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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世界別擠入

發小和女友都是醫學天才,而我不是。

所以三人行裡,我總是多餘的那一個。

七歲,他們在少年班解微積分,我幫他們削鉛筆、整理錯題本。

十七歲,他們雙雙保送頂尖醫學院,順手幫我填了隔壁護理專科。

二十五歲,他們博士畢業,成為外科界最耀眼的新星。

我是他們科室的實習護士,連手術刀都碰不到。

和他們合租,我負責一日三餐,淩晨三點還要爬起來給他們煮咖啡。

就連婚禮上,我正要和蘇曉交換戒指。

發小突然打來電話,說實驗鼠出現急性排斥反應,需要她立刻回實驗室。

她一把扯下頭紗,往宴會廳外衝。

我拽住她的手腕:

“求你了,先把戒指戴上,婚禮結束再去好不好?”

蘇曉甩開我的手,冷冷看我一眼:

“別這麼不懂事,那個實驗很重要。”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我站在原地,把戒指盒輕輕合上。

要我懂事?好。

那這婚,我不結了。

半夜三點,玄關處傳來聲響。

蘇曉帶著江辰回來了。

兩人的說話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

“蘇曉,早跟你說參數該按我的來,這下信了吧?”

蘇曉揪住江辰的臉,輕哼說:

“少得意了,你不過是碰巧。”

她瞥見我從臥室出來,順手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漫不經心吩咐:

“陸衍,衣服拿去洗一下。順便煮兩碗麵,江辰也餓了。”

她隻字不提今天的婚禮,仿佛白天那一幕從未發生。

“我累了,不想動,你們想吃自己煮吧。”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她。

蘇曉手上動作頓住。

江辰目光卻落在我身上,帶著點揶揄:

“看來你今天為了實驗把陸衍晾在婚禮上,他生氣了。”

說完,他敲敲蘇曉的頭,衝我笑說:

“消消氣,兄弟,我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

蘇曉疲倦揉揉眉心,不耐煩說:

“陸衍,我們在實驗室待了一整天,真的沒力氣再應付你的情緒。”

“一場婚禮罷了,能比實驗要緊?”

“而且除了你,誰會在意那個儀式。實在不行,改天補一場給你。”

改天?

我嘴裡泛苦,她嘴裡的改天,到底是哪天?

兩年前,我們三個人的畢業旅行。

我在機場等了他倆七個小時,最後收到她一條消息:

“實驗室臨時補充數據,趕不過去了,改天吧。”

一年前的訂婚宴上,她也是被江辰一個電話叫走。

留我一個人尷尬應付賓客。

這半年裡,我四次約她去領證,每次都是同一個理由。

“今天要實驗,改天吧。”

在她那裡,實驗室永遠比我更重要。

我的婚禮、我的感情,統統排在最末尾。

天知道我讓她答應結婚費了多大的功夫。

可這來之不易的婚禮,竟被江辰一通電話輕易毀掉。

“什麼叫一場婚禮罷了?”

聲音在客廳回蕩,卻無人理會。

兩個人早就湊在資料前,討論得渾然忘我。

旁人都豔羨我發小和女友才華橫溢、前程似錦。

可我不想再當他們生活裡的第三者了。

我掏出手機,沉默投出新的簡曆,訂了離開海城的火車票。

第二天一早,台風裹著暴雨砸在窗上。

我匆匆下樓,打算搭蘇曉的車去醫院。

雖然我隻是個護士,但我們確實在同一家單位上班。

蘇曉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頭和副駕上的江辰討論著什麼。

我拍了拍車窗,她完全沒注意,徑直開走了。

“蘇曉,等一下——”

我追了幾步,路麵濕滑,整個人摔在地上,手肘磕破了皮,滲出血來。

蘇曉始終沒看後視鏡。

江辰在的時候,她的目光從來不會落在我身上。

我胡亂擦了擦手臂上的泥和血,忍著疼往地鐵站跑。

到醫院時,還是遲到了。

蘇曉和江辰並肩路過護士站,看見我,臉上笑意同時收了起來。

蘇曉皺起眉頭:

“護士就是這麼做事的?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你早上為什麼不等我?”

