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朝對她又怨又念
明朝搞不懂自己對明望舒的感情。
又怨又念的,說不清楚。
怨明望舒自從上了那所貴族學校,她就不再是他記憶裡的好姐姐了。
怨她明明兩周放一次假,卻從來不回家。偶爾回來一趟,也是伸手跟他要錢。
哪怕他明確說了,那是自己未來幾天吃飯的錢,她也要全部拿走,一分不留。
她把他當什麼?又把這個家當什麼?
可是,他也很想念她。
爸媽走後,這世上就隻剩下他和姐姐相依為命。
從前,明朝覺得,明望舒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家裡條件不好,她自己也是孩子,卻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為他撐起一方天地,替他遮風擋雨。
貴族學院的學生欺負特招生這種事,放在哪裡都很常見,大家心照不宣。
明望舒入學之前就知道,但她還是去了。因為隻要以特招生的身份進去,就會得到一大筆錢。
她要用那筆錢還清父親欠下的債,不讓催債的人跑到明朝的學校去騷擾他,也想讓他們兩個人過上一段安安靜靜,不用擔驚受怕的日子。
學校是寄宿製的,明朝總覺得兩周的時間太漫長了,總盼望著姐姐能早點回家。
頭兩次放假,明望舒都會第一時間回家,還會偷偷給他帶好吃的。
可一個月過去後,明望舒就再也沒回來過。
貴族學校管理森嚴,明朝也曾去萊斯頓公學找她,卻被攔在了大門外麵。
無奈之下,他隻好找人傳話,卻換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我不認識他,讓他不要再來了。”
到現在他還記得明望舒當時的眼神,那麼冷漠,簡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那分明是看垃圾的眼神,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會讓她覺得惡心。
那段時間,明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每天都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一般,最後連老師都來找他談話。
後來,明望舒總算回了一次家。
明朝以為姐姐終於又願意認他了,結果發現她是來找他要錢的。
他心裡想,隻要明望舒願意認他這個弟弟,他可以把打工賺來的所有錢都給她。可她拿走那筆錢後,又好久好久沒有回家。
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原來住著四個人,現在卻隻剩下他一個,每天守著一張老照片度日。
明朝的目光落在那張全家福照片上,他忽然伸手,啪的一聲,把相框倒扣在桌麵上。
明望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了,突然之間發脾氣,連眼神都變冷了。
她停頓幾秒,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
“還沒吃,你吃了嗎?”
明朝微怔,沒想到明望舒會問他吃沒吃,但也隻是愣了幾秒鐘而已。
這種表麵上的關心話誰不會說?動動嘴皮子而已。
上次她也是這樣,裝出一副好姐姐的樣子,讓他放鬆警惕,心甘情願地把錢交出去。
等拿到錢,她轉身就走,連頭都不回。
他不會再上當了。
“吃了。”他的聲音冷冷的。
可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響了。
每天放學之後,明朝都要去麵店老板那裡幫忙。
老板人好,除了日結的工資,還會額外管他一頓晚飯。但老板的母親對這事一直有意見。
今天晚上,老板和他母親因為這事差點吵起來。明朝不想看他們母子倆鬨矛盾,就謊稱自己已經在外麵吃過飯,拒絕了老板的好意。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家快餐店,明朝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麵的炸雞漢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鬼使神差走到店門口,抬頭看見上麵的價格後,又退了出來。
他一天的工資隻有二十塊錢,最便宜的漢堡也是二十塊,他吃不起。
過段時間還要交教輔資料的錢,他還沒湊齊。
本想著回來熬點粥喝,但他實在太累了,而且還要幫別的同學寫作業賺點零錢,乾脆就沒吃,隻灌了一肚子涼水。
此刻,他的肚子叫得像打雷,胃裡一陣陣發疼。
明望舒掃了明朝一眼,沒說話,起身往廚房走。
客廳已經夠小了,廚房更是逼仄,一個人轉個身都費勁。
好在還算整潔,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廚具太少了。
她把廚房和冰箱翻了個遍,總共也沒找到什麼像樣的食材。能吃的東西,也就那一把掛麵,外加幾棵開始發黃的小油菜。
肉蛋奶,全都沒有。
給明望舒的感覺,像是這個家被人洗劫過一樣。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平常在家就吃這些?”
明朝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明望舒覺得,原書誠不欺她。她和這個弟弟的關係確實不怎麼樣,不像是感情很好的樣子。
但她使喚起明朝來倒是毫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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