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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十九年,我滿心歡喜的坐上去京市的火車。

不是因為我考了全省前三。

是因為父母說高考完就接我回家。

可看到我後,媽媽臉上閃過的卻是詫異和尷尬。

“你怎麼來了?家裡地方小,住不下。”

“要不,你去睡地下室?”

我低下頭,強忍著淚水。

從一歲到十八歲,每年我都盼望著回家。

三歲時,他們說妹妹剛出生不能離人,拒絕了。

十歲時,他們說妹妹剛上小學需要接送,又拒絕了。

十二歲,我來了初潮,嚇得躲在被窩裡哭,媽媽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當晚,我打開手機,買了張回鄉的車票。

又將報考誌願從京大改成了港大。

北上的路,我盼了十九年。

但往後,我的願望是,永遠呆在溫暖的南風裡。

......

飯桌上,爸爸給妹妹夾了一筷子燒茄子:

“甜甜,澳洲的留學申請通過了,過兩天我們去海市玩。”

媽媽笑著攬住妹妹的肩膀,“我的寶貝妞妞真棒。”

爸爸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眼睛,尷尬的笑了笑。

“靜好啊,妹妹不像你,她在城裡長大,沒有你堅強。”

“等會兒爸爸幫你看看,有沒有好點的大專。”

我低下頭,咽下心中的酸澀。

堅強,這個詞我聽了十九年。

曾經我信以為真,以為擁有了它就可以得到父母的愛。

可後來我發現,堅強隻是他們敷衍我的借口。

妹妹哭了有人哄,而我哭了,卻隻能把眼淚憋回去。

“不用了。”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抬眼望去,妹妹正窩在媽媽懷裡。

她看到我,把頭扭了過去。

“媽媽,去海市玩,都有誰去呀?”

“當然是你,我,爸爸,還有——”

三個人齊齊看向我,我明白他們的眼神。

“我要打工給自己攢點學費,就不跟你們去了。”

我聽見媽媽呼了一口氣,像擺脫了累贅。

十九年來都是如此。

十歲時,我被同班男孩彈了小背心。

“又土又窮,你爸媽都不想要你,哈哈哈。”

放學後,我走了十幾公裡的山路到了電話亭。

電話接通後,我哭著求他們接走我。

“靜好,媽媽在陪妹妹在迪士尼玩,沒空和你多聊。。”

“而且他們怎麼就隻欺負你呢,你反思反思自己的原因。”

我無助的站在原地,回去後就發了高燒。

奶奶拿著鐵鍬去找同班男孩算賬。

“好好乖,奶奶最疼你。”

我打開手機,按下了最終誌願確認的按鈕。

飯後,爸爸和妹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妹妹的頭靠在他肩上,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笑作一團。

“靜好,你回來了也不能白住,以後每個月交1000元的家用。”

“送你妹妹留學要花不少錢,從小你就懂事,別讓爸媽為難。”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爸爸走過來,“這樣吧,你做家務活,可以抵消500塊。”

我捏著抹布的手微微顫抖,然後調大了水流聲。

隔著廚房門,客廳裡的歡樂格外刺耳。

“媽媽,幫我看看哪個美甲好看。”

“貓眼的吧,這個稱我的小公主。”

從窗戶的反光看去,妹妹摟著爸爸的脖子撒嬌,

“爸爸,我的手腕好空啊。”

“哎呦,又想要什麼了?給你買。”

我一時失神,碗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笑鬨聲驟停,妹妹最先衝進來。

“這是我在景德鎮親手做的!”妹妹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走!你回村裡去,別住我的家!”

“沈靜好!你故意的是不是!有怨氣就摔碎妹妹最喜歡的碗?!”

爸爸輕聲安慰妹妹,扭頭瞪著我,“沈靜好,你快向妹妹道歉。”

我沉默著看著他,他被我看的有些不自然。

“沈靜好,你按三倍價格賠給妹妹,月底跟家用一塊轉給我。”

媽媽抱了床被褥放在地下室的地上。

“靜好,剛剛媽媽說話太衝了,你別往心裡去。”

“家裡實在沒有空房間,你就在這將就將就吧。”

我躺在由幾個紙箱墊成的床上,給奶奶打去了電話。

“奶奶,我到家裡了,他們都很疼我。”

電話那頭聲音頓了一下,“那就好,好好,讓奶奶看看你。”

我極力忍住淚水,“奶奶,我剛關燈,明天再給你打視頻。”

奶奶忽然不說話了,兩秒後,“好好,不想住那了就回來,奶奶想你呢。”

“嗯。”

我趴在紙箱上,地板咯的很疼。

早起我在洗手間刷牙。

妹妹在外麵拍門,“快出來,我要上廁所。”

“甜甜,廁所不是有隔間嗎?”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她臭死了。”

媽媽走進來,“靜好,你出來,讓妹妹上個廁所。”

我裝作沒聽見。

“沈靜好,你故意的吧,妹妹小,讓讓她怎麼了!”