我強壓著心頭的委屈。

不等蘇曉開口,江辰先接了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替她解釋:

“不是蘇曉不等你,陸衍。你不是主治醫生不知道,我們做實驗、做手術每一秒都很珍貴,真的沒法浪費時間等人。”

蘇曉疲憊捏了捏眉心:

“明知道下雨,就不能早點出門嗎?”

“從上學那會兒我就告訴你,做人要自律,為什麼你從來聽不進去?”

“我不指望你能像江辰一樣功成名就,但本本分分做好護士,你都做不到嗎?”

可江辰忘帶工牌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

她會笑著調侃他是手術台上的天才,生活中的小迷糊。

話裡話外全是包容。

我忽然就懶得反駁了。

下一秒,蘇曉後退一步,表情變得陌生。

有人來了。

蘇曉說過,醫院裡不能公開我們的關係,要嚴格避嫌。

路過的同事停下腳步,目光在蘇曉和江辰之間來回打量,語氣曖昧:

“喲,蘇醫生,江醫生,這不是我們醫院的雙子星嘛,今天又一起來上班啦?”

我麻木聽著,早就習慣了。

在這家醫院裡,蘇曉和江辰才是公認般配的一對。

青梅竹馬,雙學霸,雙博士,冉冉升起的雙子星。

直到有人驚詫出聲:

“誰說蘇醫生不會照顧人?江醫生這條圍巾可是手織的吧。”

江辰笑著點頭:

“這是蘇醫生送我的聖誕禮物,她親手織的。”

我愣在原地。

我曾跟蘇曉提過,想要她的手工禮物。

她卻說自己非常忙,不可能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可此刻,她親手織的圍巾正圍在江辰脖子上。

“誒,那個護士,別愣著了,快給兩位醫生倒杯水。”

我猛地回神,壓下胸口的酸澀,轉身去倒水。

誰知江辰聊到興奮處猛地抬手,一整杯滾燙的茶水就這麼潑了過來。

熱水順著袖口灌進來,我疼得臉都白了。

蘇曉一把推開我,小心翼翼托起江辰的手:

“江辰!沒事吧?”

確認他沒被燙到之後,她又趕緊低頭去檢查桌上的病曆資料。

仔仔細細,一張不落。

最後,她才把目光轉向我,斥責道:

“倒茶都倒不好?你知不知道那可是做手術的手?”

“好了蘇曉,你到底關心我還是關心工作啊。”

江辰笑著擺擺手,忽然瞥到我通紅的手臂。

“陸衍!你被燙了好大一片!快去找燙傷藥。”

蘇曉這才皺著眉拉過我的手臂看了看。

周圍沒人,她輕輕吹了兩下,壓低聲音:

“疼不疼?等著,我給你拿藥。”

可我直到下班,也沒見到她的燙傷藥。

淋了暴雨,又被燙傷,我當天下午就發起了高燒。

或許是看我的狀態實在太差,蘇曉破天荒提前結束工作,開車載我回家。

今晚,我本來打算正式告訴她,婚不結了,我要搬走了。

頭痛欲裂,我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想著措辭。

車剛開到一半,副駕的江辰突然興奮對她說:

“蘇曉,快換路!今晚A大有鄭老的講座,就是咱們研究那個方向!”

蘇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麼難得的機會,一定不能錯過。”

她遲疑了幾秒,看了看表:

“但……陸衍不是不舒服嗎?要不先送他回家?”

“不行,今天暴雨堵車,會趕不上的。”

江辰回過頭看我。

“陸衍,你先下車自己打車回去吧。放心,我們很快就回家陪你。”

我還沒來得及站穩,那輛黑色奧迪就迫不及待地駛入了雨幕。

高燒燒得我幾乎站不住,在暴雨裡等了一個多小時才打到車。

回到家時,整個人像隻落湯雞。

周末的碗筷還堆在水池裡,原封未動。

兩位大醫生的時間金貴,這些家務從來隻有我一個人乾。

之前我不過讓江辰幫忙晾一下衣服,蘇曉就跟我大吵了一架。

算了,反正我也要搬走了。

我忽視臟亂的屋子,疲憊倒在沙發上。

手機忽然推送了一條直播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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