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帳一次性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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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箱海鮮,我留了兩箱,給小兒子送去四箱。
我覺得天經地義。
老大條件好,不差這點東西。
老二窮,孩子還在長身體。
當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有什麼錯?
可半夜大兒子把我叫醒,
"媽,您這麼疼弟弟,以後就去他那住吧。"
"門口有出租車,我叫好了。"
大兒媳站在他身後,抱著胳膊冷笑。
我穿著睡衣被推出家門,身後的鎖"哢嗒"一聲落下。
三十年的偏心,今晚一次性清了賬。
01
冰箱裡七隻巨大的澳洲龍蝦。
這是大兒子周毅昨晚帶回來的。
說是朋友從國外空運的,花了大價錢。
我嘴上說他浪費錢。
心裡卻在盤算,周毅和兒媳蘇琴兩個人。
哪裡吃得完七隻。
我拿出五個最大的泡沫箱。
小心翼翼地,把五隻龍蝦裝進去。
這些得給小兒子周明送去。
他上個月剛失業。
媳婦小莉又懷了二胎。
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周毅條件好,住別墅,開豪車。
不差這幾隻龍蝦。
周明不一樣。
他是我最小的兒子,從小就苦。
我這個當媽的,不疼他疼誰。
我提起箱子,很沉。
心裡卻很滿足。
手機響了。
是周明。
“媽,東西弄好了嗎?”
“好了好了,五隻大的都給你留著了。”
“行,我跟小莉等著吃呢。你快點送過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
是命令。
我習慣了。
“好,媽馬上就……”
話沒說完。
書房的門開了。
周毅站在門口。
他穿著深灰色的真絲睡衣。
臉色比睡衣的顏色還沉。
他身後是蘇琴。
抱著胳膊,眼神像冰。
我心裡咯噔一下。
手裡的電話,悄悄掛斷。
“媽。”
周毅開口,聲音很啞。
“您在乾什麼?”
我把箱子往身後藏了藏。
臉上擠出笑。
“沒……沒乾什麼。我看這龍蝦放久了不新鮮,尋思著給你們……”
“給誰?”
周毅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地上的五個泡沫箱上。
箱子上還印著“海鮮直送”的標誌。
“周毅,你弟弟他……”
“我問您,這龍…蝦,是給誰的?”
他一字一頓。
每個字都像小錘子,砸在我心上。
我被他看得發慌。
三十年來,他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你弟弟他不容易……”
“所以,我的就該是他的?”
周毅打斷我。
他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全是冷的。
“我買的七隻龍蝦,兩隻小的留給我和蘇琴。”
“五隻大的,打包給周明。”
“您分得真公平。”
蘇琴在旁邊冷哼一聲。
“媽可不止是分龍蝦公平。”
“三十年了,哪件事不公平?”
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強撐著說:“你們是兄弟!”
“當哥的就該讓著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有什麼錯?”
“您沒錯。”
周毅點頭。
非常平靜。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師傅嗎?”
“對,地址沒錯。”
“麻煩您在門口多等十分鐘。”
“人馬上就下來。”
我沒聽懂。
他打給誰?
周毅掛了電話,看著我。
“媽,您這麼疼弟弟,這麼多年,委屈您了。”
“以後,您就去他那住吧。”
“讓他好好孝順您。”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你說什麼?”
“我說,請您搬出去。”
他指了指門口。
“門口有出租車,我已經叫好了。”
“車費也付了。”
“直接送您去周明家。”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我的兒子。
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他要把我趕出家門?
在半夜?
“周毅!你瘋了!我是你媽!”
“從今晚起,不是了。”
他走到我麵前,拿起地上的一個泡沫箱。
又拿起另一個。
一共五個。
他把箱子堆在門邊。
然後拉開大門。
十一月的夜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來。
我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
冷得一哆嗦。
“周毅!”
