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到母親家半小時後,沈硯舟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知遙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定,領證先推遲。大家別多問。”
我說得太多,他嫌煩;我什麼都不說,他便替我說。
母親從臥室出來,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告訴他們,婚不結了。”
“我自己來。”
我在輸入框裡寫了一長段,寫到一半,又一行行刪掉。
最後隻剩六個字。
“不是推遲,是取消。”
消息剛發出去,沈硯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非得在群裡鬨?”
“我說的是事實。”
“雙方父母都在,你讓他們怎麼想?”
“那你說我情緒不穩定時,想過我怎麼想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沈硯舟很快笑了一聲:“好,我說錯了。”
“別在群裡爭。你媽剛出院,你也剛手術,家裡誰做飯?”
“我會。”
“你會什麼?煮個麵都能忘記關火。”
他的聲音軟下來。
“我讓人送湯過去。喝完睡一覺,晚上我接你。”
“不要。”
“知遙,別每句話都說得這麼絕。”
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沈硯舟親自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外。他進門後熟練地去廚房拿碗,先給母親盛了一碗,又拉開椅子坐到我身邊。
“醫生說你不能吃太油,我燉了一上午。”
“你不是在上班?”
“請假了。”
“林茵呢?”
他動作一頓:“她有人陪。”
像是為了證明這一次終於選了我,他舀起一勺湯,吹涼後送到我唇邊。
“張嘴。”
從前我發燒時,他也這樣喂我。那時我總覺得,一個肯照顧我吃飯的人,怎麼會不愛我。
沈硯舟看出我的遲疑,眼底浮起一點笑。
“你看,你安靜下來以後,我們不是很好相處嗎?”
那勺湯停在我唇邊。
我抬手打翻了。
湯水灑在他襯衫上。母親臉色一變,沈硯舟卻隻低頭擦了擦袖口。
“發泄完了嗎?”
我指著門:“出去。”
“你除了這兩個字,還會不會說別的?”
他說完,自己也怔住了。
從前嫌我話多的人,在我隻剩兩個字以後,又嫌我說得太少。
門鎖忽然響了一聲。
林茵自己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水果,眼睛紅腫。
玄關櫃上,還放著那把沈硯舟三年前交給她、從未收回的備用鑰匙。
“知遙,我聽說你出事了。”
她走過來想抱我,我往後退了一步。
沈硯舟立刻抬手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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