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妹妹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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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雙胞胎妹妹搶走了我偷偷喜歡兩年的意中人。
她拿著我寫的讀書批注,跑去男方麵前冒充知己。
父母不僅不怪她,反而罰我跪祠堂挨板子。
“你妹妹沒心機,算計不過你,你這個當姐姐的讓讓她怎麼了?”
連那個曾經在書信裡對我讚賞有加的男人,也一臉冷漠地警告我:
“你心思深沉,以後少跟你妹妹來往。”
我看著他們情投意合的模樣,隻覺得十分好笑。
既然你們這麼般配,那這爛包袱我不要了。
轉頭,我就坐到了當朝皇帝的相親桌前。
……
我和雙胞胎妹妹長得一模一樣,但她凡事都要壓我一頭。
我心裡有個偷偷喜歡的人,連身邊的丫鬟都沒敢透露。
誰知道,到底還是被她給盯上了。
她趕在我前麵去找那人表白,沒幾天,對方就帶著聘禮上門了。
我心裡難受得要命。
從小到大,不管是漂亮衣服、首飾,還是好吃的好玩的,隻要我多看一眼,她都要搶過去。
爹娘每次都隻會數落我:
“你妹妹說話直,哪有你腸子彎彎繞繞的。你是個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讓她?”
可我跟那人隔空傳書的時候,他字裡行間全是在誇我。
我原本還想衝上去把話說清楚,結果卻聽見那人在花園裡對妹妹說:
“你心思單純,鬥不過你姐姐。等咱們成了親,你儘量遠著她點。”
我急匆匆趕過去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大白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妹妹在那邊也愣了半天,隨後掐著嗓子嬌滴滴地回話:
“好,我都聽陸郎的。”
“隻不過,你跟我姐姐今天才頭一回見,怎麼就看出來她……”
陸晟澤十分篤定地打斷她的話:
“剛才在正廳談婚事的時候,我看你姐姐臉色陰沉沉的,一點都沒替你高興。”
“她還……背地裡偷看我,這種做派,根本上不了台麵。”
“再結合你平時跟我說的那些事,不難猜出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妹妹聽完這話,臉上立馬裝出幾分生氣的樣子:
“真沒想到,她居然敢當著人的麵乾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話剛說完,她的視線正好穿過假山,跟我撞了個正著。
她變臉比翻書還快,馬上換上一副害羞的模樣:
“那陸郎可得答應蓉兒,以後千萬別跟我姐姐單獨待在一塊兒。”
“畢竟我倆長了一模一樣的臉,萬一你認錯了可怎麼辦?”
陸晟澤盯著她,眼睛都看直了,聲音發啞:
“那是自然。”
“別人看你們長得一樣,我倒覺得相由心生,你們姐妹倆差得遠了。”
妹妹接著撒嬌:“那我們倆誰更好看?”
陸晟澤抬起手,幫她把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後,輕聲笑了笑:
“死魚眼珠子怎麼配跟珍珠比?以後別拿自己去跟那種人湊一塊兒,平白降了你的身份。”
妹妹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這時候,陸晟澤無意間偏過頭,目光直直對上了我。
他臉上隻閃過一秒鐘的尷尬,馬上就冷冰冰地挪開了眼。
以前我們借著書本上的批注互相探討學問的時候,我曾在腦子裡幻想過無數次,以後麵對麵坐在一起聊書裡的故事該是多好的一幅畫麵。
也正因為這樣。
我剛才發現他認錯人的時候,還在心裡糾結了好半天,要不要衝過去告訴他真相。
可現在,就看了他這一眼,我徹底像泄了氣的皮球。
之前那些翻來覆去的猶豫,還有在肚子裡打了無數遍的草稿,全都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真相是個什麼東西,根本沒人關心。
桑蓉,才是他心裡認定的那個人。
桑蓉的婚事就這麼順風順水地定了下來。
整個桑家大院上下全都喜氣洋洋的。
陸晟澤可是京城陸家這一輩裡最拔尖的公子哥。
人長得好,文章寫得漂亮,連騎馬射箭也不在話下。
這城裡城外,暗送秋波的大家閨秀數都數不過來。
估計連我爹娘都沒想到,妹妹能攀上這麼一門好親事。
畢竟我爹隻是個五品小官,扔在這一堆皇親國戚裡,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高興勁兒過去之後,爹娘終於回過味來了。
他們把我跟妹妹一塊兒叫進了書房。
我爹剛張嘴,就指著地讓我先跪下:
“桑檸,你背著家裡跟外麵的男人借書傳情,知不知道錯!”