“把您的東西拿上。”
他指著那五箱龍蝦。
“這些,還有您的手機,錢包,都在這兒。”
“別的,您也用不上了。”
我愣在原地。
身體動不了。
周毅沒有再催我。
他轉身,從我身邊走過。
抓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像鐵鉗。
力氣大得嚇人。
我被他一步步拖向門口。
“你放開我!我是你媽!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尖叫,掙紮。
可他的手紋絲不動。
蘇琴就站在旁邊。
冷冷地看著。
像在看一出與她無關的戲。
我被推出了家門。
腳下的羊毛拖鞋,一隻掉在了門裡,一隻掉在了門外。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凍得我腳底發麻。
周毅把那五箱龍蝦推到我腳邊。
看著我,最後說了一句。
“三十年的偏心,今晚,我們一次性清賬。”
然後,他退回門內。
“哢嗒。”
門鎖落下的聲音。
清脆。
決絕。
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站在門外,穿著單薄的睡衣,風吹透了我的身體。
走廊的聲控燈暗了下去。
我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隻有電梯口幽幽的光,照著腳邊那五個巨大的泡沫箱。
像五口小小的棺材。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樓。
腿是軟的。
魂是飄的。
樓下,一輛出租車的雙閃燈,在黑夜裡一明一暗。
像野獸的眼睛。
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
“是周先生叫的車嗎?”
我點點頭。
喉嚨裡像堵了棉花,發不出聲音。
司機下來,幫我把五個泡沫箱搬進後備箱。
動作麻利。
顯然周毅在電話裡都交代好了。
甚至可能,還多付了錢。
我的兒子。
真是體貼。
體貼到,把我趕出家門的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車開動了。
別墅區的路燈,一盞盞向後倒退。
我回頭看。
三樓的窗口,一片漆黑。
沒有燈光。
沒有身影。
好像那裡,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我住了十年的家。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滾燙。
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我做錯了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周明是我兒子,周毅也是我兒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明從小體弱,嘴笨,不像周毅,會讀書,會掙錢。
他過得艱難,我幫襯他一點,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從周毅那裡拿過什麼?
不過是些他用不上,看不見的東西。
他那麼有錢。
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周明吃飽穿暖。
我是在幫他這個當哥哥的,儘責任。
我是在維護我們這個家。
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我?
三十年的賬……
他居然說,三十年的賬。
我偏心了三十年?
我想起周毅上高中的時候。
他靠自己打零工,攢了三千塊錢,想買一台電腦。
學電腦,搞編程。
他說那是未來。
我把那筆錢,偷偷拿了。
給了周明。
因為周明哭著鬨著,想要最新款的遊戲機。
那台遊戲機,兩千九百八。
我告訴周毅,錢被小偷偷了。
讓他別難過,以後再掙。
周毅那天,一句話沒說。
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出來,眼睛是腫的。
他沒哭,也沒鬨。
隻是再也沒提過買電腦的事。
從那以後,他好像就變了。
話更少了。
回家的次數也更少了。
考上大學,選了離家最遠的城市。
一年隻回來一次。
我以為,他忘了。
我以為,他不懂。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他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
記了三十年。
就為了等今天。
等一個機會,把我像垃圾一樣,從他家裡扔出去。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開一個洞。
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疼得我蜷縮起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大姐,您沒事吧?”
“沒事。”
我擦掉眼淚。
不能哭。
我還有小兒子。
我還有周明。
周毅不要我,周明肯定會要我。
我把最好的都給了他。
他不會像周毅那個白眼狼一樣。
對。
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
給他娶媳婦,帶孩子。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竟然為了幾隻龍蝦,就把親媽趕出家門。
良心被狗吃了。
越想,心裡的委屈就越少,恨意就越多。
車子停在一個老舊小區的門口。
“大姐,到了。”
我下了車。
司機幫我把箱子搬下來,碼在路邊。
然後一腳油門,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好像多待一秒,都會沾上晦氣。
我看著眼前這棟破舊的居民樓。
樓道裡的燈壞了。
黑漆漆的,像個巨獸的嘴。
和周毅的別墅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貧民窟。
我的周明,就住在這種地方。
我心裡一陣酸楚。
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
我沒有錯。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憐的小兒子。
我掏出手機,給周明打電話。
“媽,到了嗎?”
“到了,就在你家樓下。”
“行,你等會兒,我讓我媳婦下去接你。”
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抱著胳膊。
夜風吹來一股垃圾的餿味。
我等了十分鐘。
沒人下來。
二十分鐘。
還是沒人。
樓道裡,連個腳步聲都沒有。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我再次撥通周明的電話。
這次,響了很久才接。
“喂,媽,怎麼了?”
他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周明,你們怎麼還不下來?箱子很重,我在樓下凍死了。”
“哎呀,急什麼。”
“小莉她剛睡著,我叫不醒她。”
“你自己先搬上來一箱不行嗎?”
