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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人散兩辜負》

【正文】

每年中秋,外婆都給我寄鮮肉月餅。

可我一次都沒吃到過。

溫時晏總說:“科室同事喜歡,我就帶去分了。”

今年我千叮萬囑:“一定要給我留兩塊!”

可累了一天下班回家,月餅連渣都不剩。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帖子。

“分手多年,前男友連我家狗愛吃什麼都記得!”

我剛想劃走。

卻看見配圖裡的月餅上印著外婆獨有的手工標記。

而照片裡的女人,正笑盈盈地拿月餅喂狗。

那是溫時晏處了六年的前女友蘇夢禾。

我的好閨蜜在評論區捧場:“豆豆真有口福!”

“正好每年都有人投喂!”

我指尖一頓,繼續往下翻。

“這算什麼?前男友連他對象外婆的支架錢都能省下來給我買包!”

“給老太太用的支架被他換成了最便宜的劣質貨!”

“那個蠢女人還以為是進口的呢,哈哈!”

閨蜜秒回:“你低調點!萬一她發現了呢?”

蘇夢禾:“那又怎樣,她敢離婚嗎?”

“也是,她外婆後續治療還得指望你前男友!”

原來外婆腿疼了一年。

根本不是溫時晏說的術後反應。

而是他用劣質支架,在外婆八十歲的骨頭裡,磨了三百多個日夜。

他們拿我外婆的命當笑話,拿我當傻子。

這個中秋,我不要月餅了。

我隻想結束這段連狗都不如的婚姻!

……

推開門臥室門,溫時晏正坐在床上玩手機。

“回來了?”

他抬都不抬,仿佛我隻是他合租的室友。

“我的月餅呢?”

“上午開會時放休息室了,被值班護士分完了。”

我站在原地。

低頭瞥見了他手機屏幕上閃過的微信頭像。

是一隻卡通博美犬。

那是蘇夢禾的微信頭像。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像堵了棉花一樣難受。

“溫時晏,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一秒,隨即笑了出來。

“陳霧,你就為幾個月餅要和我離婚?”

“我沒跟你開玩笑!”

月光照在他臉上。

這張臉我看了十年。

最窮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擠在地下室吃一份盒飯。

他為了讓我多吃……

故意和我吵架,離家出走。

等他回來,盒飯裡的雞腿放涼了我也不舍得吃……

溫時晏心疼地抱著我哭。

發誓要給我好的生活。

後來他進了當地最頂尖的私立醫院,成了主治醫師。

我以為我們苦儘甘來。

可蘇夢禾卻像花蝴蝶一樣重新闖進我們的生活。

科室迎新宴上,分手後的蘇夢禾喝醉了。

她哭著和溫時晏說:“你總是在拯救別人,卻忘了我才是最需要你的!”

那一晚,溫時晏沒有回家。

第二天,他身上帶著蘇夢禾的香水味和我說。

“陳霧,夢禾現在過的很不好,我昨晚開導了她一夜……”

後來的日常就成了他在臥室裡和蘇夢禾聊語音,而我在客廳等他吃飯等到飯菜涼透。

他會記得蘇夢禾的狗愛吃什麼牌子的零食,卻不記得我海鮮過敏。

甚至會記得蘇夢禾的生理期,忘記我們的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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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晏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是他生氣的前兆。

“行!”

“你不就是要月餅嗎?”

他打開外賣軟件,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戳了幾下。

搜索、下單、付款,前後不到三十秒。

然後他把訂單頁麵轉向我。

他買了超市貨架上最常見買一送一的月餅。

添加劑爆炸,糖分超標。

“夠嗎?”

他把手機在我眼前晃了晃。

“一箱不夠我買兩箱,兩箱不夠我買十箱,讓你吃個夠!”

我冷笑。

“這種月餅,你怎麼不送去給蘇夢禾的狗吃?”

“你給她買包的時候也這麼敷衍嗎?”

“陳霧!”

溫時晏把手機猛地砸在床上。

“你翻我手機了?”

