

「是關於你的朋友顧冉的,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方便進去說嗎?」

我側身讓開,腦子還是懵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兩位警察走進我那間略顯雜亂的公寓。

男警官叫宋昭明,是刑偵支隊的隊長。女警官姓李。

女警察的目光迅速掃過沙發上堆的毯子、茶幾上空掉的外賣盒和亮著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最後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你不用上班的嗎?一個人住?」

我頓了一下。

「我是寫懸疑小說的,經常晝夜不分,不然也不至於現在下午三點還在睡覺。」

「我不是一個人住,我男朋友出差了。」

李警官點了點頭。

「你們還是沒說顧冉……她怎麼了?」

宋警官示意我坐下,他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

「沈安然女士,我們首先需要確認一下,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我……」

我喉嚨發緊,回想著昨晚的事。

「我在和顧冉視頻聊天。大概從十點半開始,聊了……聊了不到一個多小時吧。」

「具體內容還記得嗎?」

小李警察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就是閒聊,吐槽工作,約周末去哪裡吃飯,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麼差別。」

我努力回憶,試圖抓住更多細節。

「哦,對了!」

「然後很突然,她那邊屏幕就全黑了,一點光都沒有,什麼也看不見。」

「突然全黑?沒有一點預兆?也沒有聲音?」

宋昭明追問。

「沒有,特別突然,就像……就像她房間的燈瞬間全滅了。」

「我喊了她幾聲,她說應該是停電了。然後視頻就斷了,是她那邊掛斷的。」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想到警官突然上門,聯想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我給她打了幾個電話,沒人接。我當時以為她手機沒電了,或者不小心碰到了。」

「我也沒太在意,就接著去寫小說了。」

「警察同誌,是顧冉犯了什麼事?還是她出了什麼事?」

兩位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宋警官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沉了些。

「沈安然女士,我們必須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你的朋友顧冉,今天清晨被發現死在她自己的公寓裡。」

「初步勘察,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我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手腳冰涼,眼前一陣發黑。

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女警察上前一步,似乎想扶我,又停住了。

「不可能啊,這不可能啊……」

我喃喃道,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昨晚我們還在說話,她還笑著跟我說她工作時遇到的事。」

「她當時情緒怎麼樣?有沒有表現出害怕,或者提到什麼異常的人或事?」

李警官問。

我拚命著搖頭,眼淚一串一串的往下流。

「沒有!她很正常,甚至比前幾天還要開心些,我們還計劃周末去新開的商場。」

「視頻中斷前,你有沒有聽到任何異樣的聲音?」

「比如碰撞、爭執、或者除了她以外的呼吸聲?」

宋警官的問題越來越具體。

我止住哭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回想著。

那片死寂的漆黑,還有黑暗中,視頻掛斷前最後傳來的那一點極其微弱的的衣服摩擦聲。

可她自己衣服也會有摩擦聲啊。

我遲疑地說。

「沒有很具體的聲音。」

「就是有一點微弱的衣服摩擦聲。」

「然後,就是黑得很突然。」

男警察點點頭,從隨身的文件夾裡取出一張現場照片的打印件。

但沒有直接遞給我,隻是放在膝上,讓我能看到一角。

那是顧冉客廳的一角,熟悉的布藝沙發歪斜著,地上還有鋪著我送她的地毯。

不同以往的是,地上有深色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她死的很平靜。」

宋警官斟酌著詞句。

「沈女士,我們需要你提供昨晚通話的詳細記錄,以及你最後看到的,顧冉所在環境的樣子。」

我木然地點開手機,準備打開顧冉的聊天框。

可點進微信那刹那,我瞬間麵若死灰。

尖叫著將手機丟掉。

因為在顧冉的聊天框裡,有一條未讀消息。

在淩晨兩點發的。

「過兩天,我來找你。」

手機啪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下。

我死死盯著它,仿佛那不是手機,而是一枚正在倒計時的炸彈。

兩位警官的反應極快。

宋警官一步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小心地將手機拿起。

那條淩晨兩點來自顧冉賬號的消息,清晰地顯示在鎖屏預覽上。

「過兩天,我來找你。」

「昨晚……昨晚掛斷視頻後,我發了一條問她是不是掉線了,之後就沒再看。」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也就是說,這條消息可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的。」

宋警官沉吟,眼神示意李警官記錄。

我麻木地呆愣著,巨大的恐懼包裹住了心臟。

顧冉死了,死在我們視頻的時候。

可現在,她的賬號卻在淩晨兩點給我發了這樣一條消息。

是誰發的?凶手嗎?他想做什麼?找我?為什麼?