她拉住我的袖子往外扯,力道很大。

我一個踉蹌,杯子掉在了地上。

妹妹跑進來,一腳把紙杯踩扁。

我看著一地狼藉和洗漱台上星空款的一家三口水杯。

忽然覺得很可笑。

明明都是父母的孩子,為什麼我就得留守。

“長姐如母,以後我們不在了,妹妹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你要好好照顧她。”

爸爸的重音咬在最後一句話。

“昨天說好的賠償和家用你別忘了,老待在家裡也不行,出去找個活乾。”

“隔壁王叔叔的火鍋店招暑假工,我給他說過了。”

“一個月3000,錢直接打給我,扣除家用後轉你。”

爸爸把我帶到了火鍋店門口。

“老王,這是我大女兒,能吃苦,臟活累活你儘管交給她。”

他聲音很大,顧客和路人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穿著一雙拖鞋和洗的發白的T恤,狼狽的接受著路人的審視。

“這爹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是親閨女嗎?”

“小姑娘看著麵黃肌瘦的,是不是吃不飽飯啊?”

“誰知道呢,她還穿拖鞋,腳不知道有多臟。”

我臉頰發燙,王叔叔遞給我一件圍裙。

下午五點,我正給顧客上酸梅湯,餘光掃到門口進來三個人。

爸爸和媽媽一邊一個拉著妹妹的手。

妹妹穿著粉色的洛麗塔,腳上穿著質感很好的皮鞋。

我走上前,“爸媽,你們吃點什麼?”

他們仿佛沒聽到我說話,繼續著聊天。

一分鐘後,“我們要肥牛卷3盤,波士頓龍蝦一隻,烏雞卷......”

“再來3杯桃汁,直接從你工資裡扣。”

“工資我讓王叔叔提前預支了。”

這一次,我沒再妥協。

“可是我想吃龍蝦......”妹妹撅起嘴巴,聲音委屈。

“沈靜好,你連一頓飯都不願意請我們吃嗎。”

“白眼狼,你一歲那會我們回老家,我們一抱你就哭,隻跟你奶奶親。”

“那時候我就知道,養你也是白養。”媽媽冷眼看著我。

我看著他們的表情,感到一陣反胃。

從前我以為留守是因為生活所迫,是他們沒有精力照顧兩個孩子。

可我現在才明白,從來沒什麼迫不得已,隻是刻意為之。

就因為我被奶奶抱沒有哭,他們就認定了我養不熟。

我什麼都沒做錯,就失去了一切。

“媽,你小聲點。”

妹妹偷偷覷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不是為了維護我,而是覺得丟人。

我指尖發抖,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吃完後,他們不情不願的付了錢。

“老沈,你們一家人乾嘛去呢?”王叔叔和他們打了個照麵。

“出去散散步,順便給閨女買點上大學要用的東西。”

“靜好不也今年上大學嗎,你們不帶她一起呀?”

周圍的人聞言看來,爸爸神色僵硬,臉上浮起尷尬的笑。

“帶,帶,這不剛喊上她。”

不等我拒絕,王叔叔摘下我的圍裙。

“靜好,今天提前下班,出去逛逛街。”

我沉默的跟在他們三人身後。

“靜好,你誌願報的怎麼樣了?”

“爸爸提前跟你說,你隻能報公辦專科,民辦太貴了。”

“不是說我們不想出這個錢,你學習不好,沒必要浪費錢。”

爸爸語氣不冷不淡,像在例行公事。

原來他們口中的愛是常覺虧本。

我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很沉很重。

“嗯。”

妹妹抱住爸爸的胳膊,“爸爸,我的手機該換了。”

“好,爸爸給你買。”

“我有點累,在外麵等你們。”

他們像沒聽到我說話,手牽手走進了商場。

他們在商場逛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妹妹手裡拿著蘋果全家桶。

媽媽看到我,臉上多了分嫌棄。

“靜好,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我需要一個行李箱。”

他們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說不要。

“妹妹有一個行李箱,沒用多少次,你用她的就行。”