我心裡猛地一沉,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事我捂得嚴嚴實實,爹娘是怎麼查出來的?
娘在旁邊歎了口氣,開口跟我掰扯:
“白天陸公子跟你爹閒聊,說他跟蓉兒是在藏書樓裡看書本批注認識的。倆人想法一致,隔空聊了大半年,最近才見上麵。”
“可這府裡上下誰不清楚,蓉兒平時最煩的就是翻書。她天天不是去買珠花就是去挑水粉,怎麼可能突然跑去藏書樓?”
“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那個人肯定是你。”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的疑惑直接順著嘴巴冒了出來:
“既然你們知道那個人是我,那當時為什麼不……”
爹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
“你妹妹好不容易找了這麼個好人家,你這個當姐姐的,總不能眼睜睜把事情攪黃了吧?”
“也虧得你今天在正廳沒亂說話,還算有點分寸。”
“要是讓外頭的人知道你們姐妹倆爭搶一個男人,咱們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娘!”妹妹順勢鑽進娘的懷裡,跟平時一樣扭糖似地撒嬌。
“蓉兒哪有你們說得那麼差勁,我就是看不上姐姐那種假清高的做派。天天抱著本書裝樣子,弄得好像全天下就她一個人認字似的。”
“不過這回還真得謝謝姐姐幫忙牽線。要不是看她老往明心法師的藏書樓跑,我也不會在那兒碰見陸郎呀,嘿嘿。”
妹妹仰著下巴瞥了我一眼,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跟以前每次搶走我東西時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心裡一陣一陣地發涼。
打小妹妹就煩我跟她長了一樣的臉,覺得我分走了別人誇她好看的話。
凡事非得跟我爭個高下。
偏偏我爹娘永遠都隻向著她:
“她比你小,你讓讓她不行嗎?”
“你心眼多,我們要是不幫著點你妹妹,她出去肯定要吃虧。”
我隻能把委屈往下咽,隻能退讓。
要不然就是不懂事,就是沒有當長姐的度量。
明明我隻是比她早從娘胎裡爬出來一小會兒。
所以有了喜歡的人之後,我硬是半個字都沒往外漏。
可妹妹簡直太懂我了。
到底還是沒瞞住她。
哪怕我跟陸晟澤隻是偶爾遠遠見一麵,連半句話都沒當麵說過。
娘看我垂著頭不說話,有點心虛,拉著我的手又開始勸:
“你們是雙胞胎,打斷骨頭連著筋,誰嫁過去不是一樣過日子。”
“等你妹妹風風光光地出了門,娘肯定再給你找個好婆家,爹娘對你們絕對是一碗水端平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有什麼好掰扯的。
再說。
我這輩子就沒贏過她一次。
我把視線收回來,木著臉點了個頭。
“行。”
就因為我私底下跟別的男人寫字條。
爹還是拿板子抽了我三十下掌心,還讓我把《女誡》抄上一百遍。
輪到妹妹跟男人私定終身的事。
爹娘卻說她馬上要辦喜事了,免了家法,嘴上隨便說了兩句就算一碗水端平了。
從書房退出來,妹妹湊到我耳朵邊上捂著嘴笑:
“姐姐,你藏得是挺嚴實,可我腦子比你活泛啊。”
“我把你參加詩會對過的那些句子全都翻了個底朝天,這才圈定了幾個可能的人選。”
“後來又花錢雇人跟著你,把你借過的書一本一本地找出來。這才發現上麵你跟陸郎隔空聊天的字跡。”
“我跑過去一說自己就是寫字的人,他看我的眼神都直了,我連手指頭都沒勾一下。”
我冷得直打哆嗦,死死捏著手指骨節。
以前光覺得她脾氣大,現在看她簡直就是個瘋子。
看我滿臉憋著火,妹妹又開始放狠話:
“姐姐,你最好在陸郎麵前把嘴巴閉緊點。要不然……你惦記自己妹夫的這些爛事,我可保不準哪天就說漏嘴了。”
“要是把名聲搞臭了,你以後想嫁人都難。”
她純粹是吃飽了撐的想太多。
剛才她跟陸晟澤在花園裡那一出,早就把我的心澆了個透心涼,我瘋了才會再去湊那個熱鬨。
但我還是斜著眼睛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桑蓉,你偷來的這門親事,最好拿根繩子拴牢了。”
“要是哪天我日子過得不順心,大家都別想安生。”
“你!”
