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念二十二歲的我,卻親手毀掉當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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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婚五周年那天,陸沉舟開著勞斯萊斯陪我去參加家宴,接到了喬麥的電話。
車載藍牙裡,女孩的聲音張揚又清脆。
“陸哥,破宴會有什麼好參加的?”
“我騎九號在山腳等你,敢不敢陪我去看日出?”
陸沉舟沒有回答,麵無表情地掛斷電話。
我以為這是拒絕。
直到當天夜裡,他讓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許梔,我不想再過現在的生活了。”
“每天坐著勞斯萊斯出門,住在幾千平方米的房子裡,身邊所有人談的都是利益。”
“喬麥讓我羨慕,人可以活得很簡單。”
我看向落地窗外。
喬麥還等在樓下。
她染著一頭霧藍色長發,穿寬大的黑色夾克,靠在一輛貼滿貼紙的九號旁邊,仰頭衝陸沉舟揮手。
像極了二十二歲的我。
那時候,我也穿著幾十塊錢的T恤,騎一輛二手摩托,帶陸沉舟穿過半座城市去看日出。
後來,是他讓我賣掉了摩托。
他說陸太太不能騎這種廉價又危險的東西。
我用了五年,學會穿高跟鞋、記住每一位股東太太的生日,也學會坐在勞斯萊斯後排,永遠保持體麵。
如今,他卻告訴我,他愛上了喬麥身上那種自由。
我垂下眼,在離婚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你去吧。”
陸沉舟像是沒聽清。
“什麼?”
“喬麥還在等你。”我把協議推回他麵前,“別讓她等太久。”
大概是沒等到預想中的哭鬨,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沉默片刻,他將湖邊別墅添進了補償條款。
“這套房留給你。”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謝謝。”
他看著我平靜的樣子,眉頭反而越皺越深。
“還有什麼想要的,一次說清楚。”
我看了一眼停在院子裡的勞斯萊斯。
“車也過戶給我吧。”
“反正你以後準備騎九號,它留著也沒用。”
陸沉舟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許梔,我要離開你。”
“你現在最關心的,隻有一輛車?”
我沒有解釋,隻輕輕紅了眼眶。
愛情沒了,我當然難過。
可勞斯萊斯價值九百多萬,是實實在在的。
陸沉舟不知道。
從他讓我賣掉摩托的那一天起,我等這份離婚協議,已經等了整整五年。
01
離婚協議送到家時,陸沉舟正在樓下陪喬麥修九號電動車。
律師將文件推到我麵前,小心解釋:“陸先生說,您看完以後如果對補償不滿意,可以再談。”
我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
一套市中心公寓,五百萬現金。
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富裕地生活一輩子。
可對於結婚五年、替陸沉舟打理整個陸家,也替他撐起半個社交圈的妻子來說,實在算不上大方。
我沒有為難律師,安靜地簽下名字。
“需要我今晚搬走嗎?”
大概是沒等到預想中的哭鬨,律師明顯愣了愣。
房門正好在這時打開。
陸沉舟走進來,昂貴的白襯衫上蹭了幾道黑色機油,眉眼卻是許久沒有過的輕鬆。
看見我手邊已經簽好的協議,他腳步停了一瞬。
“你簽了?”
我點頭。
“喬麥還在樓下等你,你先去吧。”
他垂眼看著我的臉,像是想從上麵找到一點憤怒或者不舍。
我沒有抬頭,隻將婚戒慢慢摘下來,放在離婚協議旁邊。
戒指卡在指節上,摘下來時磨破了一小塊皮膚。
陸沉舟下意識攥住我的手。
“怎麼弄傷了?”
他拇指擦過那點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我將手抽回來,輕聲說:“沒事。”
他的神色忽然有些煩躁。
“許梔,你為什麼不問我?”
“問什麼?”
“問我為什麼要離婚,問我和喬麥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終於抬頭看他。
“如果我問了,你就不會離婚嗎?”
陸沉舟僵了僵。
樓下忽然傳來電動車的喇叭聲。
喬麥在花園外大喊:“陸哥,修好了沒有?再不走看不到日出了!”
陸沉舟鬆開我的手,眼中的那點動搖很快散去。
“抱歉。”
“和你在一起這些年,我很累。喬麥讓我想起,人可以不用永遠坐在勞斯萊斯裡談利益。”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
喬麥染著一頭霧藍色長發,穿寬大的黑色夾克,正跨坐在一輛貼滿熒光貼紙的九號上。
像極了二十二歲的我。
那時我騎著一輛二手摩托,穿幾十塊錢的白T恤,帶陸沉舟穿過半座城市去看日出。
後來,是他讓我賣掉了摩托。
他說陸太太不能騎這種廉價又危險的東西。
我用了五年,終於學會穿高跟鞋,記住每位股東太太的生日,也學會坐在勞斯萊斯後排,永遠保持得體。
如今,他卻說自己愛上了喬麥的自由。
我低下頭,將離婚協議重新推到他麵前。
“我明白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越平靜,陸沉舟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拿起鋼筆,在補償一欄添上湖邊別墅。
“房子也給你。”
我乖巧地點頭。
“謝謝。”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啞聲問:“還有什麼想要的?”
