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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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從天亮抽到天黑。
客廳煙灰缸滿了,地上全是煙頭。
我看著牆上那些照片。
她三歲騎在我脖子上笑。
她七歲穿著公主裙參加文藝彙演。
她十二歲拿了全區數學競賽一等獎,舉著獎狀讓我拍照。
十五歲。
開始變了。
跟那群混攪在一起,夜不歸宿,成績斷崖式下跌。
我找她談了無數次。
她摔門、絕食、用刀片劃自己的手腕逼我妥協。
我妥協了。
我以為她隻是叛逆期。
我以為熬過去就好了。
我以為高考會讓她清醒。
七分。
她把十八年的付出,碾碎了還給我。
淩晨兩點,我滅了最後一根煙。
打開電腦,登錄房產中介網站。
這套大平層,學區房,一百四十二平,市價五百八十萬。
我掛了五百二十萬,急售。
然後打開銀行APP。
三張卡,一共三百四十萬存款。
全部轉到我個人名下的另一個賬戶。
公司那邊,我給合夥人老吳發了條消息:
"我的股份,你要不要?明天簽字,市場價七折。"
三秒鐘,老吳回了電話。
"老秦,大半夜的你說什麼胡話?"
"不是胡話。我要走了。"
"走?去哪?"
"哪都行。反正不在這兒。"
老吳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我女兒的事。
整個公司都知道了。
秦衛東的女兒高考考了七分,故意的,還懷了混的孩子。
這事傳得比病毒還快。
"行。"老吳歎了口氣,"明天我帶律師來。"
掛了電話。
我看著這個住了十年的房子。
每一麵牆都是我親手選的顏色。
客廳那個書櫃,是為了放她的課本和獎杯。
廚房那套鍋具,是專門學做她愛吃的紅燒排骨買的。
陽台上那盆綠蘿,是她小學三年級的手工作業,我養了九年。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然後拔掉澆水壺的插頭。
不澆了。
讓它自己活或者死。
跟我沒關係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老吳帶著律師來了。
股權轉讓協議簽完,到賬一百八十萬。
加上存款三百四十萬,加上房子賣出去的錢——
我秦衛東這輩子掙的,全在這了。
上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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