桑蓉氣得直跺腳,到底沒敢再接話。
挨了三十下板子。
我的左手腫得跟饅頭似的,晚上躺在床上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娘聽丫鬟說了,特意拿了消腫的藥膏過來。
剛想幫我塗,妹妹那頭火急火燎地派人來喊,說要商量嫁衣的花樣。
我沒開口留她。
留也留不住。
再說了,這點皮肉痛,比起小時候發高燒燒到沒知覺那回,根本算不上什麼。
不管發生什麼事。
隻要妹妹扯著嗓子一哭,全家人的眼睛就全黏在她身上了。
我要是敢學她那麼撒潑打滾。
爹娘根本不吃這一套,隻會戳著我的脊梁骨罵,說我沒給妹妹帶個好頭。
人心要是長歪了,眼睛也就跟著瞎了。
我心裡憋屈,隻能把心思全紮進書堆裡。
逮著什麼看什麼。
正經的書看膩了,就看那些稀奇古怪的雜記本子,連種地看星星的書我都翻了不少。
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全泡在字裡行間。
畢竟妹妹這輩子最煩的就是看書。
也就隻有這件事,她懶得跟我搶。
我原以為陸晟澤那麼喜歡看書,跟桑蓉待在一塊兒肯定沒話說。
誰能想到,他連查都不查,就那麼死心塌地認準了桑蓉。
隻能說,老天爺真會捉弄人。
接連好些天,爹娘都在為了妹妹的喜事忙得腳底朝天。
爹把十六年前埋在地底下的女兒紅全都挖出來了。
他說這次請客的排場大,妹妹那份酒肯定不夠喝,非要先把留給我的那一半也提前開了。
嘴上答應著以後再拿錢給我補上。
親戚家的姐妹們跑來家裡幫妹妹挑嫁妝首飾,表姐硬拉著我一起去湊熱鬨。
等進了妹妹的屋子,她正對著幾個首飾盒子發愁。
從小娘就跟外人顯擺,說她對我們兩個女兒一視同仁。
姐姐有什麼,妹妹就有什麼,連嫁妝都是照著一模一樣的花樣打了雙份。
可這會兒麵對著兩份長得一樣的首飾,妹妹非想挑出個成色更好的來。
“姐姐,要不這兩份都算我的,回頭再讓娘重新給你打一套?”
“反正你連個婆家的人影都沒摸著呢。”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娘就在旁邊接了腔:
“我看行,陸家那是大門大戶,以前準備的這些確實有點拿不出手,嫁妝翻個倍,嫁過去也有底氣。”
妹妹嘴角一翹,湊過去在娘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她們母女倆高高興興地把事定了,全程沒一個人問我同不同意。
表姐看不過去,皺著眉頭想替我出頭。
我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我本來是想開口頂回去的。
可看著盒子裡那些一模一樣的金銀玉器,突然覺得特沒意思。
我不想這輩子老是撿妹妹挑剩下的。
要是老天爺能讓我選,我寧願把這張臉撕了,也不想跟她長得一樣。
屋子裡嘰嘰喳喳吵得腦仁疼,表姐乾脆拉著我去外頭的涼亭裡透透氣。
她歎著氣開導了我幾句,話頭一轉,突然說想給我介紹個人。
“是你表姐夫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家裡在臨安一帶做著清閒的富貴買賣。這人平時話不多,也喜歡安安靜靜地看書,跟你肯定能聊到一塊兒。”
“哦對,他還是家裡的獨苗,肯定沒有公婆偏心眼這種破事。”
我剛想搖頭,這陣子實在沒心思琢磨嫁人的事。
但一聽表姐最後半句話,心裡猛地動了一下。
失望攢到頭了,我現在隻想趕緊從這個鬼地方搬出去。
找個人嫁了,估計是唯一的一條路。
臨安離京城十萬八千裡,光憑這一點,我就很滿意。
表姐看我沒吭聲,高興地張羅起來,當下就把見麵的時間敲定了。
那人剛好這幾天在表姐夫家裡住著。
我隨時都能過去見見。
見麵的那天,我沒跟娘透底。
隻隨便扯了個謊,說去看看表姐剛生下不久的小外甥女。
出門穿的衣服倒是仔仔細細挑過。
一件淺黃色的料子,頭上插了根光禿禿的玉簪子,看著氣色好,又不會顯得太招搖。
走起路來裙擺一晃一晃的,挺好看。
我盯著銅鏡裡的自己,一時之間有點出神。
旁邊的丫鬟也看直了眼:“大小姐以前從來不穿這麼鮮亮的顏色,猛地一看,我還當是二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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