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杳看著自己空蕩的手,眼底劃過抹我看不懂的情緒。
“陸景琛……”
她剛叫出我的名字,就被不遠處蘇越嶼的一聲‘杳杳’打斷。
我退後了一步:“快去吧,別讓他久等了。”
溫杳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麼,轉身朝蘇越嶼走去。
我看著她牽起蘇越嶼的手揣進她的口袋,兩個人相依偎著走遠,慢慢的,我的視線也開始模糊。
縱然我由衷的希望溫杳幸福,可親眼看到這一幕,我還是會心疼。
冷風陣陣,我捧著手裡的熱奶茶站了很久,才挪動著僵硬的雙腿離開。
之後一個月,我一直在自己家和阿姨家往返。
我想在最後的時間裡,再感受一下溫暖。
但很快,我的病情急轉直下,以至於走路都變得艱難。
我就像年老的布布一樣,常常昏昏欲睡。
直到二十八號,溫杳和蘇越嶼結婚這天,我收到了趙妤發的照片。
是溫杳和蘇越嶼的婚紗照。
其實溫杳給我發了請柬,但是我沒有去。
我還是沒有勇氣親眼自己最愛的女人,牽著別的男人走向婚姻。
【景琛哥,你真的要放棄了嗎?】
看著趙妤的消息,我努力用剩餘的力氣敲著回複。
【嗯,替我祝她新婚快樂。】
剛發過去,溫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心跳一頓,遲疑地按下接聽鍵:“溫總。”
“你……不來嗎?”
帶著微弱電流的熟悉嗓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我摸著懷裡和我一樣了無生氣的布布,聲音沙啞:“抱歉,今天我有點事咳咳咳……”
“陸景琛,你病還沒好嗎?”
溫杳的語氣急切了幾分。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快:“最近流感太厲害了,你也要注意防護。”
“另外,我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全部都交給何副總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跟他溝通。”
溫杳的呼吸聲重了些:“什麼意思?你不打算回公司了?”
我望著窗外的飛雪,眸光黯然。
“我一直想去環遊世界,所以……對不起溫總,我隻是想讓自己輕鬆些。”
手機那頭陷入一段冗長的沉默。
良久後,我終於聽見溫杳沉啞的回答:“副總裁的位置我會給你留著,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我眼眶一酸:“……好。”
隱約中,我聽見那邊有人叫溫杳,她應了聲。
“好好照顧自己。”
“嗯。”
掛斷電話後,因為年老已經快要不行的布布輕輕舔了下我的手,像在安慰,也像道別。
它窩在我懷裡,呼吸急促了好一會兒,最後逐漸平靜。
見證我和溫杳愛情的布布死了,我抱著它失溫的小身體,淚慢慢爬滿臉頰。
陳阿姨不知道什麼來的,她紅著眼坐在我身邊,溫柔地替我擦乾眼淚。
好久沒有感覺到冷暖的皮膚,好像慢慢被捂熱了。
可我卻覺得本就混沌的意識開始模糊,腦子裡不斷閃過我這一生的記憶。
出現最多的,還是溫杳。
我想安慰陳阿姨,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直到我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我感覺到臉上砸下一片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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