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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 我隻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兒子五歲入族學那日,先生當著滿堂賓客,將他的名字從名冊上劃了。

“無婚書、未告宗廟,外室子不得入籍。”

我怔在原地。

嫁進陸家七年,我住正院、掌中饋、奉公婆、撐著搖搖欲墜的侯府。

京中人人見我,都要恭恭敬敬喚一聲“陸夫人”。

直到那日我才知道。

陸靳堂真正拜過宗祠的妻子,另有其人。

她是寫進婚書、告過宗廟的正妻。

而我,竟是連婚書都沒有的外室。

我的兒子,是族譜都進不得的私生子。

夜裡,陸靳堂照舊從身後抱住我,替我揉著操持府務酸疼的手腕。

“一個名分,也值得你鬨?”

他低頭親了親我耳側,語氣甚至帶著笑。

“她有婚書又怎樣?”

“這些年住正院的是你,管陸家的是你,我夜夜回來找的也是你。”

“阿芷,你早就是陸家所有人認的夫人了。”

“至於兒子,有我護著,誰敢欺負他?”

我沒再爭。

第二日,他帶著正妻嫡子入宮赴宴。

而我抱著兒子,叩開了他死對頭靖王府的大門。

“王爺從前說,若我肯回頭,正妃之位永遠給我。”

我頓了頓。

“如今,還作數嗎?”

……

午後我回侯府,崔令儀母子已經到了。

她坐在我平日的位置上,身旁站著一個六歲的男孩。

陸老夫人冷聲道:“令儀第一日正式歸府,你這個做外室的,倒讓主母等你。”

昨日還叫我夫人的奴仆,全低了頭。

族老道:“七年前陸家獲罪,崔家怕受牽連,兩家隻在族中留婚書宗譜,從未對外聲張。如今靳堂重新封侯,正妻嫡子自然該歸宗。”

原來不是沒人知道。

是知道的人,一起瞞著我。

嬤嬤把蒲團放到我腳邊。

“顧氏,跪下給主母敬茶。”

陸老夫人一句話,滿堂都安靜了。

我站著沒動,隻看陸靳堂。

“你也要我跪?”

他眉頭立刻皺起。

“阿芷膝上有舊傷。”

陸老夫人冷聲道:“給她換個厚些的蒲團。”

“令儀才是陸家明媒正娶的主母,外室敬正妻,本就是規矩。”

下人果真換了個更厚的蒲團。

仿佛這樣,我這一跪就不算受辱。

我仍看著陸靳堂。

“你親口告訴我。”

“今天這杯茶,我到底該不該跪著敬?”

他沒有看我。

片刻後,卻親手將蒲團推到我膝前。

“阿芷。”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帶了一步。

“隻是敬杯茶。”

“跪完就起來。”

我沒動。

他聲音又低下來,還是從前哄我的語氣。

“你最懂事。”

“別讓我難做。”

原來這就是答案。

我再無話可說,轉身就走。

“攔住她!”

“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豈敢如此囂張!”

陸老夫人厲喝一聲。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攔住我,狠狠架住我的胳膊,用力壓著我的背。

背部一陣劇痛。

我緊咬著牙,看向陸靳堂。

他上前,溫柔地揉了揉我的發,我以為他會阻止。

“阿芷,別鬨了。”

“隻這一次。”

心裡剛升起的一點暖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手撫到了我的背。

然後,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往下一壓。

砰!

舊傷碰到蒲團的瞬間,疼得我臉色發白。

他把茶放在我手上,我身體劇烈顫了顫,茶盞狠狠一晃。

茶水濺出幾滴。

陸老夫人當即沉臉。

“主母還沒接茶,你擺臉色給誰看?”

“重敬。”

陸靳堂下意識扶住我手肘。

“母親,她膝蓋不好。”

“跪都跪了,還差重新敬一杯?”

他不說話了。

“阿芷,聽話。”

我便在他手裡重新端穩茶。

如一個真正的低賤外室,把茶舉到了崔令儀麵前。

她沒有刁難我,隻接過茶,目光落到我腕上。

“這是陸家傳給長媳的玉鐲?”

陸靳堂立刻扣住我的手。

“這個別動。”

陸老夫人卻道:“正主都回來了,還戴在外室手上,像什麼樣子?”

