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旁的皇後悠悠開口:“知瓊,在宮裡偷竊的事情傳出去可不體麵,隻要你好生認錯,自然能免了責罰。”
沈知瓊卻愣是站著未動,脊背挺得筆直。
前去押解沈知瓊的兩個宮人也沒料到,這沈小姐遠沒有看上去的那般瘦弱,反而自己趔趄了一下。
沈知瓊冷聲開口:“不必了,臣女就這樣領罰,讓所有人都看著,太子殿下是如何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杖責忠良之後的!”
江玄璟愣住了,眯眼打量起她。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一樣——
不是那些曲意逢迎的世家貴女,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家碧玉,她站在那裡,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劍,鋒芒內斂,卻不容小覷。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薑瀅麵露擔憂地勸道:“殿下,這事就算了吧,下官委屈些也沒什麼的。”
江玄璟定了神色:“忠良之後又如何,像她這樣的惡毒之輩,不好好懲戒,到時候進了東宮隻會對你不利。”
沈知瓊聽明白了。
皇後和太子都知道這是薑瀅給她設的局。
但太子並不介意,反而要借此打壓她,警告她在嫁給他後,不能‘仗勢欺人’,必須對薑瀅恭恭敬敬。
而皇後呢,是想讓她坐實偷竊的罪名,壞了名聲,隻能嫁給太子。
隻要她服軟,這事很好解決。
可沈知瓊偏不想順他們的意。
剛要開口,便響起一聲通傳。
“陛下駕到——”
眾人齊齊跪下。
沈知瓊垂著眼,卻聽到一前一後兩道腳步聲。
前者沉穩有力,帶著帝王特有的從容。
後者則輕慢散漫,像是在閒庭信步。
皇帝一擺手:“平身。”
沈知瓊隨眾人起身,餘光瞥見一抹緋色。
有過一麵之緣的江鈞衍跟在皇帝身旁,還是那副萬事不經心的散漫樣子。
這位武安君。
與太子並非一母所生,而出自先皇後。
先皇後誕下江鈞衍不久便撒手人寰,皇帝悲痛欲絕,自此親自撫養他長大,極儘寵愛。
皇帝一句“鈞衍像先後,朕無意拘束”,他再如何胡鬨,也無人敢有異議。
“因何事聚在此處?”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
皇後柔聲答道:“陛下,太後贈予薑女官的玉佩丟了,剛從沈小姐門前的花叢裡搜出來。”
江玄璟也是恭敬非常:“父皇,兒臣剛要處理沈小姐偷竊這件小事。”
三言兩語,就要把罪名在沈知瓊身上定死。
沈知瓊卻回得不急不緩。
“臣女並未做此事,太子如此武斷,隻怕往後刑獄有冤難伸啊。”
江玄璟臉色一變。
一旁的江鈞衍卻懶懶出聲:“找不到就找不到唄,祖母的玉佩我那多的是,皇兄這般較真,我再送你幾塊玩玩?”
皇帝看向江鈞衍:“鈞衍,別放肆。”
這話雖是斥責,卻聽不出半點責怪的意思。
江鈞衍笑眯眯地拱手:“兒臣知錯了。”
他退回皇帝身後,目光卻又不經意地掃了沈知瓊一眼。
她依舊垂著眼,麵容被帷帽遮住,隻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巴。
皇帝目光淡淡掃過皇後和江玄璟,又落在沈知瓊身上。
“知瓊的父母皆是忠良,她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江玄璟下顎繃緊,行禮告罪:“父皇說的是,是兒臣考慮不周。”
皇帝金口一開,此事便鐵板釘釘。
此後不會有人再敢說沈知瓊一句不是。
沈知瓊終於鬆了口氣,手指悄悄鬆開,才發現掌心已是一片汗濕。
宮宴終於開場。
絲竹聲起,觥籌交錯。
沈知瓊坐在席間,輕紗遮麵,隻露出一截纖白的脖頸和握著茶盞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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