“我……”
我看著那五個大箱子,和一個六十歲、隻穿著睡衣的自己。
“我搬不動。”
“那就等會兒唄。”
周明的聲音更不耐煩了。
“女人懷孕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總不能為了幾隻破龍蝦,讓我老婆睡不好吧?”
“那……那我怎麼辦?”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在樓下再等會兒,等她睡醒了,自然就下去了。”
電話,又被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
手裡握著冰冷的手機。
夜風吹過。
我忽然覺得,今晚的冷,好像不是從外麵來的。
是從我心裡,一寸一寸,漫上來的。
樓上,周明家的窗戶亮著燈。
我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在晃動。
根本沒有誰睡著了。
他們就在樓上。
看著我。
等著我。
像等著一個走投無路的乞丐。
等著我自己,把最後的尊嚴和熱量,耗儘在這寒冷的冬夜裡。
0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五個箱子弄上六樓的。
連拖。
帶拽。
每上一層台階,骨頭都像要散架。
睡衣被樓梯的灰塵蹭得黢黑。
手指甲在水泥牆上劃出幾道血痕。
等我終於站在周明家門口時。
我已經沒有力氣抬手敲門了。
我靠著門,大口大口地喘氣。
肺裡火辣辣地疼。
門開了。
是小莉。
她穿著厚厚的珊瑚絨睡衣,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媽,你可算上來了。”
“我們都等得睡著了。”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往我身後的箱子瞟。
“東西呢?”
我指了指堆在樓梯口的箱子。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哎喲,您怎麼不早點搬上來。”
小莉抱怨著,側身讓我進去。
“快進來吧,外麵多冷。”
我走進屋子。
一股飯菜的香氣,混雜著油煙味,撲麵而來。
餐桌上,擺著幾盤吃剩下的菜。
其中一個盤子裡,是紅色的蝦殼。
廚房裡傳來“滋啦”的爆炒聲。
周明係著圍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媽,你來啦。”
“正好,蒜蓉的剛出鍋,你快嘗嘗。”
他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好像完全沒看到我身上的狼狽和汙漬。
也好像,我不是半夜被親哥哥趕出家門,無家可歸。
而隻是一個,掐著飯點,來送外賣的。
我站在玄關。
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鬨和溫暖。
再想想門外那個冰冷的家。
眼淚又忍不住了。
“周明……”
我聲音哽咽。
“你哥他……他把我趕出來了。”
周明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
“趕出來了?”
“嗯。”
“為什麼?”
“為了……為了這幾隻龍蝦。”
我把周毅的話,學了一遍。
本以為周明會暴跳如雷,會替我打抱不平。
可他隻是皺了皺眉。
“為這點事兒?”
“我哥也真是的,越來越小氣了。”
他把炒好的龍蝦盛進盤子。
“行了媽,別站著了,快去洗洗手吃飯。”
“多大點事兒,他不要你,我要你。”
“以後你就住這兒,我給你養老。”
我聽著這話。
心裡最後一點冰,也化了。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沒白疼。
我擦擦眼淚,擠出一個笑。
“好,好。”
小莉遞給我一雙拖鞋。
“媽,您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您這身……”
她沒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嫌棄,藏不住。
我點點頭,走進浴室。
熱水衝在身上的時候。
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換上小莉給我找的舊衣服。
雖然不合身,但很暖和。
我走出去的時候。
周明和小莉已經坐在桌邊開吃了。
那盤蒜蓉龍蝦,已經被他們吃掉了一半。
他們沒等我。
桌上也沒有給我添碗筷。
我愣了一下。
自己去廚房拿了碗筷。
默默地坐下。
周明夾起一塊最大的蝦尾肉,放進小莉碗裡。
“多吃點,補補。”
小莉笑著,把肉塞進嘴裡。
“還是媽疼我們。”
“知道我饞海鮮了,大哥前腳剛買,媽後腳就送來了。”
周明笑了。
“那是,媽最疼的,肯定是我。”
他倆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
。飯白著扒地默默我
。味滋是不裡心
。歸可家無,門家出趕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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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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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鯽和骨排的鮮新最了挑
。的好吃要,孕懷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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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起沒還倆們他
。上燉湯魚鯽把我
。菜的飯午備準始開又
。明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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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有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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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滿滿得掛,小很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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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背酸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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