陸靳堂的手僵了片刻。

最後,還是他親手將那隻陪了我七年的鐲子褪下來。

玉沿磨過皮膚,留下一圈紅。

他看見了。

又像從前無數次一樣,拇指揉了揉那道紅痕。

“一個鐲子而已。”

“回頭我給你尋十個更好的。”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陸靳堂。”

“嗯?”

“原來你也知道疼。”

他一怔。

我摘下腰間掌家的印章,放到桌上。

“既然正妻回來了,中饋也該還給正妻。”

陸靳堂幾乎立刻將印章推回來。

“令儀剛回來,府裡的賬、人情、鋪子,她什麼都不熟。”

“你先管著。”

我看著那枚印章,忽然笑了。

名分是她的。

玉鐲是她的。

我跪著給她敬茶。

可伺候陸家這一大家子的苦差,還得是我的。

陸靳堂皺眉。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

“隻是突然覺得,我這個陸夫人當得真便宜。”

他臉色沉了。

“顧芷,別說氣話。”

我沒有再理他。

那天下午,我先回了一趟七年沒進過的顧家。

父親看見我抱著昭兒站在門外,沉默許久。

我以為他會罵我當年不聽勸。

可他隻低頭看了看昭兒凍紅的小臉。

“先進來。”

“別凍著孩子。”

飯沒吃完,靖王府便來了人。

來人隻帶一句話。

“王爺已經入宮請旨,請顧姑娘安心回府清賬。”

父親看向我。

“七年前是你自己選的陸靳堂。”

“今日要重新選,也得是你自己想清楚。”

我放下筷子。

“女兒想清楚了。”

父親沒再問,隻吩咐管家:

“把她以前的院子收拾出來。”

“嫁妝冊重新清。”

“顧家的姑娘若要出嫁,不能從別人家門裡抬出去。”

我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

原來這扇門,從來沒有不要我。

又過一日,陸家重開祠堂。

陸景明站在最前麵。

昭兒剛想跟進去,就被族老身邊的嬤嬤攔下。

“外室子,不得入祠。”

昭兒沒聽明白。

“這裡不是爹爹家的祖宗嗎?”

嬤嬤仍擋在門前。

“規矩如此。”

陸靳堂沉下臉。

“他是我的兒子,讓他進來。”

族老卻道:“骨肉可以認,名分不能亂。今日記嫡支,他站在外麵便是。”

陸靳堂沉默幾息,最後蹲下來哄昭兒。

“你先在這裡等爹。”

昭兒看了看祠堂裡的蒲團。

“哥哥能跪祖宗,我不能嗎?”

陸靳堂喉結動了一下。

“以後爹會想辦法。”

“以後是什麼時候?”

孩子問得認真。

他答不上來。

族老已經提筆。

“陸景明,嫡長子。”

昭兒隔著門檻踮腳往裡看。

“那我的名字呢?”

族老頭也沒抬。

“沒有。”

“你母親無婚書,也未入宗門。你連庶子都算不上,族譜上自然沒有你的位置。”

昭兒的小臉一下白了。

前日先生把他的名字從族學名冊上劃掉。

今日,連祖宗的門檻都不許他邁。

陸靳堂把他抱起來。

“昭兒當然是爹的兒子。”

孩子死死抓住他衣襟。

“那為什麼哥哥什麼都有,我什麼都沒有?”

陸靳堂還沒答,族學先生又送來一隻小書箱。

正是昭兒開蒙前,我陪他挑的。

木蓋上還歪歪扭扭刻著一個“昭”字。

先生卻將書箱遞給陸景明。

“既然嫡長子歸宗,族學原先替陸昭留的位置,也該讓給景明少爺。”

昭兒猛地撲過去。

“那是我的!”

陸靳堂一把拉住他。

“昭兒!”

孩子掙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的名字已經被劃掉了,為什麼連我的書箱也要給他?”

陸靳堂低聲道:“一個書箱而已,爹再給你做新的。”

昭兒又看見陸景明腰間的麒麟玉。

“那塊玉也是我的!”

前日被劃名以後,昭兒哭了一路。

當晚陸靳堂親手把那塊玉壓進他枕邊。

“等族裡把事情理清,爹就帶你重新回族學。”

“戴著它,誰也不敢再說你不是陸家的孩子。”

如今玉也在陸景明身上。

陸景明往後一躲。

“祖母說,這是嫡長孫的。”

“你娘又不是我爹的妻子,你憑什麼搶?”