“你先回去吧,我們再去逛逛。”

我沉默了幾秒,輕輕說:“好”。

我看了看手機,第一批誌願錄取開始了。

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家了。

打開家門,坐在沙發上。

我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家。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背景是布達拉宮。

爸爸、媽媽和妹妹穿著藏服,笑的很甜。

冰箱旁邊是一個照片牆,記錄了妹妹的成長經曆。

一張妹妹穿著校服,爸爸在給她整理書包。

旁邊是媽媽的字跡,“甜甜高二啦。”

我記得這天,那天我正在學校自習。

還有三十天高考,班主任把我從教室叫了出去。

“沈靜好,你奶奶出事了。”

我騎著自行車一路飛奔,摔了三次。

到醫院後,奶奶躺在病床裡,昏睡不醒。

我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奶奶一個月。

高考時暈倒在考場裡。

當時我給爸爸打電話想複讀,他說:

“靜好,你學習不好沒必要找這種借口吧?”

“明年你妹妹高考,家裡是供你複讀還是供她上大學,你自己掂量掂量。”

電話那頭很吵,“爸爸,快來給我拍照。”

“哎,甜甜小公主,爸爸這就來。”

電話掛了。

我在醫院走廊坐了很久。

奶奶找到我,“好好,奶奶在呢,奶奶供你。”

那個暑假,我和奶奶翻遍垃圾桶,湊夠了複讀學費。

妹妹放在茶幾上的電腦亮了。

我湊近去看,“不知道我姐啥時候走,煩死了。”

“我好討厭她,十幾年都沒見過麵。”

“你懂回到家有個陌生人的不自在感嗎?”

“而且她穿的好醜,很土,跟她出去我都嫌丟人。”

我沒繼續看下去,被寵愛的人就是有恃無恐吧。

這不怪她,是爸媽把我扔在鄉下十幾年的。

第二天早上,我上樓洗漱。

媽媽遞給我一個盒子,“你奶奶打電話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們給你買了一盒彩筆。”

“謝謝。”

“先說好,好東西要分享,你妹妹要用就給她。”

“那就給她吧。”

我笑了笑,心情從未有過的放鬆。

媽媽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愛要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眼前一黑。

再醒來,我躺在醫院裡,身邊空無一人。

護士姐姐走過來,“你重度營養不良,又得了流感,需要住院。”

“你爸媽呢,讓他們去繳費。”

我打開手機,看見消息框裡的未讀消息。

“靜好,我們要收拾去海市的行李,你自己照顧自己吧。”

“對了,住院費你自己想辦法,家裡最近手頭緊。”

我換好衣服,走出醫院。

風很涼,吹起我的頭發。

我摸了摸臉頰,不知道是雨還是淚。

回到家,妹妹看見我,尖叫著跑開了。

“姐,你離我遠點,我馬上要去玩了,萬一被你傳染怎麼辦?”

“我好不容易考完試出去玩一趟,你就不念替我考慮考慮嗎?”

“就是啊,靜好,你也不知道戴個口罩。”

“你一個人生病就算了,別把全家搭進去。”

我站在門口,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

手機響了,【恭喜你,你已被港大錄取為26級新生】。

“媽媽,我還缺一條藍色披巾。”

“到那給你買一條。”

“不要嘛,萬一買不到合適的怎麼辦?”

妹妹衝媽媽撒嬌。

“姐姐有一件藍色襯衣,我就喜歡那個顏色。”

媽媽看了我一眼,“靜好,把你的衣服給甜甜。”

“不行,這是奶奶給我買的。”

我沒再退讓,因為退讓也換不來真心。

妹妹眼淚掉下來,撲進媽媽懷裡。

“沈靜好,你太自私了!”

爸爸衝進地下室,翻出了那件衣服。

“不就一件衣服嗎?給佳佳!”

妹妹跳起來,準備拿剪刀裁剪。

我一把奪了過去。

“我不給。”

“媽媽,你看她。”

“沈靜好,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懂事?”

“你怎麼不教你的寶貝女兒懂事?”

“反了你了,敢頂嘴!”

“這有什麼不敢的?”

“你們都敢棄養女兒和老人,我可比不上你們。”

“你——”

爸爸氣急敗壞,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

我倒在地上,很久緩不過神。

爸爸扶著媽媽坐在沙發上,低聲安慰。

妹妹握著媽媽的手。

“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結果養出個白眼狼。”

“你看看你妹妹,從來沒讓我操心過。”

“都說女兒是小棉襖,怎麼隻有甜甜是呢?”