我看了一眼停在院子裡的勞斯萊斯。
“車也過戶給我吧。”
“反正你以後準備騎九號,它留著也沒用。”
陸沉舟眼裡的心疼頃刻變成失望。
“許梔,我要離開你,你現在最關心的隻有一輛車?”
我沒有解釋,隻輕輕紅了眼眶。
愛情沒了,我當然難過。
可那輛車價值九百多萬,是實實在在的。
陸沉舟不知道。
從他讓我賣掉摩托的那一天起,我第一次想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愛我,我還剩下什麼。
02
陸沉舟最終還是將車寫進了協議。
簽完字,他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從抽屜裡取出藥箱,低頭替我處理被戒指磨破的手指。
碘伏碰到傷口時,我下意識縮了一下。
他的動作立刻放輕。
“疼就告訴我。”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時我在青海拍星空,摩托半路熄火。陸沉舟穿著不合身的衝鋒衣,陪我在荒原上推了三公裡。
我的手被車把磨出水泡,他也是這樣替我上藥。
他吻著我的指尖說:“許梔,你可以永遠做自己。誰也不能讓你改變。”
最初的愛是真的。
後來每一次要求我改變,也是真的。
藥剛塗好,喬麥便推門進來。
“陸哥,你家這門也太難開了。”
她像沒看見桌上的離婚協議,隨手將頭盔丟在真皮沙發上,又用沾著泥水的鞋踩過羊毛地毯。
我沒有說話。
那張地毯是結婚第二年,陸沉舟帶我從歐洲拍回來的。
當時我穿著舊帆布鞋踩上去,他皺著眉,讓傭人換掉整張地毯。
他說陸家不是我從前住的小旅館,不能沒有規矩。
現在喬麥把泥印踩在上麵,他隻是無奈地笑了笑。
“說過多少次,別亂闖。”
喬麥衝他做了個鬼臉,目光落在我的戒指上。
“嫂子,你真同意離婚了?”
“嗯。”
“不會是假裝大方,回頭又找陸哥哭吧?”
陸沉舟皺眉打斷她:“別這樣和她說話。”
喬麥吐了吐舌頭,立刻改口:“開個玩笑嘛。”
陸沉舟沒有讓她向我道歉,隻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是要看日出?走吧。”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我。
“車過戶以後,你不會開,讓司機繼續跟著你。”
他還記得我怕一個人開長途,也記得我右膝陰雨天會痛。
可他披在喬麥身上的那件外套,是我送他的第五周年禮物。
原來一個人可以一邊記得你的習慣,一邊把你從未來裡刪除。
我笑著說好。
門關上後,我給林曼打了電話。
“曼姐,陸沉舟簽字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第幾版協議?”
“第三版。多了一套湖邊別墅和一輛車。”
林曼輕輕笑了一聲。
“別急。他心裡還有愧,越是覺得你不爭不搶,越舍不得讓你吃虧。”
“許梔,我們等了五年,不差這最後三十天。”
我握著手機,看向落地窗外漸漸消失的尾燈。
“我知道。”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03
第二天去辦理離婚登記時,陸沉舟開的是喬麥的九號。
他一米八八的個子擠在小車上,膝蓋幾乎頂到車把,看起來有些滑稽。
喬麥坐在後座,藍色長發被風吹得淩亂,雙手自然地環著他的腰。
他們一路笑著停在民政局門口。
我坐在勞斯萊斯裡,看了很久才推門下車。
陸沉舟看見我,笑意淡了一些。
“怎麼來得這麼早?”
“怕堵車。”
喬麥舉著手機正在直播,鏡頭從九號移到勞斯萊斯,又落在我身上。
“家人們,看見沒有?有人離婚坐九百萬的車,有人騎九號奔向自由。”
評論飛快滾動。
【這就是豪門棄婦嗎?】
【穿成這樣來離婚,離開男人還能活嗎?】
【麥麥贏麻了,男人寧願坐小電驢也不想回豪宅。】
陸沉舟伸手壓下她的手機。
“別拍許梔。”
我以為他至少知道偷拍視頻不對。
下一秒,他卻轉頭勸我:“喬麥靠直播吃飯,她沒有惡意。你別和她計較。”
喬麥從鏡頭後探出頭。
“嫂子,你放心,我開了美顏,你臉上看不出皺紋。”
她今年二十三歲。
和我第一次遇見陸沉舟時一樣大。
那時候我常年在外拍攝,皮膚曬得發紅,笑起來眼角也有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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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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