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辭舊歲,餘生不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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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三那年,我當眾放話,三個月就能讓浪子傅京辭收心。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玩膩,可他真的刪光了所有曖昧對象。
我以為自己贏了,直到發現他的置頂裡,始終留著一個女人。
她是我哥的暗戀對象,也是傅京辭的白月光。
我逼他二選一,他卻摟著我,
“你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例外,我一個都不會放手。”
連我哥都替她說話:
“她有多完美,我比你清楚。”
“你非逼傅京辭二選一,輸的會是你。”
那天晚上,我換掉號碼,刪掉所有聯係方式,從他們的世界消失。
六年後,我在一場婚宴上再次見到傅京辭。
他將我堵在休息室,滿眼恨意:
“當年口口聲聲說能讓我收心,發現自己不是唯一,就連分手都不敢說?”
我冷笑:“你的白月光呢?”
他沉下臉,“給你三個月,重新追我。”
“憑什麼?”
“憑這一次,退出要由我說了算。”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六年前我消失,從來不是因為那個白月光。
我沒有接話。
休息室外傳來賓客的說笑聲。
我看向傅京辭。
“傅京辭,你有沒有想過,這場婚宴是誰請我來的?”
傅京辭皺起眉。
“你又想把責任推給誰?”
我沒回答,他從西裝內袋取出照片,推到我麵前。
照片拍於大三,我拎著早餐站在操場邊,曾當眾放話,三個月讓他收心。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她遲早會回來。
我認出許清穗的字跡,抬眼看他:“她給你的?”
傅京辭冷笑:“你倒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京辭,前廳馬上要……”沈懷序推門而入,話音在看清我的那一刻頓住了。
他僵在原地,目光錯愕地盯著我。
跟在他身後的許清穗走到門口,“月寒?”
沈懷序跨前一步,擋在許清穗身前。
他死死盯著我。
“當年一聲不吭地走了,今天為什麼還要出現在京辭麵前?”
“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蹙緊眉頭。
“外麵全是人,清穗最近身體不好。”
“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別在這裡鬨事。”
我看著他護著身後的女人,忽然覺得好笑。
許清穗扶著門框走進來。
“懷序,別這樣說。”
傅京辭看向她,拉開身旁的椅子:“你先進來坐。”
我笑了一聲。
傅京辭轉頭:“你笑什麼?”
我說,“這場婚宴真熱鬨。”
他把手機遞到我麵前:“加回來。”
我沒動。
傅京辭盯著我,“六年前你單方麵出局,沈月寒,這次的遊戲規則,得聽我的。”
沈懷序掃了一眼門外:“月寒,別鬨得難看。”
幾個舊同學聽見動靜,圍到了門口。
有人認出我,笑著說:“這不是沈月寒嗎?”
“當年說要讓傅京辭收心,結果自己跑了。”
人群裡有人嗤笑:“她還敢回來?”
傅京辭任由他們譏諷,當眾把我的備注改成追求對象。
許清穗拉住他的衣袖:“京辭,別這樣,月寒那時隻是想贏。”
沈懷序看著我,語氣克製,“她六年前連家都不要了。”
我掐住指尖,移開視線。
傅京辭端起桌上的酒杯,遞到我麵前。
“敬清穗一杯,六年前的事就算翻篇。”
我沒有接酒,六年前的病床又浮現在眼前。
我躺在病床上,讓護士通知孩子父親,直到手術結束他也沒來。
傅京辭攥緊酒杯:“怎麼,一杯酒都不肯?”
許清穗接過酒杯。
“我替月寒喝,她剛回來,有氣也正常。”
她喝完,傅京辭接過酒杯,不再看我。
婚宴結束前,他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三個月規則:不得消失,不得拒接電話,不得再拿六年前當借口。】
緊接著,沈懷序也發來消息。
【醫院那點舊事別翻出來,媽受不了。】
我回到住處,打開櫃底的密封袋。
裡麵裝著舊卡、回執和簽字頁複印件。
第二天早上,傅京辭拎著豆漿和小籠包來到康複中心。
以前追他時,我每天轉兩趟車給他送早餐。
旁人笑我倒貼,他卻隻接早餐,從未問過路有多遠。
現在他把袋子放到我桌上:“還你。”
同事看見他,打趣道:“月寒老師,男朋友?”
傅京辭冷嗤一聲,語氣帶刺:“她以前倒貼人的時候,比現在有耐心多了。”
同事低下頭,把資料重新碼了一遍。
我把早餐推回去:“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
傅京辭沒有拿走早餐。
“你欠我三個月,我現在原樣還你。”
一個孩子跑過來,抱住我的手。
“月寒老師,今天還做紙燈嗎?”
傅京辭掃過孩子,又看向牆上的課程表。
“你在這裡教課?”
我沒有回答,隻牽著孩子走回教室。
這六年,我一直在這裡工作。
在孩子們眼裡,我隻是月寒老師。
沒過多久,許清穗和沈懷序也來了,帶著一批捐贈物資。
箱子上貼著“沈懷序與許清穗聯合公益支持”。
中心主任接過物資清單,將我和許清穗叫進會議室。
“月寒,清穗小姐願意長期資助中心。”
“她希望把手工課並進新公益項目,統一管理。”
我問:“統一管理是什麼意思?”
主任翻開資助協議,不再看我。
“你可以留下做助教,但不能再負責課程。”
“新項目需要助教,你比外人熟悉孩子。”
許清穗立刻說:“月寒,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隻怕資源不穩定,你若不舒服,我可以退出。”
主任按住資助協議,沒有接話。
沈懷序站在會議室門口。
“月寒,你不該把私人恩怨帶到孩子麵前。”
我看著他:“我說過私人恩怨了嗎?”
傅京辭也開了口。
“你以前拿我打賭,現在又拿孩子當擋箭牌?”
我將合同攥出折痕。
外麵有孩子聽見,跑進來問:“月寒老師,你不要我們了嗎?”
許清穗先一步蹲到孩子麵前,摸了摸孩子的頭。
“不是的,月寒老師會留下,以後我也會陪你們。”
孩子攥著我的衣角,仰頭等我回答。
我蹲下身,替孩子整理好衣領。
傅京辭盯著我:“沈月寒,你還是這樣。永遠不解釋,永遠讓別人猜。”
我解釋過。
六年前我躺在醫院,給他打了十七通電話。
晚上,中心通知發到我手機上。
【手工課程暫停一周。複課後,沈月寒調整為公益項目助教。】
半小時後,沈懷序的消息也進來了。
【清穗下午從中心離開後暈倒了,明天你來一趟市一院,別再讓她背著六年前的心結。】
我盯著市一院三個字看了很久。
那也是六年前,我被推進急診手術室的地方。
我打開手機相冊,躺著一張六年前的截圖。
截圖裡,是那晚的通話記錄。
我去市一院,不是為了看許清穗,而是為了查六年前那晚的病曆。
檔案窗口的護士讓我先填調檔申請,我剛寫下名字,身後就傳來傅京辭的聲音。
“終於肯來道歉了?”
他把一束花塞到我手裡,“進去說一句過去的事到此為止。”
我沒接穩,花落在臂彎裡。
病房裡,許清穗靠在床頭。
沈懷序端著粥,傅京辭替她調高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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