昭兒怔住。

陸靳堂終於變了臉。

“景明,閉嘴!”

可下一刻,他還是蹲下來哄昭兒。

“哥哥是嫡長子,這些先讓給哥哥。”

“書箱爹給你做新的,玉也給你尋更好的。”

昭兒眼淚掛在臉上。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讓?”

陸靳堂摸摸他的頭。

“因為你有爹爹疼。”

“那些虛名、東西,有什麼要緊?”

昭兒看了他很久。

忽然把袖子裡的糖拿出來,放回他掌心。

“那我不要你的疼了。”

陸靳堂臉色驟變。

昭兒哭著問:

“你的疼,為什麼每次都要我先把東西讓給別人?”

祠堂裡一時沒人出聲。

我抱起昭兒。

“前日劃的是他的名字。”

“今日奪的是他的座位、書箱,連祖宗門前的一塊蒲團都不給他。”

“陸靳堂,你所謂的護著,就是讓一個五歲的孩子一次次懂事?”

他臉色發沉。

“顧芷,孩子還小,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重?”

“重嗎?”

我盯著他。

“跪在裡麵的不是他,所以你當然覺得不重。”

身後乳母正給陸景明披衣。

“大公子都六歲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怕冷。”

我腳步忽然停住。

六歲。

六年前,正是陸家欠債最重的時候。

那年冬天,我賣了母親留給我的兩間鋪子,在錢莊外等陸靳堂等到天黑。

他回來時滿身寒氣,隻說去外城見債主耽誤了。

我看向他。

“那一晚,你在哪裡?”

陸靳堂避開我的目光。

“阿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忽然笑了。

答案已經夠了。

懷裡的昭兒擦掉眼淚。

“娘。”

“我能不能不要姓陸了?”

滿祠堂的人都聽見。

我抱緊他。

“能。”

陸靳堂手裡的糖掉在青磚上。

這一次,我連看都沒看他。

當晚,陸靳堂拿來一本大紅婚儀冊。

“初八,我和令儀補辦婚儀。”

他把冊子推給我。

“你來辦。”

我抬眼。

“讓我替你們辦婚禮?”

“府裡沒人比你熟。”

他甚至笑了。

“令儀不懂我的習慣。酒用什麼,喜服袖口多寬,拜堂時腰間壓哪塊玉,隻有你清楚。”

“阿芷,你最懂我。”

七年前,我也問過他:

“我們不拜堂嗎?”

那時陸家窮得連紅燭都買不起。

他握著我的手說:

“虛禮而已。”

“你肯陪我吃苦,比一紙婚書重。”

如今鳳冠、霞帔、合巹、宗祠,一樣不少。

新娘卻不是我。

我問:

“若我不辦呢?”

陸靳堂替我攏好披風。

“她要的不過是名分和婚禮。”

“我人還在你這裡。”

“正院還是你住,中饋還是你管。”

“婚禮過後,我晚上照舊回來。”

我看著他。

“陸靳堂,我們和離吧。”

他怔了一下,竟笑出了聲。

“和離?”

“顧芷,你我哪來的和離書?”

他說得像一句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沒有婚書,沒有宗牒,你從來就不是我名正言順的妻。”

“我休不了你。”

“你也根本用不著和離。”

是了,我隻是一個外室,連與他和離的資格也沒。

我胸口像被什麼徹底掏空。

可下一刻,他又握住我的手。

“別鬨。”

“你帶昭兒能去哪兒?”

“顧家七年沒認你。”

“京城誰不知道你跟了我七年?”

“誰敢娶你?”

他取出一隻新玉鐲,套在我腕上。

“昨日那隻算我欠你的。”

“這個更好。”

我摘下來。

陸靳堂終於不耐煩。

“我已經在哄你了。”

“令儀有名分,你有我。”

“她占一個正妻的名頭,你住正院、掌家,我夜裡也回你房。”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我看著他。

“我要一個堂堂正正的夫君。”

他靜了一瞬,笑了。

“行,你去找。”

“真有人敢娶你,我親自給你備嫁妝,送你出門。”

我點頭。

“記住你今日的話。”

第二日,我借采買婚儀回顧家。

宮中內侍剛走。

父親隻說:

“陛下準了。”

正式賜婚聖旨初七送到顧家,此前不外宣。

父親問:“婚期?”