我心底湧上一陣酸澀……

兩萬的護膚品……

六萬八的包……

甚至五十萬的珠寶……

這些我不曾擁有的東西,蘇夢禾早就在帖子裡曬過。

我根本不需要去翻溫時晏的手機。

“我們之間的事,你乾嘛要把夢禾扯進去!”

“她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來我們醫院進修,我給她買點東西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我忽然覺得很累,不想說話。

他見我不再反駁,聲音軟了下來。

“我明天調休,帶你外婆去醫院再複查一次吧!”

“你不是一直不放心嗎,到時候你有什麼問題直接問我們主任行了吧!”

夜裡我盯著天花板沒睡……

默默起身去書房草起了一份離婚協議。

並在溫時晏書房電腦裡找到了外婆支架的型號,拍照留存。

明天等外婆做完檢查後,我們的婚姻也該到頭了。

第二天清早六點半,外婆已經坐在樓下花壇邊等了。

直到九點多溫時晏的車才拐進巷口。

我扶著外婆往車裡走,卻看見蘇夢禾抱著寵物狗坐在副駕駛上。

那隻博美犬猛地躥出來,撲向外婆。

外婆嚇得沒站穩,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我急忙衝過去擋在外婆麵前。

博美犬跳起來,一口咬在我左手虎口上。

瞬間皮肉撕開,痛的鑽心。

“豆豆!”

蘇夢禾尖叫了一聲。

她聲音帶著哭腔。

“時晏,豆豆有心臟病,被嚇到了!”

“陳霧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所以才故意嚇豆豆?”

溫時晏急忙抱起那隻博美,皺眉看著我。

“陳霧,怎麼你一來就要搞事情!”

“和豆豆道歉!”

“是它要咬外婆!”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豆豆很乖的,從來不亂咬人!”

蘇夢禾眼睛紅紅的。

外婆摸著我手上的傷,急哭了。

“囡囡,外婆沒事,都是外婆不好……”

“道歉!”

溫時晏的語氣多了幾分壓迫感。

“陳霧你今天不道歉,主任那邊檢查就別去做了!”

“我也會和醫院科室打招呼,永遠不接待你外婆!”

我看了一眼外婆花白的頭發……

想到那根劣質支架還在折磨著她,心臟像被一把揪住……

“對不起,嚇到你了!”

虎口的血滴進掌心,疼得像握著一把碎玻璃!

我對著那隻狗恭恭敬敬道歉。

蘇夢禾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抱著狗鑽進副駕駛。

車開了四十分鐘。

窗外風景卻越來越偏。

我覺得不對勁,看了眼導航。

“溫時晏,你們醫院不是在南邊嗎?”

蘇夢禾從前座轉過身,衝我笑了笑:“豆豆最近食欲不好,我就讓時晏先給豆豆約了個年度體檢!”

“時晏,陳霧姐不會生氣了吧?”

“溫時晏!”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外婆八十歲,膝蓋裡戴著你給他換的劣質支架……”

“從早上六點等到十點,連早飯都沒吃!”

“你現在讓她陪一隻狗體檢?”

溫時晏被拆穿支架的事,有些惱羞成怒。

“陳霧,你別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

“豆豆的體檢預約是早就定好的,至於你外婆的支架用哪種不用!”

“你難道非要認死理花冤枉錢?”

“你要是不配合,你外婆的檢查也別做了!”

“你能找到比我們醫院更好的醫院嗎?”

他又用外婆的檢查拿捏我。

“囡囡,別和小溫吵架!”

外婆顫巍巍探過身來拉住我。

“沒事的,外婆不急!”

“小狗還小呢,先看它……”

我握緊掌心,傷口的血從指縫裡滲了出來。

到了寵物醫院後,我才發現我的閨蜜秦姍姍是這家寵物醫院的醫生。

想到她在帖子下的回複,我對她並沒有好臉色。

秦姍姍和蘇夢禾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霧,豆豆要減少應激!”

“你外婆身上老人味太重了,讓她出去等吧!“

我看著這個高中時期形影不離的閨蜜。

“姍姍,我外婆做的飯好吃嗎?”

她愣住了。

“我問你,當年你爸媽離婚,是誰頂著大太陽每天走一個小時的路,就為了給你送飯!”

