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後顯然是想借眾人之勢,逼她就範。
幾位命婦紛紛開口。
“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擅闖東宮?真是不知廉恥。”
“太子求娶薑瀅女官時,沈小姐果然隻是嘴上說的大方,這手段真是讓我們開了眼界。”
沈知瓊跪在殿中,聽著這些刀子一樣的話紮過來,脊背卻紋絲不動。
等這些聲音漸漸低下去,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太子殿下昨日高燒,臣女才進東宮施針應急,東宮侍從、太醫皆知,皇後一問便知。”
幾位命婦對視一眼,沒想到沈知瓊如此不慌不忙。
皇後臉色一僵,很快又變回得體的笑。
“本宮的意思是,與其讓別人嚼舌根,你不如早些和太子把名分定下來。”
沈知瓊抬起頭,帷帽下的目光冷靜而鋒利:“臣女不明白,皇後娘娘為何要把治病救人一事,說得這般曖昧?”
殿內氣氛一滯。
皇後正要開口,殿外傳來通傳聲。
“太子殿下到——”
江玄璟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隻是麵色仍有些蒼白。
看得出來,他的確是病了。
皇後皺起眉:“玄璟,你怎麼來了?”
江玄璟掃了沈知瓊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隨即淡淡開口:“母後,您不必與她多費口舌,像她這樣不知好歹的女子,本宮還看不上。”
沈知瓊乾脆朝皇後行了一禮:“事已至此,應該是沒什麼誤會了,臣女先行告退。”
在皇後不甘的目光下,她轉身走出殿門。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知瓊。”
這還是江玄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沈知瓊停住腳步,微微福身行禮:“方才多謝殿下解圍,殿下還有何吩咐?”
江玄璟打量著沈知瓊,走到她身前。
“本宮真看不明白你,反正都是要進東宮的,何必這麼大費周折?”
沈知瓊笑起來:“您就沒想過,臣女是真的不想嫁給您嗎?”
江玄璟冷哼一聲,明顯是不信的。
“昨日你替本宮施針,本宮雖燒得迷糊,但還是覺得你……”
他頓了頓,問:“聽聞你七年前曾在北域隨軍?”
風穿廊過,吹動沈知瓊帷帽上的白紗。
江玄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掀開。
沈知瓊後退一步,冷冷出聲:“太子殿下。”
江玄璟這才如大夢初醒般收回手,臉色有些難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攥成拳——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隻是覺得那個“阿渺”,好像就在這白紗後麵。
沈知瓊又是一禮:“殿下若無其他事,臣女告退。”
她轉身離去,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東宮的事過去兩日,沈知瓊獨自去向皇上請辭出宮。
路上卻被皇後宮裡的侍女攔住。
“沈姑娘,皇後娘娘請您參加賞花宴,娘娘會解釋清楚您和太子的關係,免得外頭再傳閒話。”
一國之後,怎麼總是做如此狹隘之事。
可偏偏她還不能拒絕。
沈知瓊隻得點頭。
賞花宴辦得很大,沈知瓊靜靜等著皇後出招,誰知直到最後燃放煙花,都無事發生。
站在太明池邊看著對岸的煙花,沈知瓊不由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雙手猛地推在她背上。
沈知瓊栽進水裡,一片喧嘩中,岸邊傳來個男人的聲音。
“沈小姐!我來救你!”
一個陌生男人跳下水,遊到她身邊,伸手就要攬她的腰。
沈知瓊反手便製住他的穴位,把他往水裡按:“你是何人?誰讓你來的!”
男子痛得哇哇叫,嗆得大喊:“吾乃兵部侍郎之子,是薑瀅說你想見我我才來的!”
沈知瓊懂了,薑瀅不想她嫁給太子,就用這種方式毀她清譽。
她正要說話,岸上便傳來道冷厲的聲音。
“還不快滾!”
男子被侍衛帶走。
江玄璟伸出手,將水中的沈知瓊拉起。
待她上了岸,江玄璟脫下自己的外袍,將人裹了個嚴實。
沈知瓊悶聲:“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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