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那隻被拎起來的右手。
手掌和手腕之間隻剩一點皮肉連著,骨頭全碎了。
剛才媽媽用力一提,那截手腕就歪歪扭扭地耷拉下來,像件被撕壞的舊衣服。
陽光照在斷口上,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麵,血早就乾了,凝成暗紅色的痂。
厚厚的被褥早就被烏黑的鮮血徹底浸透,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腐臭味,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
媽媽整個人僵在那兒,發不出聲音。
人群裡突然有人小聲說了句:
“這……這怎麼回事啊……”
“怎麼死人了?怎麼會死人的?”
“天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嗡嗡的像蒼蠅。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直接轉身跑了出去。
禮花還掛在天花板上,紅紅綠綠的紙屑落了一地,落在我的血被子上,格外刺眼。
段弈辰僵跪在床邊,整個人徹底失神。
方才緊緊抱在懷裡的白玫瑰早已脫手滾落,那枚來之不易的鑽戒也從他指間滑落,重重砸在地麵。
冰冷的金屬聲在慌亂的人群裡微弱又清晰。
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求婚姿勢,身體僵硬得一動不動:
“昕昕,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不可能……”他搖頭,“昨天……昨天我還……”
他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昨天他還在跟薑柔走紅毯,昨天他還在對著所有人笑,昨天他還把我關在房間裡讓我冷靜。
爸爸往前邁了一步,他的眼睛盯著我那條凹下去的腰部:
“昕……昕昕?你是跟爸開玩笑的吧?你別鬨了……”
他想伸手碰我,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像被空氣燙了一下。
媽媽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大聲,眼淚卻跟著往下淌:
“你們看這孩子,就知道嚇唬媽媽。”
“你肯定是搞惡作劇呢,她就是不想答應求婚,故意弄這些來嚇我們!”
可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們,我是真的死了。
忽然,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幾名警察推門走進屋內,神色肅穆。
“請問,這裡是薑昕的家嗎?前天在城西路口發生了一起酒駕車禍,肇事司機已經被我們抓捕歸案,經確認,死者名叫薑昕,身份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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