“養你還不如養條狗,狗還知道衝我搖尾巴。”

我扶著牆慢慢爬起來。

鼻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爸爸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活該,要出門了還見血,真晦氣。”

沒人遞紙,沒人問我疼不疼,我用手擦了一下鼻子,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第二天早上,他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靜好,過些日子你就回奶奶那吧,我們養不起你這尊大佛。”

媽媽冷哼一聲。

“把樓上的鑰匙給我吧,你就留一把地下室的。”

“走的時候把地下室收拾收拾。”

“好。”

我答應的很快,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媽媽愣了一下,“你沒自己偷偷配一把吧?”

“沈靜好,這段時間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該不該對父母那樣說話,該不該不讓著妹妹。”

“寫一篇檢討,今天晚上之前發給我。”

爸爸板著臉,聲音低沉。

妹妹斜著眼睛看著我,眼裡滿是得意。

她很清楚,爸媽不會站在我這邊。

這就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吧。

可是我不在意了。

他們怕我偷偷配鑰匙。

可他們不知道,我根本不稀罕留在這個家。

我背上書包,坐上了前往火車站的出租車。

坐上回老家的火車後,我給奶奶拍了張照。

“奶奶,看大平原。”

“拍的真好看,好好,什麼時候到家,奶奶去接你。”

“等我快到了給你說,奶奶,給你帶了禮物。”

“好好真乖,奶奶想你的很呢。”

腦海裡浮現出奶奶的笑臉,我嘴角微揚。

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羊皮手套。

家裡沒有暖氣,每逢冬天,奶奶手上凍瘡常常發作。

奶奶,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心中鬱氣散去,我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出站後,我看見奶奶朝我揮手。

我小跑過去,一堆話筒舉在我嘴邊。

我抬頭,看見班主任李老師笑眯眯的看著我。

周圍是各大媒體的記者。

“沈靜好,作為今年高考的市狀元,你有沒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

“沈靜好,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日常生活嗎?”

“李老師,請問沈靜好在學校是什麼樣子的?平常學習成績如何?”

“沈靜好,可以去參觀一下你家嗎?”

我被記者緊緊圍住,李老師幫我回答了很多問題。

“靜好,央視記者問能不能對你進行一個訪談。”

“好。”

“明天上午九點。”

李老師開車把我和奶奶送回了家。

我躺在搖椅上,奶奶在旁邊給我扇扇子。

手機響了,“沈靜好,你現在都敢不回我消息了?”

我往上翻,兩個小時前,“沈靜真,下午把所有垃圾桶洗一遍。”

昨天我設置了免打擾,所以根本沒聽到。

翻開朋友圈,爸爸發了九宮格。

實況裡三人在衝浪。

妹妹穿著粉色小狗泳衣,手緊緊拉住繩子。

“老爸,拉緊點,我好害怕。”

“甜甜加油,超過媽媽!”

爸爸在背景音裡大喊。

媽媽在旁邊狂笑,“甜甜,快一點,小心鯊魚追你。”

“啊!媽媽你太壞了。”

評論區裡,“和老婆愛女享受海島風光。”

妹妹回複,“老爸我愛你!”

“沈靜好,你膽肥了是吧?”

“走的時候讓你打掃衛生,你耳朵聾了是吧?”

媽媽的消息剛發來,有彈出爸爸的消息。

“沈靜好,檢討呢,妹妹那麼傷心,你快給她道歉。”

我拉黑了他們三人。

晚上,李老師和校長來到我家。

後麵還跟著幾名工人,他們抬著冰箱和洗衣機。

“靜好,鎮上一位企業家聽說了你的情況,想資助你上大學。”

“這不,他今天沒空,給你家買了些東西,托我送來。”

“學校也為你申請了獎學金,一共10萬元。”

“李老師,謝謝你們的好意。”

“我不需要資助,開學後,我準備帶奶奶去港市。”

“應該不會回來了。”

“我有手有腳,可以養活自己和奶奶。”

李老師抹了抹淚,“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

拗不過我,李老師和校長非說要請我們吃飯。

村裡的路很顛簸,我暈車暈的厲害。

李老師扶著我的背,“靜好,好點沒。”

我的喉嚨哽住,又酸又澀。

在京市,出門都是我背著大包小包。

我暈車,爸媽捂著鼻子,“真惡心,你把車弄臟了試試。”

可妹妹暈車時,媽媽心疼的落淚,“我的寶貝受委屈了,看見你難受,媽媽心裡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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