蕭北寒看著我。

“她定。”

“初八。”

父親皺眉。

“和陸家同一日?”

“是。”

“為了氣他?”

我搖頭。

“不是。”

我想起昨夜陸靳堂那句“誰敢娶你”。

忽然連恨都淡了。

“我隻是不想再要他了。”

蕭北寒看了我很久。

“那便夠了。”

接下來幾日,我沒再同陸靳堂爭。

崔令儀要雲錦,我買。

陸老夫人嫌聘禮不夠,我添。

連陸靳堂的喜服,也是我親自核過尺寸。

他見我安靜下來,反而越來越放心。

初七傍晚,賜婚聖旨隻送進顧家與靖王府,並未向外張榜。

婚禮前夜,我替陸靳堂扣好最後一枚玉扣。

他低頭笑了。

“我就知道,你鬨不了幾天。”

我抬眼。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阿芷,你就是嘴硬。”

“真舍得我,能替我把婚禮辦得這麼周全?”

我沒說話。

他便當我默認。

“婚禮結束,我帶你和昭兒去江南。”

“令儀留京陪母親。”

“咱們一家三口清靜清靜。”

我差點被他氣笑。

“那崔令儀算什麼?”

“她有她的名分。”

陸靳堂說得理所當然。

“你有我。”

他低頭親了親我額角。

“別總跟她比。”

“她哪點比得上你?”

這一句話,比罵我還惡心。

他把正妻所有的體麵都給她。

又拿一句“我更愛你”當作對我的恩賜。

我最後問了一遍。

“六年前,我賣鋪子那晚,你在哪裡?”

他動作一僵。

很快又替我把鬢發攏好。

“都過去了。”

“阿芷,人不能一直翻舊賬。”

我點頭。

“對。”

“都過去了。”

陸靳堂明顯鬆了口氣。

“這才乖。”

臨走時,他還捏了捏我的臉。

“別再說走不走的傻話。”

“你走不掉。”

第二日寅時,我帶昭兒離開侯府。

陸家給我的首飾衣料,我一樣沒拿。

隻帶走自己的嫁妝賬冊和昭兒的虎頭枕。

中饋印章放在桌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

【七年賬清,兩不相欠】

顧家的馬車等在巷口。

父親親自來接。

隻說了兩個字。

“回家。”

昭兒趴在車窗邊,小聲問我:

“娘,爹爹會來抓我們嗎?”

我替他放下簾子。

“不會。”

“那我以後還要把東西讓給哥哥嗎?”

“不讓了。”

我握住他的手。

“以後你的東西,就是你的。”

辰時,侯府已經鑼鼓喧天。

陸靳堂一身大紅喜服站在前廳。

“顧芷呢?”

嬤嬤白著臉。

“侯爺,正院空了。”

陸靳堂扣玉佩的手停了一下。

“空了?”

“中饋印章留下了,顧姑娘和小公子也不見了。”

陳柏言臉色一變。

“靳堂,要不要派人追?”

陸靳堂卻笑了。

“追什麼?”

“她昨天還替我試喜服,今日就真舍得走?”

他低頭重新係好玉佩。

“無非是看我今日娶令儀,心裡難受。”

“讓她鬨。”

陳柏言皺眉。

“可她連昭兒都帶走了。”

陸靳堂抬眼。

“帶孩子不是更好?”

“昭兒晚上認床,鬨起來,她自然知道回來。”

他說完,又笑了一聲。

“況且她能去哪兒?”

“顧家七年沒認她。”

“蕭北寒七年前被她退過婚。”

“難不成還真有人願意接她們母子?”

他抬手指了指敞開的侯府大門。

“門別關。”

“她回來時別攔。”

“也別告訴她我讓人等過。”

“省得她又覺得我離不開她。”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一陣喧鬨。

有賓客快步進門。

“侯爺,靖王府的迎親儀仗剛從朱雀長街過去。”

陸靳堂挑眉。

“蕭北寒今日也成婚?”

