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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舊棺啟,係紅繩,骨肉拾骨送離人。

老舊棺材被打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彌漫。

葉安安下意識往後退。

葉徐徐平靜地上前,撿拾起葉父的骨頭架子。

——舊骨入新棺,離人魂歸鄉。

不足半米的小棺材蓋上棺門。

“璫!璫!”

封棺的鐵錘聲中。

葉徐徐最後跪在棺材麵前,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爸,一路好走。”

從今以後,女兒會好好照顧自己。

儀式結束,葉徐徐直接轉身準備離開。

卻被葉安安直接攔住:“徐徐,你去哪兒?待會兒還要一起去吃飯——”

“不必了。”葉徐徐頭也沒回。

“站住!”老爺子的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麵,“張伯伯一家特意為你跑了一趟,你說走就走,像什麼話?”

葉徐徐停下腳步,不是因為老爺子,是因為張廷昀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他一身深藍色西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人模狗樣的。

“徐徐,”他說,“我知道今天這個場合不太合適。但你姐姐跟我提過,你一個人在法國漂了三年,過得不容易,回來也沒個著落。”

他向葉徐徐走近,語氣篤定得像是談一筆下了定的買賣:“我願意做你的歸宿,趁今天兩家長輩都在,你爸也在天上看著,我們把婚約定下來。”

“我不願意。”葉徐徐看著他冷冷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廷昀的笑容霎時頓住了。

一片死寂裡,身後有人狠狠推了葉徐徐一下。

葉母的聲音尖利而刺耳。

“葉徐徐,今天你爸的在天之靈看著呢,你當著他的麵,再說一遍你不願意?”

葉徐徐攥緊手指,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然後紀臨檀開口了。

“媽,爺爺。”他說,聲音不高,“徐徐剛送完她爸,情緒不好,這事改天再談。”

他往前走了半步,擋在葉徐徐和張廷昀之間。

葉徐徐看著眼前寬闊的肩膀,心口又似被狠狠攥了一把,眼眶發了澀。

總是這樣。

他總是這樣,和以往無數次那樣,一次次擋在她麵前,好似那是他身體的本能一般……

然後葉安安開口了。

“臨檀,”她走過來,挽住了紀臨檀的手臂。

仰頭看他,聲音輕柔:“這是徐徐的終身大事,我們做姐姐姐夫的,替她把把關就好。廷昀條件不錯,難得徐徐也願意——”

葉徐徐愣住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願意?”

“你剛才點頭了呀,”葉安安微微歪著頭,表情無辜而困惑,“我問你願不願意考慮廷昀,你點了一下頭。媽也看到了,對不對?”

葉母愣了愣,然後立即點頭:“對,我也看到了,徐徐點頭了。”

葉徐徐看著她們母女一唱一和,看著葉安安那張溫柔無害的臉,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她永遠能編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情節,用最無辜的表情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相信她。

她想讓葉徐徐嫁給張廷昀,不是因為張廷昀有多好,是因為隻要葉徐徐嫁了,葉徐徐就再也不是她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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