秦姍姍的睫毛顫了一下。

“是誰在你身無分文快退學的時候,用壓歲錢替你交學費!”

“是誰在你高考成績不理想的時候,沒日沒夜翻招生目錄,讓你報動物醫學,你才有今天!”

秦珊珊的眼神閃躲一下。

“我外婆對你哪裡不好,你要為了一隻狗讓她一個站都站不穩的八十歲老人出去暴曬!”

“陳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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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叫我名字!”

我猛地把手拍在診台上,傷口被震開。

鑽心地疼……

“陳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

“你帶飯給我、借錢給我、連高考誌願都幫我選!”

“你不就是覺得我是個廢物嗎?”

“夢禾至少讓我覺得,我也可以壓你一頭!”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像從未認識過。

多年友誼,我以為我們是彼此救贖的姐妹。

原來在她心裡,我所有的好都隻是壓在她頭頂的債。

我看著秦姍姍白大褂口袋裡別著的那支鑲鑽鋼筆。

那是我送她的畢業禮物。

我拿起那支鋼筆,擰開筆帽,把裡麵的墨汁倒在她白大褂上。

“這筆是我送你當醫生的,不是送你當畜生的!”

她瞬間惱羞成怒。

“畜生也比你這個小三強!”

外婆的臉色頓時變了。

秦姍姍在手機裡翻出一張合照。

“老太太,你睜大眼睛看看清楚!”

“你孫女才是小三!”

照片上溫時晏摟著蘇夢禾的腰,背景是大學城。

兩人穿著情侶款的白T恤,照片右下角有水印日期,六年前。

那時我和溫時晏還沒結婚。

“你……”

外婆的嘴唇哆嗦起來,渾濁的眼睛裡浮上一層水光。

“看不懂嗎老太太?”

“你孫女死乞白賴搶人家男朋友,夢禾和時晏從大學就在一起了!”

“你孫女趁虛而入插了一腳,不是小三是什麼!”

“你胡說!”

我衝過去想搶她手機,蘇夢禾抱著狗從屋裡走出來。

“阿婆,你別怪時晏!”

“我和他談了六年,本來都要結婚了,是陳霧勾引他的!”

“要怪就怪你們家家風不好,養出個第三者!”

我荒唐地看著她。

當年分明是蘇夢禾為了一個富二代和溫時晏分了手。

那時他像丟了魂一樣整天在出租屋抽煙。

我怕他出事,每天過去給他打掃衛生,給他做飯。

他紅著眼跟我說:“陳霧,再也沒人比你對我更好了!”

我看向溫時晏。

他正低著頭看手機,屏幕光映著他麵無表情的臉。

此刻我多麼希望他能開口替我解釋一句。

哪怕是為了外婆。

“小溫……”

“她們說的是真的?”

外婆臉色白的像紙,眼巴巴望著溫時晏。

溫時晏沒抬頭。

“外婆,等豆豆檢查完再說!”

我的心像被劃開一道口子,呼呼灌進冷風。

外婆攥著我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像鬆開最後的救命稻草。

“囡囡,咱們回家吧,外婆不想檢查了!”

她費力站起來,右腿顫抖得厲害……

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想起外婆的止痛藥還丟在前台。

我跑去拿到藥後,轉身卻看到外婆趴在馬路上,

臉朝下……

“外婆!”

我衝過去跪在地上。

外婆的臉已經變得灰白……

瞳孔開始渙散。

“囡囡,回家……”

絕望像潮水般把我淹沒。

我看向那家寵物醫院。

玻璃門關著。

秦姍姍正蹲在B超小床旁邊給狗擦肚子。

溫時晏舉著手機給狗拍視頻……

蘇夢禾靠在他懷裡撒嬌。

多麼溫馨諷刺的畫麵……

透過玻璃門,我的丈夫和閨蜜完全可以看見外婆倒在地上。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我握緊了手機,裡麵有我昨晚偷拍的溫時晏和蘇夢禾的轉賬記錄。

還有秦姍姍幫忙調換器材簽的那份假驗收單。

那一刻,我決定讓他們每個人付出代價!