“正是。”

他端起酒,像聽見什麼趣事。

“七年前連賜婚都沒留住他想娶的人。”

“我倒想看看,這回是哪家姑娘這麼有本事。”

恰好宮裡送賞的內侍走進正堂。

聽見這句話,神色頓時有些古怪。

“侯爺還不知道?”

陸靳堂隨口道:

“知道什麼?”

內侍看著他身上的大紅喜服,一字一句道:

“靖王今日迎娶的正妃,姓顧,名芷。”

“就是在侯府住了七年的顧芷。”

陸靳堂端著酒,半晌沒動。

滿堂賓客也跟著安靜下來。

片刻後,他竟笑了。

“公公認錯人了吧?”

內侍看了他一眼。

“聖旨上的名字,奴才總不至於認錯。”

陸靳堂唇角的笑沒落。

“她昨夜還在我房裡。”

“我身上這件喜服,就是她親手改的。”

他說著,甚至抬了抬袖口。

“她若今日要嫁蕭北寒,昨晚何必替我把一顆玉扣都理好?”

內侍神色越發古怪。

“王妃替侯爺改沒改衣裳,奴才不知。”

“奴才隻知道,今晨顧府開中門,靖王殿下親自迎親。”

“花轎已經過朱雀長街了。”

陸靳堂手裡的酒杯終於晃了一下。

陳柏言低聲道:

“靳堂......”

陸靳堂已經扯下胸前喜花。

“備馬。”

崔令儀穿著嫁衣站在喜堂前。

“你去哪兒?”

“與你無關。”

“今日是你我的婚禮。”

陸靳堂腳步一頓。

崔令儀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把她搶回來以後呢?”

“讓我繼續做你的正妻,她繼續住正院?”

“白日你陪我拜堂,晚上再回她房裡?”

陸靳堂臉色沉下來。

“令儀,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吵。”

“可她已經是靖王妃了。”

他猛地回頭。

“那又怎樣?”

“還沒拜堂,就什麼都不算。”

他翻身上馬。

長街已經被靖王府的迎親儀仗封住。

陸靳堂勒馬衝過去,被禁衛橫刀攔下。

“靖王大婚,閒人避道!”

“讓開!”

禁衛認出他,神色更冷。

“陸侯爺,花轎已經過去了。”

遠處喜樂震天。

大紅儀仗隻剩最後一角,正在街口消失。

陸靳堂忽然喊:

“顧芷!”

沒有人回頭。

他又喊了一聲。

“阿芷!”

聲音被爆竹徹底吞掉。

從前我隻要走遠幾步,他叫一聲阿芷,我就會停。

這一次,花轎連簾子都沒動。

陸靳堂一路追到靖王府。

朱門已經合上。

門內,禮官高唱:

“一拜天地——”

他翻身下馬,抬手便要推門。

侍衛橫刀擋住。

“今日王爺大婚,沒有喜帖,不得入內。”

陸靳堂眼底發紅。

“裡麵的人是我的——”

話到嘴邊,他忽然停住。

我的什麼?

妻?

不是。

?妾

。是不也

。的說口親他是

。牒宗有沒,書婚有沒

。我了不休他

。離和他同用不本根也我

:聲一來傳又內門

”——堂高拜二“

。了白點點一色臉,下階石在站堂靳陸

。白明於終他

。子繩的我住鎖是不來從,”妻的我是不本根你“句那的意得最己自

。線根一後最了斷剪我替手親他是

:唱高官禮內門,著接緊

”——拜對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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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緊門朱

。妻的人別為成我著聽耳親,外門在站能隻他,次一這

。透黑經已天,時家陸到回堂靳陸

。撤沒還堂喜

。棗紅生花的亂踩客賓被是都地滿,半一了燒燭紅

。冠鳳了摘經已儀令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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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正了去直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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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沒樣一我,緞錦、釵珠的我給來後家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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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桌在擺章印饋中

。紙張一著壓麵下

。欠相不兩,清賬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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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契鋪契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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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人派晨今家顧“

”。了走取冊照都,西東的下名娘姑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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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銀、契鋪的出核行先經已著裝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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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長過跑鳶紙著抱兒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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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廊在站我

。兒昭給半一了掰手順我,糕塊一我給遞親父

。來起彎都睛眼得笑,口一了咬嘴張子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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