宋警官的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沈女士,根據現場勘察,顧冉家中的總電閘確實被人為關閉了。」

關閉時間,推測就在你們視頻中斷前。

宋昭明緩緩說道。

「也就是說,有人拉掉了她家的電閘,製造了那片黑暗。然後,在黑暗中……」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那片漆黑,不是意外,是蓄謀。

凶手就在那裡,在我們視頻的時候,切斷了光源,然後對顧冉下手。

而顧冉在生命最後一刻,或許還以為隻是普通的停電,甚至還對我解釋了一句。

這個認知讓我胃裡一陣翻攪。

李警官補充道,目光帶著探究。

「還有,你說視頻是她那邊掛斷的,但在那種情況下,你如何確定是她本人掛斷?」

「而不是什麼其他什麼人?」

我愣住了。

是啊,我憑什麼確定?

我隻是看到視頻通話結束的界麵,默認是對方掛斷。

在那樣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這個默認顯得多麼可笑而脆弱。

或許就是在凶手控製住顧冉之後,還有條不紊的掛斷了電話。

想到這,我不寒而栗。

「我……我不知道。」

宋警官和李警官對視一眼,似乎在確認某個信息。

宋警官再看向我時,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沈女士,我記得你說顧冉是笑著和你說可能是停電了。」

我頹然的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頓了頓,語氣低沉下去。

「讓我們感到困惑的是屍檢的發現。」

「顧冉死亡時,麵部肌肉呈現出一個非常自然的微笑表情。」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李警官補充道。

「不是死後被擺弄出的僵硬笑容,而是接近於她生前麵部習慣的,帶著愉悅感的微笑。」

李警官接著說,聲音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結合門鎖完好、現場無明顯暴力闖入痕跡,電閘被關閉,以及死者最後時刻這種反常的情緒反應。」

「我們目前高度傾向於……這是熟人作案。」

「熟人?」

我喃喃重複,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顧冉的熟人?她的同事?朋友?還是更親近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竭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

宋警官的目光銳利,但他沒有看我煞白的臉,而是轉向李警官,微微點頭。

李警官從隨身文件夾中取出幾張打印清晰的監控截圖。

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第一張,我家小區門口,時間戳顯示。

00:07。

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衛衣、戴著口罩的身影正低頭快步走出。

那身形,那走路時微微內八的習慣,和我一模一樣。

第二張,最致命的一張。

00:20,那個身影出現在顧冉所住單元樓的樓道口,似乎正在抬頭查看門禁,好像在梳著什麼密碼。

畫麵雖然模糊,但是我手腕上的手表反射著光芒。

清晰可見,而那隻手表,現在就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下意識的扯了扯袖子。

「沈女士。」

宋警官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你剛才說,視頻掛斷後,你就接著去寫小說了,直到我們敲門你才起床。」

「那麼,請你解釋一下,淩晨零點到一點之間,這個出現在顧冉家樓下的女人,是誰?」

「事到如今,沈安然,你還在說謊!」

……

空氣凝固了。

我死死盯著照片上的自己。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宋警官審視的目光,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

「那確實是我。」

兩位警官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乾脆地承認,眼神中的銳利更深了一層。

我極其肯定的又說了一聲。

「那確實是我。」

李警官迅速做好了記錄的準備,筆尖懸停在筆記本上。

「但我去那裡的原因,和你們想的不一樣。」

我的聲音還在顫抖,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昨晚視頻時,我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宋警官眉頭微皺。

「是什麼東西?」

我閉上眼睛,那個畫麵再次浮現,不禁渾身顫抖。

「是眼睛。」

「顧冉的衣櫃沒有完全關緊,透過那道縫,我看到了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李警官倒抽一口涼氣,記錄的手停住了。