外婆送到醫院時,人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征。

醫生痛心地說:“老人體內用了劣質的手術支架導致傷口感染……”

“加上年紀大又受了刺激摔倒,請節哀……”

我一個人硬撐著把外婆遺體暫存太平間。

之後整理好外婆的病曆單和支架型號,去警局做了筆錄。

又把所有證據分別送到市衛健委、市監局和刑偵支隊。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溫時晏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似乎在等我。

“陳霧,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喪儘天良?”

我的腦子空了一秒。

“什麼?”

“夢禾的照片現在傳得整個醫院群都是!”

“你滿意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有人匿名舉報她插足我的婚姻,連她的私密照都出來了!”

“她今天差點想不開要自殺!”

外婆的體溫還留在我指尖。

他站在我麵前替另一個女人質問我。

“不是我。”

“不是你還有誰?”

“難道夢禾會用自己的名譽和身體開玩笑嗎?”

溫時晏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你恨她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她去死!”

“你倒是有手段啊陳霧,裝體貼裝賢惠裝大度,裝到現在終於不裝了?”

我木然地看著他。

外婆的離世已經讓我不想再與他爭辯。

我這個樣子在他眼裡反而成了心虛。

溫時晏一改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樣子,抬手掐住我下巴。

“陳霧你發瘋是吧,那我陪你一起瘋!”

“你知道那些照片傳出去對夢禾有什麼影響?”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她!”

我靜靜看著他。

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燃燒的情緒,此刻全部發泄在我身上。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下一秒,溫時晏用力把我摔在地上。

我踉蹌了兩步,桌角硌在腰上,鈍鈍地疼。

“你不就是為了幾個破月餅鬨嗎?”

“我今天讓你吃個夠!”

他拍了拍手,客廳通陽台的推拉門後麵走出來兩個女傭。

“按住她!”

溫時晏指了指我。

兩個女傭立馬上前架住了我胳膊。

溫時晏走到我麵前,把昨夜外賣送來的月餅遞到我嘴邊。

“張嘴!”

我沒動。

他用另一隻手用力鉗住我臉頰。

月餅塞進嘴裡的瞬間,甜膩的蓮蓉餡糊住了上顎,也黏住了我想辯解的話。

“吃!”

我嘴裡堵滿了甜得發苦的蓮蓉和硬邦邦的餅皮。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溫時晏把我下巴往上一抬。

月餅渣順著喉嚨滑下去,卡在食管裡噎得我生不如死。

他又拿起第二塊。

“今天這一箱月餅全給我吃下去!”

“你不是跟我吵著外婆的月餅你一次都沒吃過嗎?來,今天我讓你吃吐!”

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女傭死死按著我。

溫時晏一塊一塊地往我嘴裡塞。

我喉嚨裡發出瀕死似的乾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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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翻湧上來酸水混著沒嚼碎的餅皮往外噴。

他立刻又塞了第五塊,硬生生把嘔吐物懟回去。

“吐了不算,再吃!”

第十塊的時候我開始渾身發抖。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絞痛。

甜膩的月餅餡刮過食管的每一寸黏膜,酸水往上翻湧又被我硬壓回去。

溫時晏站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像結了霜。

第十三塊。

我終於撐不住了,胃幾乎要炸開。

小腹那陣抽動驟然加劇,整條腿瞬間軟下去,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溫時晏蹲下來,把第十四塊遞到我嘴邊:“站起來,還有兩塊!”

我張嘴含住了。

這時體內湧出一股暖流,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月餅終於吃完了。

溫時晏轉身摔門而去。

小腹的抽痛變成了往下墜的鈍疼。

血還在往外滲……

我撿回手機用最後的力氣打了120。

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我隱約聽見護士說“造孽啊,是個孕婦……”

第二天我在病房醒來。

小腹有種空虛的麻木,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

兩個護士正在護士站聊天。

“三床那個女人真可憐……”

“可不是,外婆進了太平間,自己又流產……”

“也太慘了,她老公呢?怎麼沒看見人?”

“誰知道,聽說在別的女人那兒!”

剛到醫院的溫時晏聽了,手裡那袋水果“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推開病房門,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愣在原地……

病房裡站了四個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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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味的皮酥著味回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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