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沒有看葉徐徐。
他低著頭,手垂在身側,無名指上那枚鉑金素圈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線微弱的光。
“是真的嗎?”葉徐徐問他。
紀臨檀這次沒有沉默,很乾脆的回了一個字。
“是。”
葉徐徐問他:“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他說:“沒有。”
葉徐徐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在葉徐徐十六歲那年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男人,這個在太平間門口抱著葉徐徐說“我會永遠照顧你”的男人……
在葉父頭七那天,原來是自己走到老爺子麵前,開口求娶了她的親姐姐。
“臨檀,”葉安安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輕柔而顫抖,“你幫我倒杯水,我……我心口有點悶。”
紀臨檀看了葉徐徐一眼,然後轉過身,走向廚房。
葉徐徐就這麼看著他拿著水杯,試了試溫度,才彎下腰,把水杯放進葉安安手裡。
“水溫剛好。”他說。
“謝謝。”葉安安輕聲說。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微微彎起來,彎成一個隻有葉徐徐能看懂的弧度。
葉徐徐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葉安安靠在沙發上,媽坐在她旁邊,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而紀臨檀站在她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守護神。
多麼完整的一家人。
而葉徐徐,此刻的葉徐徐就像走錯了門的陌生人。
“我走了。”她說。
沒有人留她。
走到玄關時,葉徐徐從無名指上摘下了一枚銀戒指放在玄關櫃上。
這是十六歲那年在小攤上買的,不值幾個錢,但那天是紀臨檀陪葉徐徐逛的夜市,是他站在葉徐徐身後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流。
那是葉徐徐心裡偷偷許下的、關於他的所有念想。
重新坐上出租車,夜風冷冷吹透葉徐徐的眼淚。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葉安安發來的微信:【徐徐,你別生臨檀的氣。他這個人嘴笨,不會解釋。其實他心裡一直很關心你的。】
葉徐徐沒有回複。
又震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去挑衣服,好不好?】
葉徐徐唇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回了她三個字:【不必了。】
沒再管她之後又發來什麼信息,葉徐徐切換到通訊錄界麵。
手指在通訊錄裡往下滑,停在一個名字上。
備注:沈先生。
葉徐徐盯著那三個字,猶豫了整整三分鐘。
沈家的當家人,比葉徐徐大八歲,論資排輩她得叫他一聲沈叔叔。
他和紀臨檀兩個人的名字經常出現在同一份財經報道的同一個段落裡。
隻不過紀臨檀是葉家培養的刀,而沈司珩——卻是沈家的持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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