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睜開眼，刺鼻濃烈的消毒水味道瞬間鑽進鼻腔，比以往更濃了。
頭頂那慘白的燈光直直地刺向我的眼睛，亮得我一陣眩暈。
我用力眨了眨眼，才慢慢適應了這光亮。
然後，我看到了他。
陶司晨。
他靜靜地坐在病床邊，頭低著，我隻能看到他烏黑的頭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真切地感覺到，他周身仿佛被一層冰冷的低氣壓籠罩著，空氣都似乎變得壓抑起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他能像以前一樣，溫柔地看著我，問我有沒有事；又害怕，他會用那種冷漠的、疏離的眼神看著我，就像在巴黎的時候一樣。
我動了動手指，指尖隻感覺到床單那粗糙的觸感，我想碰碰他，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陶司晨……”我輕聲喚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一般，難聽極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依舊冷淡，那冷淡的聲音就像一把冰刃，直直地刺進我的心裡。
“嗯。”我點點頭。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
“沒有……”我搖頭。
其實，渾身的每一寸肌膚都像被火灼燒一般疼，但我不想說，我怕他會覺得我矯情。
“那個……孟彥……”我想解釋，我想告訴他，我和孟彥之間，真的沒什麼。
“你不用說了。”他打斷了我，語氣冷得像北極的寒風，比巴黎的冬天還要冷。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委屈、不甘，還有……絕望，各種情緒像亂麻一樣交織在一起，讓我的眼眶，不自覺地泛紅。
“陶司晨，你聽我說……”我還是不死心，我想再爭取一下。
“我……”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卻突然站了起來。
“你好好休息吧。”他轉身要走。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那顫抖的觸感從指尖傳到我的心裡。
“陶司晨，我愛你。”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真的愛你。”
“我以前不懂事，讓你傷心了。”
“對不起。”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打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涼涼的。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堅冰，似乎有了一絲裂痕。
“你說話啊……”我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隻感覺到他手掌的溫熱。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隻能清晰地聽到我的呼吸聲，急促而紊亂，還有那劇烈的心跳聲，“砰砰”地響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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