「那眼睛一動不動,就在黑暗的衣櫃裡,死死盯著顧冉的背影。」

我繼續說。

「我當時嚇壞了,但不敢直接告訴她。我擔心凶手會發現我看到了他。」

「所以你做了什麼?」

宋警官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我找了個借口,說我不舒服,讓她下樓找我。」

「我想把她引出來,遠離那個衣櫃裡的人。」

我的聲音哽咽了。

「可顧冉說太晚了,明天再說。」

「然後……然後就是一片漆黑。」

「你沒有繼續勸說?」

李警官問。

「我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燈就滅了。」

「也可能是凶手已經發現了我。」

我苦笑。

「你們覺得如果我是凶手,會這樣提醒受害者嗎?」

宋警官沉默片刻。

「那你後來為什麼去她家樓下?」

「視頻掛斷後,我打不通她電話,越來越害怕。」

我揉著太陽穴。

「我反複想那雙眼睛,越想越不對勁。淩晨時我實在忍不住,就去她家看看。但我隻敢在樓下徘徊,不敢上去。」

「為什麼不上樓確認?」李警官追問。

我氣笑了,連聲音都不自覺提高。

「還能因為什麼?我怕死啊!」

「我怕萬一凶手還在樓上,我也可能會死。」

「再說了,我是寫懸疑小說的,一直這樣疑神疑鬼。我覺得也可能是我看走了眼。」

「我在樓下看到她家窗戶全黑,以為她可能睡了,就回家了。」

「如果我知道她真的出事了,我一定會報警的!」

宋警官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你說你看到了眼睛,但視頻畫麵裡能看到衣櫃的縫隙嗎?」

「可以。」

我毫不猶豫。

「顧冉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角度正好能拍到她身後的衣櫃。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實驗一下。」

「而且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急切地說。

「你們可以檢查衣櫃,一定有痕跡!而且顧冉為什麼會麵帶微笑死去?這不正常!一定是凶手用了什麼手段!」

李警官說。

「確實有近期被打開過的痕跡,但無法確定具體時間。我們還在繼續核查。」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我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宋警官再次開口,語氣稍微緩和。

「沈女士,我們需要你提供完整的時間線,包括你去顧冉家樓下的具體行動軌跡。」

「還有,你剛才提到你和男朋友一起住,他昨晚在哪裡?」

「他出差了,在國外。」

「大概周四回來。」

我回答。

「昨晚我們通過電話,大概不到十點,我可以給你們看通話記錄。」

宋警官點了點頭。

「沈女士,基於目前情況,我們建議你近期不要獨自一人居住。最好聯係親友,或者考慮暫時更換住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略顯淩亂的客廳。

「我們會派人在附近巡邏,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我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平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

隻是在手機上沒有了顧冉的消息。

直到第三天,警察找到了我。

他們說,找到凶手了。

我坐在審訊室裡,頭頂上的燈照著我的臉,顯得更加疲憊。

宋警官和李警官坐在對麵,臉色比前幾天更加凝重。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沉悶。

我看著他們,聲淚俱下。

「警官,不是說找到凶手了嗎?那他是誰,為什麼要殺害顧冉?」

李警官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凶手……」

「我們確實找到了。但有些情況,需要再跟你確認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是解脫,而是一種更深的不安。

他們為什麼是這樣的表情?

宋警官翻開一個文件夾,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沈安然,我們深入調查了你的背景。」

「晨曦孤兒院,這個你應該不陌生吧?」

「1978 年建院,去年因城市規劃拆遷。你和顧冉,都是在那裡長大的,對吧?」

我喉嚨發緊,點了點頭。

「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直到你十八歲那年,被親生父母找到並認回。」

「你的父母,是沈氏集團的創始人沈國華先生和陳雅女士。一夜之間,你從孤兒院的沈安然,變成了沈氏集團的千金小姐。」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反應。

「而顧冉,一直留在孤兒院,直到成年後自己打工謀生。你們的人生軌跡,從那時起,徹底分開了。」

我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但這不影響我們的感情!我一直在幫她,給她介紹工作,房租也是我……」

「所以你們的關係,不僅僅是閨蜜,更是有著巨大身份落差的微妙關係。」

宋警官打斷我,用詞精準。

「這種關係,真的如你所說的,親密無間,毫無芥蒂嗎?」

「你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聲音裡帶上了被冒犯的怒意。

「顧冉是我最親的人!她出事我比誰都難過!」

宋警官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那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

「好,既然你們關係如此緊密,無話不談。」

「那麼,顧冉有沒有向你提起過她的感情狀況?比如,她的男朋友?」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肯定。

「沒有,她根本沒有男朋友!」

「我問過她幾次,她總說工作忙,沒遇到合適的,還開玩笑說以後等我養她。」

這話出口,我自己心裡都泛起一陣酸楚。

宋警官和李警官對視了一眼,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微妙的同情。

李警官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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